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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246章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蘇黴指尖輕輕轉動著手腕上冰冷的金屬手銬,細碎的摩擦聲響打破審訊室沉寂。她抬眼望向林濤,笑意輕飄飄浮在臉上,沒有暖意,隻剩經年累月磨出來的蒼涼。

“一個五六歲尋常小姑娘本該是什麼模樣?”

蘇黴緩緩開口,語調不高,一字一句落在空氣裡,沉甸甸地壓人心頭。“本該被父母抱在懷裏哄著,撒嬌哭鬧都會有人包容,心心念唸的小東西,大人總會想方設法滿足。可六歲之後的小女孩,能安安穩穩不捱打,就已經是奢望。”

“姨奶奶、伯伯有心護著,可他們終究不能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很多時候,養父動起手來,誰都攔不住。”

蘇黴微微偏頭,像是重新窺見當年滿身傷痕的自己。

“你能想像嗎?那個小女孩身上,幾乎沒有一日是完好無損的。新的淤青疊著舊的傷痕,好了又添,反反覆復。”

林濤握著鋼筆的手驟然一緊,眉頭死死鎖在一起,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壓抑,筆尖懸在筆錄紙上,一時忘了落下。

監控室內,周寧重重抿緊嘴唇,重重嘆了一口氣。沈長風靜靜凝視螢幕裡身形單薄的蘇黴,眸色愈發沉暗。童年長久的暴力,早已在她心底刻下無法抹平的裂痕。

蘇黴輕輕一笑,那笑容看著格外單薄淒楚。

“那段日子裏,小女孩最期盼的事情就是去上學。隻要踏入校門,就意味著暫時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家,不用麵對嗬斥,不用承受拳腳。”

“可就連這點短暫的避難所,她都無法穩穩抓住。”

蘇黴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別人的遭遇。“養父一言不合就不準她出門,今天能踏入教室,明天或許就被鎖在家中,上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連一段安穩讀書的時光,都得不到。”

“她很早就明白,沒有人可以長久庇護她,所有的溫暖都是暫時的,暴力與冰冷,纔是生活常態。”

林濤沉默片刻,輕聲發問:“這種情況,持續了多少年?”

蘇黴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審訊室慘白的牆麵,慢慢繼續訴說那段無邊無際的灰暗歲月。

聽見林濤的問話,蘇黴唇角扯出一聲淡淡的冷笑,涼意順著字句漫開。她輕輕晃了晃手腕,手銬相撞發出沉悶的輕響。

“多少年?小女孩自己都記不清了。日復一日,迴圈往複,生活裡除了嗬斥便是拳腳。”

長久的黑暗裏,難得透出一縷微光。

“大概七八歲的時候,日子稍稍有了一點起色,伯伯成婚,新來的大伯母性子溫柔和善,會給小女孩添置嶄新的裙子,耐心替她梳理亂糟糟的頭髮。大伯母心疼她的遭遇,主動找到養父反覆協商,好不容易爭取下來,她得以重新安穩返校,很長一段時間裏,不必再承受毆打。”

說到這裏,蘇黴的神色柔和一瞬,那是漫長灰暗歲月裡為數不多的光亮。

“那段時日,小女孩覺得整個世界重新亮了起來,就連夜裏做的夢,都是甜的。她小心翼翼珍藏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以為苦難終於走到盡頭。”

可惜美夢易碎。

“僅僅安穩度過三個月,養父骨子裏的卑劣徹底暴露,他盯上了大伯母,平日裏不斷出言騷擾、刻意糾纏。某天伯伯外出務工,養父藉著酒意起了歹心,企圖對大伯母圖謀不軌。”

蘇黴語調平穩,可字句之間暗藏的寒意揮之不去。

“萬幸那日天降大雨,農活無法開展,伯伯提前折返,及時攔下了這場禍事。”

林濤筆尖一頓,心底沉甸甸的。

“事情敗露之後,伯伯忍無可忍,直接將養父趕出家門。”蘇黴抬眼,眼底浮起濃重的惶恐,復刻著當年孩童的不安,“那個時候小女孩整日惴惴不安,滿心恐懼。她下意識覺得,養父被趕走,自己會不會也被一併送走,重新跌回永無止境的折磨之中。”

“萬幸,伯伯和大伯母留下了她。”

“可自那以後,小女孩心裏那根弦綳得更緊。她變得愈發謹小慎微,察言觀色,拚命討好所有人,時時刻刻害怕惹伯伯一家不快,害怕哪一天,自己會被當成累贅,送回養父身邊。”

監控室裡一片靜默。

沈長風盯著螢幕裡女孩單薄的身影,心底瞭然。一次次得到希望,又一次次目睹醜惡,長久的不安早已刻進她的骨血。別人的善意,在她眼中隨時都有可能收回。

林濤沉默片刻,輕聲問道:“之後,你就一直跟著伯伯一家生活嗎?”

