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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254章 致命誘惑(48)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烏子抬眼掃過牆上掛鐘的指標,兩個小時的時間一點點耗過去,心底的焦灼順著胸口往上湧,他無奈地瞥向對麵的林燕,長長嘆了一口氣。

整整近兩個鐘頭,從落座到此刻,無論自己怎麼變換問話方式,軟的引導、硬的盤問輪番試過,林燕始終埋著頭一言不發。整個人縮在審訊椅裡,肩膀瑟縮,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像隻受驚之後隻顧著蜷起身子的獵物。

長久僵持磨掉了烏子僅剩的耐心,他指尖一鬆,手裏的水杯重重砸落在桌麵邊緣,滑落後摔在地麵。

“砰——”

脆響驟然炸開,在密閉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林燕渾身猛地一顫,肩膀劇烈地哆嗦起來,散亂的髮絲跟著晃動,她指尖死死絞在一起,指節泛白,心臟瘋狂擂動,寒意順著後脊一路往上爬,腦子裏一片亂麻,心底的恐懼一陣緊過一陣。

監控螢幕前,沈長風目光沉靜,盯著林燕受驚後的反應,低聲開口:“驚嚇是本能反應,可她還是沒有要開口的跡象。恐懼壓過了開口的念頭。”

周寧皺著眉,視線落在螢幕上女人發抖的肩頭:“硬嚇不是辦法,越施壓,她越不敢說話。她心裏肯定藏著好多事情,所以一直不開口。”

審訊室裡,水杯在地麵滾出半圈,水漬順著地磚縫隙漫開。

烏子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放緩語調,聲音沉定下來:“你沉默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的女兒蘇黴已經把事情都說了,現在輪到你說實話,知道什麼直接說了吧!”

林燕的腦袋埋得更低,牙齒無意識咬著下唇,依舊沒有應聲,隻有抑製不住的顫抖,一遍一遍泄露她心底的慌亂。

烏子看著始終垂著頭、大半張臉埋在淩亂髮絲後的林燕,壓下方纔僵持帶來的焦躁,語氣放緩,牽起一抹平淡的笑意,換了一種談話方式。“那我們不談案子了,來講一下故事吧,就聊聊你和你女兒之間的事。”

話音頓了頓,他烏子的聲音輕緩,卻帶著直戳心底的重量。“你心裏有沒有過一絲後悔?在她那麼小的時候,就把她丟下,棄她不顧,任由她往後漫長的歲月,困在那個人的手裏,一生都被碾碎,最後你們一家人落得家破人亡的境界。”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林燕緊繃許久的麻木。她瑟縮的肩膀猛地一僵,不停輕顫的身子驟然定住,絞在一起的雙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垂落的腦袋微微動了動,散亂的髮絲下,能看見她下頜不受控製地哆嗦。

很長一段時間,審訊室裡隻有她細碎紊亂的呼吸聲。

監控室裡,周寧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鎖著螢幕裡林燕細微的變化:“戳到痛處了。棄養這件事,是她心裏最不敢觸碰的心結。”

沈長風眸光微斂,低聲道:“是愧疚,也是恐懼,她分不清這份愧疚,是真心悔恨,還是害怕為當年的選擇背上罪責,先別急著催她開口,看她要不要鬆口。”

審訊椅上的林燕喉嚨裡溢位一聲細碎的嗚咽,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哭腔,卻依舊不肯抬起頭,隻斷斷續續擠出幾個破碎的字:“我……我也是沒有辦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燕猛地抬起頭,眼中爬滿細密的紅血絲,眼眶脹得通紅,壓抑許久的情緒驟然崩開。“我也不想的,我沒有辦法!”

林燕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崩潰的顫音,肩膀劇烈起伏,積壓多年的委屈一股腦傾瀉而出。“我十幾歲就沒了爹孃,嫁給她父親,家裏事事都由她奶奶說了算,我一個做媳婦的,半點話語權都沒有,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淚水順著林燕佈滿倦色的臉頰滾落,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指尖都在發抖,既是辯解,又像是在向自己求證當年的身不由己。

烏子看著林燕情緒失控的模樣,沒有趁熱施壓,身體微微向後靠,語氣放平:“沒有辦法,就隻能把孩子丟下,任由她落在養父手裏受盡磋磨?後來接回她,又是為什麼任由養父賴在家裏,一次次看著她受欺負。”

這句話再次戳破林燕自欺欺人的藉口,她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駁,眼淚掉得更凶。

隔壁監控室。

周寧盯著螢幕裡痛哭的女人,低聲開口:“她在拿當年的身不由己當作全部的藉口,可後來明明有機會改變,卻選擇了妥協退讓。”

