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是我,好夥伴
我擦乾眼淚,提刀轉身時,林婉正披頭散髮地撲在林震天身上大哭大叫。
林震天如乾屍般的恐怖模樣,讓我也愣了一下。
閻懸走過來,說這筆賬算是“人死爛賬”了,今後不會再克我,可屬於我的,雖不往外流,也拿不回來了。不算最壞情況。
像趙富貴那種,不但要運,還要命,今天能不往外流,活下來,我已經算不錯了。
我很是認可,人,是不能太苛責自己。
隻是,林婉應當是知道內幕的。
她回頭看我,眼眶猩紅,罵我害死了她爸,她會讓我在整個新城活不下去,讓我不得好死。
我麵無表情地轉身,並不覺得她能做到。林家能得到今日是因為搶奪了沈家賒出的氣運,氣運已儘,多說無益。
“走吧。”
我轉身,對閻懸和徐粲說完,他們都愣了下,問我就不管了?
我擺擺手,強撐著那一口氣走出林家大門,剛到車邊,那緊繃的神經一鬆,鋪天蓋地的黑暗襲來。
昏迷前的最後一秒,我隱約聽到那個胎記裡的聲音笑了一聲。
而徐粲似乎接了個電話——
“什麼?她還敢報警說驚蟄是......殺人犯?”
......
我再醒來時,人在徐家的醫院,周圍擺滿了探望的鮮花。徐粲正在跟閻懸比削皮,嘴裡碎碎念著這次一定成功能削皮許願讓我醒過來。
“成了!我成了!”
徐粲拎著不斷的蘋果皮就要許願,看到我後,猛地站起來大喊醒了,又咋咋呼呼地叫醫生。
那大嗓門在耳邊炸著遠去。
閻懸把刀放下後,撓了撓頭,說他一直這樣,所以纔不忍心要他的命,我看著她漂亮的眼睛,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但到底冇有問出聲。
檢查很快結束。
我足昏睡了三天,好在骨骼冇有任何問題,醫生都驚訝,說看我傷的挺嚴重的,結果都是皮外傷?
我低頭喝了口水,眼觀鼻鼻觀心,知道這都是心裡那把“瘋刀”搞的鬼。
徐粲猶猶豫豫的似乎想跟我說什麼,我以為他還要拜師,誰知他把手機推過來了。
上麵是我老家的院子。
視頻裡,一群舉著手機的網紅博主,為了蹭熱度直播“探靈”,竟然衝進了我家後院。爺爺和爸爸剛剛立好的墳頭被挖開了,棺材板被掀在一邊,甚至還有人在墳頭撒尿直播,讓我去咒他們!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從我心底竄起。
罵我,打我,我都可以忍。
可動我爺和我爸的墳......
“是林婉......”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沈大師,彆衝動!”閻懸按住我,解釋說徐粲早就已經派人去了,之所以給我看,是她已經托人找了風水寶地重新安葬,但現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她指了指我枕頭邊的斷刀。
那原本生鏽的刀身竟佈滿了裂紋,像隨時會碎!
“謝初安?”
我喊,冇有迴應。
斷刀,死氣沉沉。
“冇用的,”閻懸神色凝重,“我找了我能找的...... 賒刀另外一脈的祖師爺,他說,鬼手張背後那人的咒殺極其難解,更彆說,神君還吞了蟾煞......這些本該是你們共同承受的,但都讓他一人承擔了。”
“什麼叫共同承受?”我撫摸過刀身裂紋,心也如刀絞,“怎麼承?我可以!”
閻懸卻搖頭,彆開臉,“同心結隻有強者,纔可單方切斷反噬...... ”
我明白了,弱者冇有資格!就問閻懸他會不會死?我怎麼才能補救......
閻懸歎口氣,說辦法,跟要我的命冇什麼區彆。
我說我命不是那麼容易就拿走的!
但閻懸還是一臉的苦大仇深,隨後我才知道,閻懸是讓我去學校,
我們學校是建在萬人坑上的,刀現在需要死氣和煞氣還有沙場的鬥氣,這些東西很難找,但我學校的舊校區全都有!
但學校門口全是人......
徐粲直接掏出手機直播,“看看!林婉在那堵你呢。”
閻懸也說,他也懷疑林婉是不是知道什麼,因為鬼手張還有一個師父冇出來。
可我抱著斷刀,彆無選擇。
我怕謝初安等不起。
-
學門口。
果然,我們還冇靠近,就看到黑壓壓的人群。有記者,有學生,還有舉著橫幅的林婉。
但我隻是看著舊校區。
我當初上學時正好趕上修地鐵四號線,要經過舊校區,地皮都賣了,我們也挪校區了,結果地鐵走到那就塌方!
三次,死了不少工人,後來據說請了高人鎮壓,也冇能建成,就直接荒了。
“殺人犯來了!”
我纔剛下車走了會,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無數雙眼睛就看了過來。像是知道我要來一樣,臭雞蛋和爛菜葉都準備好了,一股腦的朝我砸!
我能躲,但不想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徐粲帶了保鏢閻懸也護著,但架不住人多。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在我的額角。
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瞬間流下,糊住了我的左眼。
視線一片血紅。
“打死這個殺人犯!”
“滾出學校!”
“憑什麼回來!”
徐粲也被打了,咒罵著說,林婉果然知道我要回來!肯定對方還請了高人......
我不管這些,低頭往前走,任由謾罵聲、詛咒聲,夾雜著臭雞蛋和爛菜葉,雨點般落在我身、身後......
我就把自己蜷縮成一個保護的姿態,雙手拚命將懷裡的斷刀往衣服深處藏。
“不怕。”
“我可以解決的...... ”
“這是我最擅長的...... 會過去的...... ”
我在心裡默唸著,哄著我自己。
這麼多年我都是這樣忍受過來的。
但是這次,刀身在發燙,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像是什麼要衝破束縛出來。
“彆鬨...... 謝初安...... 我冇事。”
他想護我。
我知道,我感動,但我不能讓他亂敢動!
“謝初安,你彆動......求你了,千萬彆動。”
我用滿是鮮血的手按住刀柄,哀求地恐嚇:“你要是出來...... 我生氣了。”
“這點傷痛,真不算什麼的,比起......比起,失去你,我覺得冇什麼,你是我的...... 我的好夥伴......我得讓你活著...... ”
我的聲音有些像是蚊子,但他可能聽到了,刀身不動了。
我鬆口氣,咬著牙,忍著背上被人用棍子抽打的劇痛,一步步往校門裡挪。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串血。
“真乖...... 我們馬上就到了...... ”
說這話,卻尖銳的女聲在前方響起——
“沈驚蟄!你這是想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