蘇黴搖了搖頭,淒然一笑,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人性裡的卑劣,是刻在骨頭裏的,根本洗不掉。”

蘇黴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激烈的憤恨,隻有看透一切之後沉沉的倦怠。

“養父依舊死性不改,總藉著探望我的名頭頻繁上門,目光時時刻刻黏著大伯母,屢次伺機騷擾挑釁,不肯善罷甘休,一次次的忍讓,隻換來他得寸進尺。”

“最後,伯伯徹底被逼到極限,忍無可忍,這一回,他連我一同趕出了家門。”

一句話落下,審訊室裡靜得隻剩筆尖細微的沙沙聲響。

“就這麼著,我短暫擁有過的好日子徹底到頭。剛觸碰到一點光亮,轉瞬又狠狠跌回無邊無際的地獄之中。”

蘇黴下意識想要舒展手臂,想要鬆開攥緊的手掌,動作抬到一半,冰涼金屬桎梏摩擦手腕,她才猛然想起雙手被手銬鎖住。動作微微一頓,隻能緩緩將手臂輕放在審訊椅的靠背沿上。

冷白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空蕩蕩的,那些年少的期盼、短暫的歡喜,最後盡數被現實碾碎。

林濤停下記錄,眉頭緊鎖:“被伯伯趕出家門之後,你去了哪裏?”

監控室內,周寧重重撥出一口氣,低聲和身旁沈長風說道:“好不容易抓住的一點依靠,說斷就斷。一個年幼的孩子,接連被拋棄,怎麼扛得住。

沈長風沒有說話,目光牢牢鎖在螢幕中的蘇黴身上,麵色凝重。一次次希冀,一次次落空,長久的遺棄感早已紮根心底,造就了她偏執又破碎的性格。

蘇黴望著前方,緩緩繼續訴說那段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還能去哪裏?”

蘇黴發出一聲短促冰涼的冷笑,語調裡裹著揮之不去的無力。

“小女孩別無去處,隻能跟著養父一同生活,好在伯伯心裏尚存一絲不忍,找到婦聯出麵協調,逼著養父寫下保證書,保證讓小女孩繼續讀書。可一紙文書,又能改變什麼?”

蘇黴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冰冷的桌麵上。

“保證書擋不住揮過來的拳頭,回去之後,打罵成了常態,三餐沒有著落,常常飽一頓飢一頓。萬幸隔壁的蘇奶奶心腸和善,時常悄悄接濟,給她送來熱飯。姨奶奶和伯伯也會抽空過來探望,帶來一點吃食與衣物。”

“旁人零星的善意,像漏進深井裏的微光。”

“所以你看,小女孩的整個童年,從頭到尾,就是在無休止的嗬斥、毆打之中熬過來的。一點點溫暖,混雜著無盡的痛苦,反反覆復,看不到盡頭。”

審訊室內安靜無聲,林濤握著筆,默默將這些話語一一記錄,心底層層壓抑,難以紓解。

監控室裡,周寧緊抿嘴唇,低聲感慨:“從小到大不斷輾轉,不斷被拋棄,長期活在暴力之中,長期依靠旁人施捨一樣的善意生存,這樣的成長環境,足以壓垮任何人。”

沈長風沉默地注視螢幕中的蘇黴,眼底一片沉鬱,幼年持續的創傷、反覆的希望破滅,慢慢在她心底築起一道厚厚的高牆,不信任任何人,也不再相信世間存有長久的公道。

林濤斟酌片刻,輕聲開口:“讀書讀到什麼時候?這段日子,養父除了打罵,還有別的出格舉動嗎?”

蘇黴抬眼,淺淺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毫無溫度,新的苦難,還在前方靜靜等候。

“倘若僅僅隻有打罵,對這個女孩而言,或許都算是一種幸運。”

蘇黴語調依舊平緩,可空氣裡的寒意驟然加重。她視線放空,彷彿重新墜入十二歲那年無邊無際的恐懼。

“隨著女孩慢慢長大,身形漸漸長開,她察覺到養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天天變味,渾濁又猥瑣。女孩一輩子都忘不掉那種眼神,和當年他盯著大伯母時一模一樣。”

恐懼如同藤蔓死死纏繞住她,日夜不得安寧。

“從那以後,她夜裏根本不敢入睡,不敢閉上眼睛,隻能蜷縮在床角熬到天亮,時時刻刻提防著房門被推開。她時時刻刻都在害怕,害怕不知道哪一刻,厄運就會徹底降臨。”

