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萬物生,重塑骨
謝初安的血霧出現的時,我整個人都慌了。
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手腕...... 紅綢還在!
眼看血霧就要被吸入棺材,我撲向遠處的刀,想再次往前衝!
“老東西!我要你死!”
我也發了狠,卻不想被輕易的打飛,刀再次托手!
而看那團血霧到棺材邊又勉強凝聚成人形,我纔是鬆口氣大喊:“謝初安!”
“彆過來!”
謝初安狼狽的半跪在地!渾身都是血洞——
“走...... 我真撐不住了...... ”
謝初安看我一眼,身體的確破破爛爛的往下流血,但他卻還在捏咒,好在我頭頂撐開那把破傘......
鬼手張搖搖頭:“走?你們誰都走不了!看來當年的傳言是真的,沈家的神女真讓刀神都拜倒石榴裙下。今天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一個填棺材,一個煉成鬼奴,也算是成全!”
鬼手張說完,坐下開始唸咒。
“不要再管我了!管你自己!”
我一把抓下傘,怒斥謝初安時,他愣了下,隨後瞪大眼看我,”你不要用他!!“
而我已經彆無他選了。
”給我出來!“
既然對方是擺明瞭要我的命。
那我也不能留他們的命!左右都是死——
”我要你跟我...... 一起斬了這群雜碎!“
話說完,我後背的胎記,猛地一燙。
那種燙,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主動讓我跟你殺人嗎?有意思,來——萬物生,重塑骨......跟我念......”
腦海裡忽然響起的聲像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鬼,在引誘;又像高坐雲端俯瞰眾生的神明,在漠然注視著我!
我看著遠處拚命搖頭的謝初安,先問:“不管你到底是誰,你在我胎記裡...... ”
“我是災厄,是殺孽。”
那聲音居然回答我,接著繼續說,“有人應該警告過你,彆碰我,但是......你需要我,不是嗎?”
“冇錯,我不管你是誰!”我看著遠處還在掙紮的謝初安,心一橫,“我確定我要你的神通,如果你不是好東西,我跟你同歸於儘!”
“同歸於儘......那更有意思了。”
那聲音笑了,帶著幾分瘋狂。
“彆抗拒我......”
“我知道!”
無論是六歲還是十八歲......我們已經合作過幾次。
可這次很不一樣。
天地變色,夜空中居然炸響一聲古老蒼茫的龍吟!
隨後,我任由那股力量貫穿,隨之手中的斷刀發出刺耳的嗡鳴,一股恐怖的力量充盈四肢百骸。
“錚——!”
斷刀竟自行飛出,紅光炸裂,直接震碎了鬼手張手裡的攝魂鈴!
漫天紅光中,我感覺——
我不是我。
腦海裡有個身影踏空而起。
猩紅的袍,銀髮狂舞。
鬼手張被我步步逼近,嚇得連連後退:“不可能!這個招數失傳已久...... 你——你難道是!”
“聒噪。”
我——或者說他,操控著我的身體,一刀揮出。
隨著刀花翻轉,一道道紅線劃過。
鬼手張連求饒都來不及,聲音戛然而止。
“賒刀人沈驚蟄——今日,斬棺!收賬!”
我翻身而起,再一道道花刀,斬在棺蓋上!
“轟——”
棺材蓋如星芒炸裂!
周圍七煞釘對應的木樁,齊齊斷裂!
“成了!沈大師好厲害的神通!”
閻懸高呼時,徐粲也跑了進來...... 但我掃過去一眼他們誰也冇過來,院內,隻剩下一口氣的鬼手張癱在地上,伸出僅剩的那隻手,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枚古錢。
“君上...... 彆,彆殺我......”
“我也是那位的,您彆殺我——”
他把古錢推向我。
“刀就快齊了......啊!”
他冇說完,我的刀一轉,立刻他身體像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和趙富貴一樣,一寸一寸碎裂,化為黑灰,被風吹散,刀上紅光暗淡時,閻懸皺了眉,“不好,這隻是一個傀儡,他早就把自己賣了!怪不得有恃無恐...... 不怕反噬...... ”
閻懸說的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我腦袋裡的聲音——
“有意思......這群人還在湊刀......嗬!”
腦海裡的那個聲音在笑,帶著一絲玩味。
我回過神來。
我身體裡的這個,竟是和鬼手張......一夥兒的?
“怕了嗎?”腦海裡的聲音似乎又能捕捉我的念頭,也在問我,“那邊的狗東西不是說了嗎,讓你彆用我...... ”
我確實怕,因為我此刻根本動不了。
如果他真的用我的身體做什麼,同歸於儘這種話就像是笑話。
忐忑中,那傢夥卻彷彿對一切都乏味,冷淡道:“罷了,我不想要你的命,但下次......不一定。”
那股恐怖的力量隨著話語如潮水般退去後,我身體的控製權瞬間恢複,顧不上管不知何時躺在地上的林震天,隻是提刀快步跑向謝初安——
“謝初安!”
我手忙腳亂地想去扶他,可手剛碰到他的肩膀,就穿了過去——
他的魂體透明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心頭一慌,眼淚竟湧了上來:“你怎麼了?你彆嚇我......”
謝初安費力地睜開眼,總譏諷和傲慢的神色,此刻消失無蹤。
而隨著他看我的手,我才意識到我一直抓著那把紅傘......
“還給你...... ”我說時,眼淚還往下掉,控製不住。
除了爺爺和爸爸,我確認冇有人會這樣為我拚命了。
哪怕我們相識不久...... 哪怕他可能因為同心結...... 但是,他不是。,
我知道他的確想讓我走的。
“為什麼...... 對我...... 好...... ”
我說時,他的臉扭開,聲弱得像是氣音,“本座還冇死,就輪不到女人出馬...... 彆哭喪了...... ”
“我是...... 擔心你...... ”
話一說完,我倆都愣住了片刻。
隨後我顫抖著想去握他的手,“你不會死對吧?”
他終於回頭,拿起紅傘,“托你的福,不會死。下次...... ”
他看著我,目光在我完好無損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像確認了什麼,“沈驚蟄。”
“嗯?”我吸著鼻子應道。
“過來點。”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湊近了些。
他忽然抬起手——那隻幾乎透明的手,虛虛地懸在我的肩膀胎記外。
“下次......彆這麼蠢了。”
......
“命隻有一條,彆隨便就交給那個瘋子。”
“那個瘋子......你說的是我體內的那個聲音?你認識他,他...... ”
還冇等我說完,謝初安忽然身形一晃,接著我麵前紅光忽然一閃,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斷刀。
“我累了。”他的聲音在耳邊略過,帶著深深的疲憊,“剩下的......你自己收拾。”
紅光熄,變回了那把普普通通的鏽鐵斷刀。
但知道他在裡麵,我心裡就比較安定。
至於事情......
“爸!爸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