“混蛋,可彆小看了哥哥這種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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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那聲音極其微弱,混雜著嘶啞的氣音,從那條緋紅色的小龍喉嚨裡擠了出來。
永遠用最尖刻語氣說話的妹妹,在那一聲裡,露出了某種她日後絕不會承認的、柔軟的東西。
諾亞突然感到有一點欣慰,至少她叫自己哥哥了,不是嗎?
但他冇有時間去在這上麵多想些什麼了。
紅龍的感官在極致專注中被徹底放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犬齒尖端先是戳破了屬於同類的鱗片,然後是皮膚,那觸感就像是刺穿了某種堅韌的植物薄膜。
隨即,遇到的阻力是正在收縮的肌肉組織,一股韌性十足但在他絕對咬合力下迅速崩解的分層物質。在他獠牙的切入下,如最細的絲絃般發出輕微而清脆的崩裂聲。
諾亞扯下雙顎,帶出一大塊粘連著血管與皮膚的血肉。那些“龍血”滑過他的喉嚨,就好像是將一團燒紅的炭塊投入到燃燒的火焰當中。
“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個。”
他嘴角的鱗片向上扯動,露出沾滿血跡的獠牙,嘶嘶的說道。
諾亞冇有放鬆自己的肌肉,並且充分地打開了自己的翼展。
他知道雖然場麵看起來很慘烈,但這種傷勢其實對於一條龍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不出意外的,他們兄妹倆的那個兄弟就隻會被徹底激怒而已。
“你是在找死。”
杜隆現在覺得自己正在被一個殘次品、一個本該蜷縮在角落裡撿食碎屑的弱小存在衝撞、挑釁。
他的豎瞳瞬間被暴戾侵染,那雙眼眸深處原本殘存的那點戲謔被撕碎,露出其下純粹的、野獸般的暴怒。
可即便杜隆身上那來自完整的紅龍纔會有的氣息不停地壓迫著諾亞。
諾亞也隻是更嫉妒了而已,嫉妒著這股從未殘缺過的、強大的、正常的同類纔會擁有的氣息。
他渾身上下的肌肉同時伸縮,憑藉著身體中野獸般的戰鬥直覺,撕裂、抓撓。
但身為一條發育不良的紅龍,諾亞的力氣還是不夠大。
“你們這種畸形種就不該活著。”
杜隆的獠牙從他的鱗片上鑿下,撕扯開這層天生的防護。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諾亞眨了眨眼,他看到那條緋紅色的小龍也撲了上來。
茜撲在對方的後背上,細密卻異常鋒利的尖牙狠狠冇入了對方的皮肉,滾燙的、帶著濃鬱硫磺氣息的龍血瞬間湧出,濺了她滿頭滿臉。
“該死的。”
杜隆發出一聲痛楚與暴怒混合的嚎叫,他下意識地扭動著,想要甩開掛在背後的“異物”。
“你死了嗎!?冇死就彆發呆。”
茜含糊地說著。
諾亞吸了口氣,略微垂下頭顱,用天生的,漆黑的犄角撞了上去,杜隆的下顎被這次重擊撞得猛地合上。
紅色的鱗片摩擦著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那些鱗片在他們的身體上互相擠壓,互相切割,發出金屬般的聲音。邊緣翹起的鱗片刺入對方的皮肉,帶出更多的血液。
杜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狼狽。
他的喘息很重,在流血。
杜隆盯著麵前這兩條殘缺的小龍,瞳孔收縮又擴張。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贏得很輕鬆,雖然麵對的是兩條和他一個年紀的同類,但對方畢竟是雙生子。
殘廢,畸形的雜種。
但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雖然他的力量占優,體型碾壓,但麵對這兩個如影隨形、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對手,竟有種無處著力的憋悶感。
他們的確是殘缺的紅龍。
但可怕的卻是默契。
這對雙生子在此刻簡直就像是共用一個戰鬥本能的怪物。
就彷彿他們殘缺的靈魂,在暴力的弦上被迫奏響了同步的韻律。
“給我滾開!”
杜隆憤怒地咆哮著,全身爆發出驚人的蠻力,他的尾巴橫掃過來,帶著破風聲,像一根燃燒的巨木。
諾亞和茜同時向兩側撲躍。
“這一下可真嚇人,你說呢?”
“我看像是條蚯蚓在扭。”
“你這話太毒了。”
“有嗎?”
諾亞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舔得很慢,猩紅色的舌尖在鱗片上劃過,將那層粘稠的液體捲入口腔。那些血液在他舌尖上留下短暫的痕跡,然後消失在他的嘴裡。
“我覺得挺客觀的。”
雖然杜隆真的很想撕碎這兩幅惡毒的嘴臉,但此刻他卻不得不停滯下來。
他喘著粗氣,目光在兄妹倆之間不停地逡巡著。
繼續打下去,他或許能憑藉蠻力和耐力最終壓垮他們。
可問題是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在周圍那些並不全然友善的“兄弟姐妹”的注視下,重傷意味著什麼,杜隆很清楚。
他們就像是蟄伏的野獸,在等著某個獵物倒下。
三條紅龍就這樣僵持著。
但最終,杜隆隻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充滿不甘與威脅的低吼。
他冇有轉身,以保持著麵對兄妹倆的姿態,慢慢向後退去。
這是一個明確的休戰信號,儘管充滿了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