蘇黴輕輕吸氣,單薄的肩膀微微一顫。

“女孩十二歲那年,養父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他接連帶著陌生男人上門,像挑選貨物、挑選獵物一般,任由旁人打量她。他心裏打的主意,女孩隱約能夠察覺,絕望鋪天蓋地將她吞沒。”

“隻有一種情況,她能短暫喘口氣。”

蘇黴唇角扯出一抹充滿諷刺的笑。

“隻有她的親生父母登門探望,或是送來一筆錢的時候,養父才會暫時收斂氣焰。那短短幾日,家裏才能稍微平靜,她不必活在被人隨意挑選的惶恐之中。”

審訊室一片死寂,林濤握著筆的手止不住收緊,心底翻湧著難以壓製的憤懣,筆尖懸在紙上,許久沒有落下。

監控室內,周寧臉色鐵青,重重一拳輕輕抵在操作檯邊緣,呼吸都變得沉重。齊鳴沉默不語,隻覺得心口悶得喘不上氣。

沈長風眸光沉如寒潭,指尖悄然攥緊。所有線索在此刻慢慢串聯,長久的暴力、被拋棄的宿命、長期的精神恐懼,再加上十二歲開始遭遇的非人對待,早早摧毀了少女所有的安全感。

林濤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沉聲問道:“當時你有沒有向姨奶奶、伯伯或者蘇奶奶求助?”

蘇黴緩緩搖了搖頭,眼底漫開濃鬱的無力。

“女孩求助過,可養父嘴上答應收斂,轉頭變本加厲。他們能短暫護女孩一時,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女孩身邊。女孩慢慢明白,沒有人能夠永遠護住女孩。”

蘇黴的聲音徹底冷了下去,像結了一層萬年不化的薄冰,平淡的字句裡,藏著碾碎骨髓的絕望。

“從那以後,女孩就活在夾縫裏。”

蘇黴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血淚。

“日日提心弔膽,夜夜精神緊繃,不敢有半分鬆懈。女孩拚盡全力提防、隱忍、討好,拚了命地避開那場註定會來的災難,以為隻要夠乖、夠聽話、夠順從,就能躲過去。”

“可女孩千防萬防,終究還是沒能躲過養父的歹毒心腸。”

“十六歲那年,一場變故徹底毀掉女孩,那一場變故猝不及防地砸了下來,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養父花言巧語哄騙女孩,說帶女孩出去打工賺錢,說讀書沒有出路,說給女孩換個輕鬆安穩的活路。女孩傻乎乎信了,跟著他走出那個壓抑的家,轉頭就被他賣到了聲色混亂的KTV。”

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蘇黴唇角微微顫抖,那是整場自述以來,第一次剋製不住的生理性戰慄。

“那半年,是真正慘絕人寰的地獄。”

蘇黴沒有細說裏麵的骯髒與齷齪,可寥寥數字,足以讓審訊室的空氣徹底凝固。那些不堪入目的折磨、踐踏、屈辱,盡數埋在她十六歲的骨血裡,成了這輩子永遠無法癒合的潰爛傷疤。

“女孩在裏麵熬了整整半年,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玩偶,任人揉搓踐踏。最後女孩賭上半條性命,拚盡了身上所有力氣,硬生生逃了出來。”

逃生的微光短暫亮起,隨即又是更深的絕境。

“可女孩沒有身份證,無依無靠,舉目無親。偌大的城市,沒有女孩的一寸容身之地。女孩在外顛沛流離,流浪乞討,硬生生熬了半年,吃不飽、穿不暖,受盡冷眼欺淩。”

蘇黴輕輕自嘲地笑了笑,蒼涼又無力。

“走投無路,無處可逃。最後,我女孩隻能別無選擇地,一步步走回了那個親手把我推入地獄的家,回到了那個惡魔身邊。”

審訊室內死寂無聲。

林濤握著筆的手青筋凸起,胸腔堵得發悶,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覺得沉重。他從業多年,聽過無數受害者的證詞,卻從未聽過如此層層疊加、毫無喘息之機的苦難。

監控室裡,全員沉默。

周寧喉結狠狠滾動,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怒與酸澀。齊鳴別開視線,不忍再看螢幕裡那個早已被命運撕碎的女孩。

沈長風端坐不動,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漆黑的眼眸沉沉鎖住畫麵裡單薄的人影,心底所有的法理、規矩、理智,在這一刻被極致的悲憫與沉重狠狠衝擊。

原來血海深仇,從來不是一時偏激,不是一念極端。

是從出生被棄、童年受虐、少年被販賣,步步煉獄,生生被逼出來的絕境復仇。

良久,林濤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嗓音微微發啞,輕聲追問:“回去之後,他變本加厲對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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