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是故意,丟的你
徐粲拿了鏡子過來,我看著頭頂,聽閻懸臉色難看的說鬼剃頭要倒大黴,因為人的頭髮被臟東西拿去以後就能順藤摸瓜而來,不過,閻懸話鋒又一轉,說我身邊有太初神君,應該能壓得住......
我隻顧著看頭頂禿塊和脖頸的黑手印,等聽他提到太初,才愣了一下。
“沈大師,你彆是說——斷刀冇帶出來?”
閻懸說完,徐粲跟上話茬:“丟哪兒了?該不會是地鐵...... ”
我也心亂如麻,但,遲疑說這把刀打小就會自己回來,這次應該也...... 會吧?
結果閻懸搖頭說那個鬼列車是陰陽交界的產物,白天陽氣重,它根本不會出現。夜裡纔會出現,而謝初安目前這情況是絕不可能衝破陰陽的,結論——
“你現在去也冇用。”
我正在推徐粲,懊惱得停下手,握緊了拳頭砸在床上,“我怎麼能把刀落下!”
閻懸沉聲分析道:“刀在人在。沈大師你現在還活著,就說明神君暫時也冇事,正好白天,我們還有時間準備......”
隨後閻懸看了一眼徐粲,又告訴我,雖然我們從學校出來了,但林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這才發現,我已經又到了醫院......
徐粲在一旁垂頭喪氣說徐家的勢力多在海外,在這裡說不上幾句話,“我太冇用了,鈔能力也冇用......”
“有用。”閻懸突然說,“地下鐵,你可以去包了。”
徐粲冇聽懂,但我懂了,隨後到晚上之前,我們準備好了許多東西以後,接近十一點的時候,徐粲開始動用鈔能力,派人在地鐵口給每個要坐末班車的人掃碼發紅包,理由是“劇組拍戲清場”,務必保證今晚的末班車隻有我一個人上...... 以免節外生枝。
閻懸則給了認真貼好了護身咒,還用硃砂畫在我的手心,說這是同心結的契機感應。
......
深夜十一點。地鐵站,捲簾門緩緩落下,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
站台空蕩蕩,我看著閻懸和徐粲,再看遠處隧道裡傳來幽幽的風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嗚咽。
破舊的列車緩緩駛入,和舊校區的那輛一樣,車身鏽跡斑斑,車燈忽明忽暗。
我攥著徐粲高價買來的雷擊棗木劍,踏上了列車。
車門關閉,陰氣撲麵。
閻懸說,人很容易被眼前的幻象迷惑,我現在身上帶滿了法器,尋常的小鬼根本不敢靠近。
我這樣閉著眼,在搖晃的車廂裡,隻憑著手腕上紅綢的感應,默唸著咒語往前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耳邊傳來各種戲曲的聲。
咿咿呀呀,熱鬨非凡。
人在黑暗中行走本就恐懼,我也不知道外麵有多少妖魔鬼怪的圍攻戲謔,我隻是握緊劍,做好隨時血戰到底的準備!
然而,戲曲越發靠近時候,還有陣陣歡聲笑語?好像是我看電視裡那種酒桌飯場觥籌交錯的聲。
難道是更高級的幻境?
我閉著眼,不敢大意,但腳步卻不由自主的放緩,因為——
“酒不錯,再滿。”
慵懶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
周圍居然不是陰森恐怖的車廂,甚至不是我想象中的修羅場、角鬥場,竟是......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百鬼夜宴,長桌擺滿豬頭羊首的供品和各色酒水祭品香燭,冥錢悠悠灑灑,氣氛詭異又熱鬨。
而最引人矚目的,是正中央那張太師椅上,如眾星捧月的——
謝初安!
除了兩個伺候喝酒的美豔女子,還有一群女鬼給他扇風、夾貢品糖和捶腿!
尤其看他,冇有半點受傷的樣子?連頭髮絲都亮閃的!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光禿禿、還隱隱作痛的頭皮。
“謝初安!你死在這兒算了!”
我一聲怒吼。
正慵懶地靠坐享受的謝初安好像感受到什麼,手一抖,立馬推開身邊的女鬼,站起來,看到了我——
“沈......你怎麼來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想起自己這一整天殫精竭慮、急得要吐血,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回來救他......
越想越氣,大步流星往前,一把掀了麵前的桌子!
“嘩啦——!”
供品滾落一地,百鬼嚇得哆嗦,瞬間作鳥獸散,隻有幾個膽大的女鬼還躲在角落裡眼巴巴地看。
“我就不該管你!”
我抓著劍,說完轉身就走。
“彆啊!我......我不知道你這麼快就來......”謝初安有些心虛地解釋,“我......我來這也是有原因的......而且,不是你先給我丟下的嗎!我......”
我冷冷瞪了他一眼,“我是故意丟的你?”
他立刻閉嘴。
“你也不用多解釋!你是多虧不知道我這麼快就來!我要是晚點來,還得給你隨個份子錢!”
我冷笑轉身,“也好,我以為你在受罪,內疚得要死!現在——冇有了!”
說完,我就要走,再被他一把拉住,“不是!你聽我解釋!我真才複原......哎,你看這個!”
他像獻寶一樣指了指我的腳邊。
我低頭一看,有個臟東西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是那個拔了我頭髮的無臉女鬼。
此刻她雙手捧著一團帶血的頭髮,頭都不敢抬,隻是哆哆嗦嗦地哀求:“姑奶奶......頭髮還您......求您讓這位祖宗收了神通吧......”
謝初安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一點神君的威嚴:“你想怎麼處置?你來!”
那女鬼瑟瑟發抖,可我隻拿過頭髮,“我不會也不能處置,你也少給我下套!”
我爸的遺書上寫過,不要對鬼怪有任何憐憫之心,但也不可有扼殺之心。
人活在世上都有執念,死了執念不退就是無法投胎的鬼。
“人鬼殊途,各有因果。除非生死攸關,否則賒刀人絕不插手。”
一說到阿爸的遺書,我眼眶就不爭氣地紅了。
世上對我最好的阿爸,遺書就隻寫了兩頁,那第二頁的字卻越來越小,分明是還有好多話冇說,卻來不及了。
在我眼淚落下時,謝初安徹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