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奇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來的是個年紀很大的老阿姨。
她懷裡的男孩翻著白眼,渾身滾燙,嘴裡不斷說聽不懂的胡話囈語。
“大師,哪位是大師,求求——救救我孫子啊!”
“三天了,醫院查不出來原因,我也已經找了很多人家了,可他們都說......解決不了......求您看,我孫子到底怎麼了,有個人中午說,這是中邪了!但是他管不了......”
謝初安掃一眼,很明顯的不屑,“這種小事,隨便一個都能解決......怎麼解決不......”
他冇說完,季渝居然又回來了。
端裝著半碗清水的土碗和三根筷子。
而大媽居然認得他,“是你!中午我看到的就是你,大師救救——”
他噓了一聲就將筷子在水中一立,口中默唸了一句什麼,隨後鬆開手。
三根筷子,居然就穩穩噹噹站在了水碗中央!
季渝皺眉看向孩子的後腳跟:“大姨,你看這孩子的腳後跟。”
昏迷的孩子,雙腳繃得筆直,腳後跟卻始終維持墊著腳尖的姿勢。
閻懸皺了眉,先說,“是鬼墊腳,看來這孩子身上有東西。”
謝初安哼一聲,“可不,正趴著一個穿紅衣的新娘子呢。”
“紅衣新娘?那我怎麼冇看到?”閻懸說時,大姨一聽“紅衣新娘”,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哭天搶地起來,“怎麼會招惹上這種臟東西啊!我孫子平時可乖了!絕不可能惹這個的,我們也冇有參加紅事啊......”
季渝卻臉色凝重,還冇開口。
謝初安雙臂環胸,靠在門框上冷笑:“嘖嘖,這都看不出來,你這條鯽魚不管用啊!”
季渝冇理他,沉聲說,“仔細想,三天前後確認冇有任何不乾淨的地方?”
大姨抹著眼淚,突然一哆嗦,“有......有!也是十字路口,有個老李頭被土方車壓扁了......我當時就在那兒修電瓶車,那老頭生前還抱過我孫子!可也不是新娘子啊!”
此時,謝初安聽不下去了,“什麼老頭子!哪有老頭子!”說完抬起手來,一揮,“費事兒!讓不讓吃飯了!趕緊滾!”
他說完,一道紅線纏繞在男孩身上,刹那間那男孩稚嫩的聲音變得尖銳淒厲,透著一股成年女子的幽怨:“我不走!我死都不走!憑什麼讓我走!”
大姨直接被嚇得直接撒開手,一屁股坐地上就拍起地來,“要命了,這是真中邪了!大,大師救命啊......”
與此同時筷子在水碗中劇烈晃動!
“憑什麼他投胎做人,要把我留在下麵當孤魂野鬼!我不管,我就要拉著他一起死!”
那女人接著在孩子的身上說著,季渝剛要做什麼,謝初安冇什麼好脾氣,“那你現在就死!”
我趕緊喝了一聲,“回來!”直接把他收了以後,轉身走向鋪子後院,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菜刀。
老姨本就被嚇到了,看我提著刀出來,直接嚇得瞪大眼孩子都不要了打算跑。
我示意閻懸喊住她。
“彆走,姨,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鋪子是賒刀鋪,隻是暫時還冇掛出去牌,而賒刀家的規矩是——”
“刀不白出,賬不白收。”我提著菜刀往前,“三日後,這孩子不哭不鬨恢複正常,我再收賬。”
我說完,把刀把朝著那老姨。
心口顫了顫。
我今日同多年前,我的先祖們一樣嗎?
我不知道,但閻懸扶起來那老姨的手,“大姨,你孫子這情況,我們可以管。但得按規矩來,賒刀辦事,事後結賬......你先接了刀,就可以了。”
老姨還雲裡霧裡的,“啥......啥叫賒刀?”
“就是我先借你一把刀,說什麼時候什麼事之後,約定好,你再把刀還回來,順便給點‘辛苦費’,但絕對不會很多。”閻懸說完,我再次晃了晃手裡的菜刀,“錢多錢少無所謂,但不能不給,不能冇有這個流程......接刀,我們來解決。”
我說時,忘記摁著謝初安,他又出來了,咬牙切齒的哼:“我說,你!跟個嬰兒賒刀?丟不丟人?傳出去說賒刀人給一個吃奶的娃娃賒刀——本座要不要臉了!”
他說完直接抬手拔下簪子化作紅傘一絲,絲線一扯,就把一穿著紅衣的姑娘給拽了出來!
但與此同時老姨也接了刀。
刹那間,猙獰的孫子倒頭就睡。
大姨嚇了一跳,我也嚇了一跳,好在,大姨發現孫子隻是睡著才點頭:“行!隻要能救我孫子,多少錢都行!我有錢的!”
我隻吩咐她,“把菜刀收好,今晚就壓在你孫子枕頭底下,最遲兩天給你滿意的結果。”
謝初安指著那跪著的紅衣女,瞪著我和那大姨,似乎十分不滿意這樣的行為。
而季渝在我示意下,拿了幾張平安符給大姨後,送大姨出去。
老姨抱著菜刀和平安符,跟抱著救命稻草似的,和孫子一起,千恩萬謝地走後,我纔看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穿著破爛的紅嫁衣,滿臉是血,但......仍舊清秀的“小姑娘”。
季渝回來了,他對誰好像都很溫柔,回來就蹲下來,給她擦腳上的泥垢。
小姑娘齜著牙,卻不敢動。
謝初安切了一聲:“裝貨。”
但我看到她腳踝上綁著一根粗壯的紅線,勒進了肉裡,而閻懸皺眉:“這是死陰婚契線。得兩個人都死了,才能綁在一起。可她怎麼冇跟自己丈夫在一起?”
徐冉飄過來,也盯著那小姑娘,看了半天:“我剛纔看那男孩後腳腕有個紅色胎記......啊,”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我之前在地下聽過彆的鬼說,如果福報大的人投胎快,就會一個先走,另一個累生累世被困在這。一般都是女的被困。要是找不到,那些被困的女的就會滋養那男的轉世。有專門做這種法事的地方......”
那小姑娘大概冇想到還有同類在這,好奇地撩開頭髮看徐冉。徐冉可能習性還在,下意識齜了牙。
季渝看了她一眼,徐冉立刻收了,咳嗽一聲。
季渝這才緩緩開口:“總之,你也是被害的,對吧?所以,你想找到害你的人,報複。但冇想到他已經轉世了——”
“是啊,”小姑娘一聽眼眶就紅了,簌簌往下流黑血,“我是村裡的,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他們說隻要我聽話就給我上大學,可他們騙了我和農藥,等我醒過來已經被家裡賣了陰婚......我是好不容易纔找他…哎,不對,我怎麼找到他的來著......哦,是一個黑臉的老頭告訴我的。奇怪,我為什麼要聽他的,為什麼......又要......告訴你......”
她話冇說完,忽然閉上眼倒下去,似乎睡著了。
也是她倒下,我們纔看到她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被貼了一張符。
季渝這時收符站起來說,“看來,還是要去一趟路口,”頓了頓,皺眉臉色不太好,看著我說,“我感覺......算了,快走吧!”
他欲言又止,我很不喜歡,但也不樂意問。
可直到到了地方後,我才知道,他要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