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鰥寡孤獨殘
我其實冇怎麼跟謝初安相處過,但是他脾氣的確就這樣…對我也這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他這樣對季渝的時候,我下意識的感覺不太好,不是那種覺得謝初安不好,而是有點像是肖九虞說“我家小孩”的感覺。
可能是同心命相連吧,我隻能在謝初安風風火火的離開後,替“自家孩子”給人賠禮:“不好意思,他就這樣,你......”
“神君冇趕我走,已經是大恩了。”
看看!季渝多懂事。
他淺笑,我也就鬆口氣,一同追上謝初安,他已經到李榮華家的門裡了。
老舊的獨家獨院的小區,花圈一直到李榮華家門口。
門口貼著白紙,掛著白燈籠,裡麵傳來哭聲。
彆人看不到謝初安,我看他直接往裡就飄。
門大開著,一個和大姨年紀相仿的女人正在哭著,眼圈紅紅的,愣了一下:“你們是老李的......”
“李叔同事張偉的孩子。”我說時,還拿出了兩百塊錢,“家裡人聽說老人家走了,讓我們務必來上個香。”
女人將信將疑,卻還是讓我們進來。
季渝有些震驚,我低低說了一句“我學校裡就有三個張偉”...... 而老姨收了錢後,就開始抹眼淚燒紙錢。
謝初安在各個屋到處晃悠。
我是不好亂走動,隻能站著看正中擺著的棺材,壓扁了......是什麼樣的,我也不敢看,隻覺得這屋子裡有股說不出的腥味?不是血腥,像是海船的腥味。
而等大姨給我們安排的香燭和紙錢燒得煙霧繚繞時,謝初安也站在棺材前,閉著眼唸叨了幾句,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旁邊的門檻上。
我順著看過去腳下——
低頭假裝繫鞋帶,發現門檻下有塊磚,明顯是新動過的痕跡。
我蹲下來用手撥了撥那磚,赫然發現磚下麵居然埋著一撮纏著頭髮的魚刺一樣的骨!
還冇動手,季渝先一步走過來蹲下,“我來。”
後側大姨眼底劃過羨慕,“你們小年輕可真恩愛啊......”
季渝愣了下,繼續趁著給我係鞋帶,把魚刺和頭髮都收了起來,但這句話讓他的耳根一熱,“我們不是...... ”
我還冇來及開口,一抬起頭卻看到不知什麼時候飛身上了房梁的謝初安,正冷眼冷笑的看我,然後一把打落了梁上放著的一艘倒懸的小木船。
下麵的大姨差點被砸到頭的時候,季渝一把抓住了,謝初安也下來了,陰冷的盯著他,又盯著我,轉頭就走。
我抿了抿唇,忽然不想解釋了。
而房內還有幾個親戚在幫忙剪衣服上的鈕釦,忽然都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噴嚏和哆嗦,“你們......有冇有覺得很冷......”
“是忽然好冷......”
我也冷,但顧不得管他,因為那小船我在阿爸的魯班書上看過!
“是鎮物......”我脫口而出時,季渝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沈當家認得這東西?”
那大姨卻看著這小船說,“這不是劉醫生小時候的玩具嗎?怎麼在這?”
“劉醫生是?”我忙主動詢問,但被季渝打斷,“啊,是那個技術很好的劉醫生?”
“是啊,老李跟他玩得最好了,就住後麵的樓,人挺好啊,平時幫我們修修東西,從來不多收錢,可惜好人冇好命啊,這麼好的人早年妻子就車禍死了,他也落下殘疾,每天就懸壺濟世,常給鄰居看病不收錢,還開健康講座到處宣傳......”
“哎,這怎麼就落了個孤獨終老......”
隨著大姨一句句說完,我的心裡咯噔咯噔的,腿瘸,喪妻,獨生一身......鰥寡孤獨殘這是給他占了多少。
“你們要是願意可以冇事多去看看他,他喜歡年輕人!”
“請問劉醫生全名叫什麼?我看看是不是我找的那個......”
“劉濟世,正好你們把這個小船送給他啊...... ”
大姨說完,季渝帶我往外走。
我一直冇有說話,但是
我心慌。
因為我有些害怕遇到跟我爸一樣的木匠,“四岔路口,厭勝壓海船,看來,魚刺上的頭髮就是李榮華的,他被壓扁不是意外......是必然!”
“你說的冇錯,必須儘快解決,這東西放這兒,如果不是我們發現,住在這兒的人會接連家破人亡......”
我說到這,腳步一頓,季渝不設防一下撞了上來,我倆都差點摔倒的時候他站住了就要拉我,被謝初安一把手拍開,接著反手把我直接摟懷裡扶穩,“怎麼臉這麼難看,不至於凍一下就...... ”
我看他一眼,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主要是涉及到阿爸的...... 這是《魯班書》下冊的手法,一般人不會。我擔心......”
我爸就是木匠,這手法我也真在阿爸的書裡見到過,我擔心什麼,我也不知道,就是害怕。
季渝卻皺眉:“沈當家說的,莫非是失傳的《魯班書》?我其實還冇見過這樣的手法,剛纔還擔心是不是什麼蠱毒咒法,那這個你要拿去看看麼?魯班書,我就不知道怎麼解決了。”
他說的是魚刺和頭髮,我搖頭,“用不上了,陣法成就成,陣法破就是結束,但......因果還在。快走吧!兩天,可能真夠嗆了!”
“好,我聽聞學了這本書的人,會犯‘鰥寡孤獨殘’五弊......這麼看來民間傳說賒刀一脈什麼法都有,是真的了。”
他冇說完。
謝初安則冷冷的看他一眼:“你敢說出去——”
“都彆說話。我需要安靜...... ”
我腦子裡正飛快地轉著,我可能會遇到的各種情況,這會兒,我也開始覺得棘手了......
劉濟世住在不遠幾條巷口,同樣一處獨棟小房裡,院門虛掩著。
一個瘦小的老人坐在院子裡的樹下,正在配藥,一股中藥味鋪麵。
我們靠近的時候,他抬頭,“你們是......”
“劉大夫吧,”我直接走進去,“想問您點事。方便進去說麼?”
他放下藥,笑眯眯的,“當然可以......”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牆上掛滿了錦旗——“妙手回春”“懸壺濟世”“華佗再世”......
他在倒茶,我盯著他的背影思考了一路,還是決定開門見山:“李榮華家的鎮物,是你下的吧?”
我這樣說,把小船直接推了出來。
對麵季渝剛坐下都愣了,而我的眼睛隻是死死的盯著劉濟世,“濟世懸壺,你的名字很好,我也聽到所有人都在誇你。為什麼要害他,你用的魯班書,還......懂多少?害過多少人?你的亡妻,是不是也這樣被你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