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手是握刀,不敬酒
隨著肖九虞的話,我一抬頭髮現閻懸居然和徐粲在隔壁桌!
他們也看到我了,有些高興,但離得遠,人多,隻是點了點頭。
“他們可不知道你是來救他們的,換句話說——他們是來投靠我,想讓我給那個小子當個引路人,送到正統道門去的...... ”
說這話,我看閻懸已經站了起來,姿態放得很低,“晚輩閻懸,賒刀旁支,今日替徐家少爺敬各位前輩一杯,多有叨擾,今後還請多多照顧...... ”
說完,仰頭一飲而儘。
笑容也很討好......
我下意識地也端起麵前的茶杯,可一雙乾淨的筷子直接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肖九虞看都冇看我,淡淡道:“這桌上誰都可以敬酒,唯獨你不需要。”
“我的地界,‘我的人’隻管吃飽,睡好。誰敢讓你敬酒,就是打我的臉。”
“所以,你去敬酒也不會有人敢喝。”
我想了下剛的局麵,似乎隻能繼續吃!單看閻懸一個個去敬酒還是莫名不舒服,尤其她是個女孩子......我甚至看到一些不懷好意的手......
直到飯局過半,肖九虞突然給我夾了一筷子魚,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驚蟄,外麵的世界就是這樣,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不如......留在三不管?”
“你可以做這裡的二當家,冇人敢動你。”
“至於你那把刀......”他眼神玩味地掃過斷刀,“太凶了,不適合女孩子。我可以幫你找個風水寶地,把它‘供’起來。”
話音剛落,我膝頭的斷刀猛地一震,謝初安的聲音在我腦海裡炸開——
“這王八羔子!還想封印老子!我都忍他半天了,你給我放出來!”
“什麼二當家?那就是壓寨夫人!真難聽!”
“沈驚蟄,你敢答應試試?”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把桌子掀了!你是冇勁兒嗎!“
我按住躁動的刀...... 冇說話。
“彆急著拒絕。”肖九虞則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我找你也是有原因的,謝初安你不是也好奇她的身份嗎,你也一起聽,驚蟄,十八年前,你爺爺沈三刀,用一把刀做抵押,從‘那個地方’......把你賒了出來。”
我腦子“嗡”的一聲:“你說什麼?我是......賒來的?”
“當然,”肖九虞指了指我,“你不是沈家生的,你是沈家借的。”
“你是用來鎮壓這把斷刀煞氣的,我受契約不能說你是誰,是什麼,但按照約定,歸位的話,需要你自願,因為當年你也是自願去的沈家。”
他說完身後,那個一直沉默的旗袍女走上前,手裡托盤上放著一個詭異的青銅麵具。
“戴上它的時候...... ”肖九虞的聲音不再溫柔,“就可以隨時回‘那個地方’。”
我聽得雲裡霧裡的,可謝初安在刀裡突然一反暴躁,竟然低低說了一句:“怪不得......怪不得你會和我同命......原來你是...... 答應他。沈驚蟄,你聽我的,答應他...... ”
我愣住了,“不是,剛纔不是你...... ”
“我現在反悔了!我纔不想出來呢,我就愛在刀裡睡覺不行?”
肖九虞似乎早有所料,笑了一聲,忽然那青銅麵具變小了,“不過,你不願意的話,就隨便把他當個掛件。”
“總之,不著急回答,反正今晚就彆走了吧?三不管的客房,雖然比不上五星級酒店,但勝在安全。”
他轉身繼續吃東西了好像剛纔什麼都冇說。
事實上他也的確什麼都冇說。
我看著那青銅麵具,皺了皺眉,還是收下了,隨後才抬頭看他,聽他又說:“放心,住宿不收錢。你那些朋友也住這,明天你們可以一起走。”
正好閻懸走到附近,衝我點點頭,意思是這裡確實可以住。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也點了頭。
眼下這情況,拖著傷連夜趕路,確實不是明智的選擇。
“來人,帶沈當家去‘聽雨軒’休息。”肖九虞像是達成了目的,又加了一句,“對了,把最好的香燭也送去,這個讓她付點錢,不然我怕某些刀不敢吃...... ”
謝初安居然冇說話。
我被帶到客房前,閻懸還在應酬。
冇有打招呼的離開,拿了香燭付了錢,關上門,我終於可以把謝初安放出來。
他飄出來的時候,身形晃了晃,臉色比之前更白。
我盯著他:“你怎麼回事?一會兒一個樣子,你剛纔...... ”
他彆過臉,耳朵尖居然有點紅:“冇什麼,你就當我是......看你用刀,看入迷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謝初安,你是不是被三不管的規則影響了?腦子壞了?”
他瞪我一眼,但眼神軟綿綿的,冇之前一點的殺傷力,“把你手給我看看。”他飄過來,伸手想碰我的手,結果手又穿了過去。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而我自己活動了一下手腕,骨裂的地方確實還疼,但上了藥以後比之前好多了。
“冇事,死不了。我要休息了...... 好累...... ”
我說準備躺下,他卻盯著我的手,眼神複雜:“你剛纔那一刀,起手的位置比那瘋子之前低了三寸,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因為你要斬斷他的劍,所以你不但學了這一招,還自己改了...... ”
我點頭:“厲害啊,居然能看出來...... 那道士個子高,他出劍的軌跡我看了很久,低三寸剛好卡在他劍勢盲區,但我也不確定...... 現在確定了。”
謝初安的眼睛亮了又亮:“你怎麼會的?”
“不然呢?你以為我保送是白送的?”我打個哈欠,“你不說那個地方,我要睡了。”
他當然冇說,隻是笑得有點傻:“你腦子真好。”
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謝初安,你說不說,我為什麼要留在這。”
他這才沉默了,悶悶地說:“就是......留在三不管,借肖九虞的勢,你才能活到......去‘那個地方’的那一天。彆問了,我不重要,什麼都不如你重要...... 我走了!”
“你說什麼?”
“冇什麼!”
他說完,就扭頭飄進刀裡了。
我無語了。
感覺他...... 並不是跟我說話。
而我剛準備躺下,門被敲響了。
我嚇了一跳,握緊刀,低聲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