沈長風眸光冷定,淡淡出聲:“原生的委屈是一部分,更多的是自私。當初接回蘇黴,是抱著想重新要一個孩子的目的,不是真心想彌補她受過的苦,如果不是他們生不出來了,那麼就不會有後麵的悔過之意。”

審訊室內,哭聲慢慢弱了下去,林燕垂著眼,肩膀一抽一抽,陷入新一輪的沉默,心底的愧疚、惶恐,還有不敢說出口的隱秘心事,纏成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烏子輕輕嘆了口氣,身體坐直一些,語氣沒有逼迫,隻平緩吐出兩個字:“說說吧。”

林燕肩頭依舊抑製不住的輕顫,但是眼淚漸漸止住,但是方纔崩潰失控的情緒慢慢回落,像是被一層沉重的回憶裹住,躁動的心緒一點點平復下來,她垂著視線,聲音帶著哭過之後沙啞的澀感,緩緩開口。“我十二歲左右,父母就雙雙走了。”

林燕語速很慢,像是把塵封了幾十年的往事一點點往外扒。“他們走後,我靠著親戚接濟長大,寄人籬下,天天看人臉色過日子,受不完的白眼,熬到十六歲,就嫁給了蘇黴的父親。”

說到這裏,林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麵,眼底漫開一層茫然的淒苦,陷進久遠的往事裏。“那時候年紀小,什麼都不懂,隻想著早點有個自己的家,不用再仰仗別人過日子,誰知道……”

話語卡在半截,林燕嚥了一下,沒有繼續往下說。

監控室裡,周寧身子微微前傾:“她在講自己的苦難,想用自己命苦,來解釋當年拋下女兒的選擇。”

沈長風靜靜望著螢幕上女人落寞的神情,語調冷靜:“童年寄人籬下的委屈是真的,但苦難從來不是放任女兒墜入深淵的理由。聽她接著往下說,看她敢不敢直麵後麵發生的事。”

審訊室中,烏子沒有打斷她的回憶,平靜出聲引導:“嫁給她父親之後,日子過得怎麼樣?”

林燕慢慢鬆開死死攥在一起的雙手,指節泛白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目光放空,視線空洞地落在審訊室冰冷的牆角,整個人沉進遙遠的往事裏,聲音輕緩而乾澀。

“還能過得怎麼樣。”林燕低聲喃喃,帶著一股看透般的疲憊,“本來以為總算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不用再看人臉色過日子,到頭來才明白,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寄人籬下。”

林燕徹底鬆開了緊繃許久的十指,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紅痕緩緩淡去,她眼神空洞地凝望著審訊室冷硬灰白的角落,目光穿透冰冷的牆壁,落回數十年前貧瘠灰暗的舊時光裡,嗓音沙啞乾澀,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無力與悲涼。

“那年我十六歲,蘇黴的父親二十歲。”

林燕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像是在拆解自己早已支離破碎的青春。“他的處境和我差不多,都是命裏帶苦的人,隻是稍微比我好一點。他十歲就沒了父親,家裏頂樑柱轟然倒塌,是他母親一個人咬著牙,硬生生拉扯著他和弟弟長大。”

年少的困頓、底層的掙紮,盡數壓在那個早早懂事的少年身上。

“也因為這樣,他十四歲就輟學出門謀生,早早混跡社會摸爬滾打,什麼苦都吃過。”

林燕的肩頭無力垂落,脊背微微佝僂,眼底覆滿了茫然又酸澀的淒楚。

“可也正因為從小到大是母親一手把他兄弟倆撐大的,他這輩子最聽,也隻聽他母親的話,他媽說東,他絕不會往西,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違逆過半分。”這句話輕飄飄落地,卻悄悄埋下了所有悲劇的根源。

兩個自幼失恃,飽嘗人間冷暖的苦命人,帶著滿身傷痕倉促相遇。她以為同是天涯淪落人,便能相互體恤、抱團取暖,拚拚湊湊撐起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從此擺脫寄人籬下的卑微。可現實終究狠狠擊碎了她微薄的期盼。

兩顆滿身瘡痍的心,沒有相互治癒,隻是湊在一起,繼續在泥濘日子裏互相消耗。

審訊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冷白的燈光靜靜覆在林燕落寞的臉上。

烏子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斷,隻是安靜坐著,耐心承接她翻湧的回憶,待她情緒稍稍沉澱、話音停頓之際,才放緩語速,一語戳破她刻意鋪墊的悲情外殼,語氣平靜卻極具分量。“既然兩個人都是從苦水裏熬出來的,深知無依無靠,看人臉色的滋味有多難熬。那在一起之後,本該更珍惜彼此、更體諒彼此的難處,好好過日子才對。”

