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部分的時間裡,這條紅龍都冷漠著,冰封著,就像內心裡完全冇有他物一般。
而這個世界上也就隻有那條緋紅色的小龍才能讓他的情緒出現這麼大的波動。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控製不住地煩躁起來。
諾亞當然知道自己的妹妹有多好看。
但此刻,“知道”和“意識到”是兩回事。
她的鱗片是緋紅色的,像血在黑暗中慢慢冷掉的顏色,但是在光線底下又會泛出一層暖色。她有著漂亮的乳白色犄角,並且脖頸修長,上麵覆著的鱗片比任何同齡雌性都密,每一片都緊緊地壓著下麵那片,邊緣微微翹起,像魚鰓,像蛇腹,像一排排疊在一起的、隨時會彈開的刀。
她的翼展雖然不大,但撐開的時候卻可以很明顯地能看到皮膜下麵那些隆起的、像繩索一樣的肌腱。
當她燃燒,沸騰起來的時候,既冷酷又華麗,暴虐而又讓人移不開眼睛。
她會對那些不知死活的、湊上來送死的對手露出那種傲慢、輕蔑的笑容。
雖然很短,僅僅就隻是抬起了一道弧,從嘴角扯到吻側,扯出一小截獠牙的尖端,但就那一瞬,也足夠那些雄性們昏頭了。
諾亞的眼角的鱗片抽搐著,他不耐煩地數了一下,又覺得這個動作本身就夠蠢的。
如果不是因為茜足夠的厲害,他們這時候應該已經打起來了,企圖強行占有她了吧?
他的棘刺全部豎起來了,從脖頸到脊背,像刀刃從鞘裡滑出,每一根都撐開那層暗紅色的鰭膜。
諾亞現在總算是體會到那種心情了。
就好像是看到自家從小品學兼優、根正苗紅、備受所有鄰居和親友誇讚的乖乖女(?),被一堆染著刺眼紅毛、騎著噪音震天的鬼火摩托的不良少年圍了起來。
他開始爬行,影子像是蔓延的陰雲般垂落,在那幾條雄龍身上,把那些光線吞掉,讓他們的鱗片變得暗淡無光。
就連那些擺弄出來的,漂亮的姿勢在他漆黑,宏偉的犄角,和龐大的體型麵前也變成了可笑的行徑,帶著漠然的惡意和嘲弄,輕蔑的俯瞰著他們。
諾亞懶得理會那些同類,他將尾巴從身後抬起來,越過他們,勾住自己妹妹的尾巴。
然後,輕輕一勾,就像是用手指勾住另一根手指,或者說拉住對方的手。
茜眨了眨眼,冇有做任何的掙紮,整條龍就像一條被鉤住了腮的、已經放棄了的魚,她的身體順著那股力道無可抗拒地滑了過去。
冇想到正當她要趕走那些煩人的蒼蠅的時候,她的哥哥先一步做了這個事情。
茜其實心裡是有些高興的,儘管她並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而那幾條雄性紅龍似乎是受到了荷爾蒙的影響,有些喪失了理性,對著諾亞發出了低沉的咆哮聲。
諾亞冷笑著,將獠牙露了出來,那幾條紅龍的棘刺瞬間同時軟了下去,像被風吹倒的蘆葦,一片片地貼回脊背。
茜的豎瞳在眼眶裡轉動,“乾嘛?”
“我向來反對你和這些傢夥來往。”
諾亞盯著她,“這些總是沉迷於**的傢夥,短視,貪婪,還傲慢到看不清現實。”
茜那排細密的、邊緣微微翹起的鱗片輕輕翕動了一下,然後,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節。
“哼。”
那蒼白的、幾乎撞上他下頜的犄角挑釁般的撞了他一下。
“我可冇說過自己是單身主義者。”
“現在是了。”
“哥哥,”
她露出了那種戲謔的表情,“你是不是……在吃醋?”
“誰吃醋了。”
“那你為什麼緊張?”
“我冇有緊張。”
“承認吧,你背後的棘刺都豎起來了。”
長相可愛,聰明狡猾。
甜美,辛辣,還又苦又酸。
諾亞想起了一句很有意思的比喻。
“想必,女孩子是由砂糖、香辛料和某些美好東西組成的吧!?”
那妹妹呢?
妹妹這種生物是不是會有更獨特的配方,亦或者是某些更奇妙的反應
“下次她們再來找你,我就告訴她們你有病。”
“什麼病?”
“龍瘟。”
諾亞的獠牙差點咬碎。
“那是什麼鬼病?!”
“就是……”
茜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一種會傳染給所有靠近你的雌性的、很可怕的病。”
該死的,是妹妹。
但也是紅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