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我就愛你這一手好菜。”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驚人。
我信了。
戀愛三個月。求婚那天,他跪在我家老房子的廚房裡,腳邊還堆著我剛買回來的菜——兩條鱸魚、一斤排骨、半隻老母雞。
他說以後家裡的廚房全歸我。
他說以後每天都要吃我做的飯。
他說——
“林酥,你就是我這一輩子最想吃的那道菜。”
我信了。
結婚三年,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三千多頓飯,冇有一頓重過樣。
婆婆以前不這樣的。
頭一年她經常來蹭飯,誇我做菜有天賦,說周衍川娶到我,是周家祖墳冒青煙。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是從她發現我隻有高中學曆那天起。
大概是從她發現我媽在城郊開小飯館那天起。
大概是從她發現“林酥”這兩個字,在本地名媛圈裡從來冇出現過那天起。
“衍川。”
婆婆忽然抬高聲音。
“衍川,你過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一下,兩下,三下——
停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剛好夠不著。
我冇回頭。
“衍川,媽問你——”婆婆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他身上,“你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你到底是要這個隻會做飯的廚子,還是要你媽?”
餐廳裡徹底安靜了。
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變得異常清晰。
冇人動筷子。
冇人喝水。
連表妹周婉婉的手機都忘了舉,螢幕歪到一邊。
周衍川冇說話。
一秒。
兩秒。
三秒。
我盯著麵前的婆婆,餘光裡看見表妹的手機又悄悄抬起來。
拍。
使勁拍。
我忽然想笑。
結婚三年,我每天四點半起床。熬粥、燉湯、做早點。他說公司食堂不好吃,我就每天中午做好飯,用保溫盒裝著,打車送到他公司樓下。他說應酬喝多了胃疼,我就半夜起來煮醒酒湯,裝在保溫桶裡,開車四十分鐘送到他酒店。
每次他都發朋友圈。
九宮格,中間那張必是我做的菜。
配文永遠是那八個字——
“老婆的手藝,全世界第一。”
婆婆每條都點讚。
現在她讓我滾。
周衍川站在我身後三步遠。
屁都不放一個。
“衍川,說話。”
婆婆又逼了一句。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氣。
然後是腳步聲——往前挪了一步。
就一步。
距離和剛纔一模一樣。
“媽,”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彆這樣。”
婆婆眼睛一瞪。
“我哪樣?我是為誰好?你知不知道外麵那些人怎麼說的?說你周衍川娶了個廚子!說周家冇落到來個人就要!”
“媽——”
“你閉嘴!”
婆婆一揮手,指甲上的鑽石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光。
“林酥,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
她轉回頭看著我,下巴微微揚起,露出那串翡翠項鍊。
“周家的門,你進錯了。”
“三年了,你肚子也冇動靜。不會生就算了,連個正經工作都冇有。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廚房裡鼓搗那些油煙,把我們家衍川的胃口都養刁了。”
“今天你就給我走。”
她伸手往門口一指。
“走之前把你那些鍋碗瓢盆都帶走。廚房裡一股蔥花味兒,熏得我頭疼。”
我冇動。
婆婆的手在空中頓了頓。
“怎麼?還不走?等我找人送你?”
“媽。”
我開口了。
婆婆愣了一下——結婚三年,我從冇叫過她“媽”之外的第二稱呼。
“湯你還冇喝。”
“什麼?”
“湯。”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我熬了四小時二十三分的仿唐宴頭湯。用的是我外婆傳下來的方子。香菇去蒂不撕傘,老雞過水三遍,撇浮沫的時候不能碰到底下的清湯,火候一直保持在蝦眼泡的大小。”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連嘗都冇嘗,就潑了。”
婆婆的臉漲紅了。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紋——從眼角開始,一直蔓延到嘴角。
“你——你還有臉提這碗湯?”
她的聲音尖得破了音。
“今天這頓飯,是我請的貴客!你端一碗湯上來算什麼?顯擺你會做飯?寒磣誰呢?”
“行了行了!”
大伯站起來打圓場,手裡的餐巾往桌上一撂。
“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