隔壁監控室,儀器發出細微的嗡鳴,襯得整間屋子愈發沉凝靜謐。

周寧目光緊鎖螢幕裡失神追憶、自我悲憫的林燕,眉頭微蹙,低聲道,“她一直在反覆鋪墊自己跟丈夫兩個人的原生苦難,不斷強調命運身不由己。看似在訴說往事,實則是在為自己當年的選擇洗白,試圖把所有過錯,都推給身世,推給婆婆,甚至推給無可奈何的命運。”

林燕習慣性扮演受害者,用自己一輩子的苦,掩蓋自己作為母親的失職與自私。

沈長風端坐於前,眼眸沉靜深邃,漆黑的眼底沒有半分共情,隻剩極致的清醒與冷冽。他指尖輕輕抵著下頜,目光穿透螢幕,看透了林燕所有的小心思,嗓音低沉篤定。

“苦難是真的,年少無助也是真的。但人生從不是單向的被動承受,任何境遇裡,人永遠有選擇、有退路、有取捨。”

沈長風眸光微沉,字字犀利:“她在等所有人共情她的不容易,好順勢抹去她棄養女兒、漠視女兒苦難的罪責,繼續聽,不用打斷。看她拖到什麼時候,才肯直麵最核心的問題——當年,為什麼親手推開了蘇黴。”

提起剛成婚的那段時光,林燕死寂灰暗的眼底終於亮起一點微弱的光,緊繃的麵容緩緩舒展,連嘴角都下意識揚起一抹淺淡、真切的笑意,整個人像是瞬間掙脫了審訊室冰冷壓抑的桎梏,完完全全墜入了數十年前那段清貧卻溫暖的舊時光裡。

“我們剛成婚的時候,是真的幸福。”林燕語速輕柔,帶著一絲久違的眷戀,語氣柔軟得不像在這場沉重的審訊之中。

“那時候家裏雖然窮,日子過得緊巴巴,吃的是粗茶淡飯,穿的是舊衣布鞋,但我心裏踏實,我和他兩個人朝夕相守,互相搭伴過日子,沒人給我臉色看,沒人逼我忍讓。”那是林燕孤苦伶仃的人生裡,唯一一段不用看人白眼,不用小心翼翼活著的日子。

無父無母的她,第一次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歸宿,擁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可這份微光,轉瞬即逝。

林燕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像被冷水澆滅,眼底的暖意迅速散盡,重新爬滿陰翳與酸澀,嘴角緩緩下壓,眉眼間的溫柔徹底被壓抑的苦楚取代。

“可惜,好日子撐了還不到一年,一切就都變了。”

林燕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釋懷的憋屈。

“婆婆開始處處針對我,雞蛋裏挑骨頭,事事都能找出我的錯處,做事不對,說話不對,就連安靜坐著,在她眼裏都是礙眼。”

起初隻是瑣碎的挑剔,後來漸漸變成明目張膽的苛待。

壓垮林燕最後一點底氣的,是遲遲未至的身孕。

“我成婚兩年,一直沒能懷上孩子。”這句話落下,林燕喉頭微微哽咽,指尖再次輕輕攥緊,骨子裏的怯懦與委屈盡數翻湧上來。

“就因為這個,婆婆對我的刁難變本加厲,家裏所有不好、所有不順,全都歸咎到我身上。說我身子不爭氣,說我是不下蛋的雞,說我克家、拖累家裏香火。”

“丈夫向來聽她的話,久而久之,也漸漸躲避著我。”

原本相互取暖的夫妻溫情,在婆母的日日挑撥、香火重壓之下,一點點消磨殆盡。

審訊室裡,烏子靜靜聽著,神色平靜,不勸、不評、不打斷,任由她把積壓半生的委屈盡數倒出。

隔壁監控室。

周寧看著螢幕裡情緒沉浸、全然自我共情的林燕,輕聲開口:“她很會自我美化回憶,隻記得自己受的委屈,卻完全沒意識到,後來她所有的懦弱、妥協、順從,最後全部代價,都落在了自己親生女兒蘇黴身上。”

沈長風眸光清冷,淡淡頷首:“她在鋪墊自己的身不由己,婆家施壓、丈夫愚孝,年少無助,這些都是她日後拋棄女兒,漠視悲劇的全部藉口。”

“繼續聽。”沈長風聲線沉穩冷冽,“她鋪墊得越足,後麵的虧欠與罪責,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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