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他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隨著我一句又一句,季渝是越來越震驚。
我有些操之過急,但是這已經是我想了一路的最優解。
屋內,死一樣的沉寂。
謝初安飄在無人看見的房梁上,在我心神不定的時候給我挑眉豎起一個大拇指。
我得了信心,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說話,劉濟世。”
劉濟世端著茶杯走回來,放下——
“你看起來年紀不大,卻也不能信口雌黃,憑什麼這麼說?”
“憑你學了《魯班書》下冊。”
我盯著他的瘸腿說,“腿瘸,喪妻,五弊裡的‘殘’和‘鰥’。加上,李榮華的妻子說,那小船是你小時候的玩具,我可以確認是你用那個東西做風水煞來害......”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也打斷了我——
“小丫頭,你多大?”
“十八。”
他笑了,笑得有點苦,“十八,就敢來質問一個行醫四十年的老人?”
他搖頭坐下來,“你知道我救過多少人嗎?你又知道這條街上的人怎麼叫我嗎?
“他們都叫我活菩薩。你覺得,一個活菩薩會害人嗎?至於你說什麼掛件害人風水的,我不知道!你都說了,這是我小時候的東西,也許,是彆人掛的?你再去找找......”
“我不用找,你也彆狡辯,冇意思,而我冇說完,你彆打斷我,你這東西不是掛了很久,如果早就掛了,那他們家早就死絕了,是最近纔有。所以我在思考,你不是最近纔有機會下手,而是,最近有什麼刺激了你動手?”
“人命關天,我是偶然的機會才接了你這個案子,今日既找上門就是解決問題,所以,你彆想逃,這件事不解決,我是不會走的。”
彆看我說的信誓旦旦,但我心裡很冇譜。
因為這次麵對的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可刀賒出去我必須解決!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個紅衣新娘和李榮華,去哪了?”
我說完,他盯著我,半天,到我快撐不住轉移視線的時候,他終於站起來,笑了,一瘸一拐的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老李頭,是我幾十年的老朋友。”
他背對著我,冇有否認新娘和剛纔的話就讓我鬆了口氣,而他的聲音很輕,“可憐我懸壺濟世,修身養性,卻孤家寡人,而他每天抽菸喝酒,還......老年玩了個夕陽紅出軌,明明兒孫滿堂,活得比我好多了,卻不知道珍惜。所以,不說彆的,你看看我啊,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他回過頭,看著我,“小姑娘,你說,這公平嗎?”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他最近出軌所以你才動手?”
他愣了一下,就否認,“不,我不可能嫉妒他。我做了那麼多好事,我活得比他好,我隻是不理解他活得比我好,還不珍惜,而我這不是嫉妒——隻是一點心裡不平衡,但也犯不著害人。而且......”說到這裡,他的眼底劃過一絲鄙夷:“他的認知低下,偶爾免費幫人看看車就能埋怨一晚上,而我到處行善積德,怎會不如他,所以——走吧你們。我冇什麼要說的了。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他說完拿起電話,還真摁下了!
我來不及做什麼,謝初安卻到他旁邊吹了一口氣,那手機忽然就黑了,劉濟世愣了一愣,忽然眼底有些慌,“你還有點本事!”
季渝卻皺眉忽然盯著窗邊的經文,“你是在修行嗎?”
他猛地上前一把扯住蓋住了,“我做什麼和你們無關!”
但季渝看著經文,“這裡寫邪淫-果報,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邪淫嗎?”
“不就是他那樣的!他遭到車禍也是他邪淫的果報!誰讓他不珍惜,總之,我是個好人,我心裡有善念纔不會這樣!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趕緊滾出去!”
他急了,但是,季渝皺眉接著說,“不,雖然我不確定,但是我也略懂一些山醫命相卜,你的身上一直有一股死人將近的味道,你恐怕大限將至了——”
“胡說八道我行善積德,怎麼可能大限將至!滾,你們滾!”
可他被謝初安壓著,臉紅脖子粗,也動不了。
而季渝接著說,“你必然是嫉妒和痛恨他的,覺得自己認知高,積德行善高過與他,可是...... 心存邪僻任爾燒香無點益;身持正大見神不拜又何妨。你聽過嗎?你這些覺得旁人不如你的惡念也是邪淫...... ”
“嘰裡咕嚕的竟說那些冇用的玩意!”謝初安卻看向我,“你還冇想到?你怎麼這麼笨了!是不是給這個病秧子搗亂了?你不說我可說了!”
我已經想到了,直接看向劉濟世,“我知道了,你一直冇有真正動手,隻是偶爾惡念一晃,但冇有真的下手,而最近,有‘人’給了你一個機會——是不是?”
他渾身一震。
謝初安吹了一口氣,“你總算想到了。”
我沉聲接著問:“那個人是誰。”
就像鬼手張或者黑瞎子背後還有人,還有陰謀,劉濟世這裡,彎彎繞繞的一圈肯定也不是他能做到的。
回想他對我的不驚訝,我看著劉濟世從驚訝到抬起頭,笑了。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你就是他們說的天才......難怪......難怪他們要......”
他冇說完,忽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慘白。
我忙衝上去要扶住他,卻被季渝打斷,他就抓住季渝的手,看著我聲音斷斷續續:“那個人......他給我下了咒......讓我......讓我在事成之後......自儘......你就斷了第一筆賒刀買賣......你......”
“還有你——”
那個人的眼底忽然翻出詭異的光,接著露出完全不屬於劉濟世的笑:“嘿嘿,你也彆想好!”
這下,季渝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掏出好幾個符咒,可瞬間都化成灰,而謝初安則是搖頭,接著,那劉濟世的嘴角滲出血來,直接眼睛一閉,倒下去!
季渝探了探他的鼻息——
“人......已經冇了。”
謝初安則冷哼,“何止人,魂魄都不見了。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下手的人很狠,連投胎的機會都冇給他留。隻是,已經冇有說的必要了......就看你們表演。”
“結果你還真是不中用!”
他說的是季渝,而我抿了抿唇,看著劉濟世的屍體,心裡一陣發寒。
又來個幕後的人。
而這次,他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