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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247章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聽見林濤的問話,蘇黴臉上那抹淺淡淒冷的笑意,一點點不斷擴大,笑意攀過眼角,卻半分暖意也無,反倒透著一股刺骨的諷刺。

“換作是你,”蘇黴抬眼直視林濤,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譬喻,“如果屬於你的寵物,跑出去流浪了許久之後,又自己跑回家裏,你會是什麼反應?”

林濤心頭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筆,一時竟接不上話。這個比方太過紮心,她把自己,比作一件逃走之後又主動歸籠的物件。

不等林濤消化完這句話裡的重量,蘇黴已經自顧自繼續往下講述,手銬隨著她肩頭細微的動作,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

“女孩回去的那一天,養父並不在家。不知道又在外酗酒,或是四處鬼混。整個院落遍地狼藉,屋內雜物扔得滿地都是,髒亂得不堪入目。可那時候的女孩,心裏反倒悄悄鬆了一口氣。”

蘇黴緩緩閉上眼,彷彿又回到那個破敗荒涼的小院。

“至少那一刻,他不在,女孩暫時是安全的。”

這份短暫的安寧,僅僅隻維持了一個夜晚。

“可還沒等女孩把這口氣完全鬆下來,第二天,養父一身酒氣,醉醺醺地踏回了家門。”

蘇黴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笑意盡數褪盡,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你想想就該明白之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模樣。在他眼裏,女孩是偷偷逃跑、在外流浪了整整半年,又主動送上門的獵物。逃跑這件事,在他看來,是忤逆,是背叛。”

審訊室安靜得可怕,隻有筆錄紙張上筆尖劃過的沙沙聲響,變得格外沉重。

監控室之內,周寧胸口憋悶得厲害,重重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沈長風眉心緊鎖,薄唇緊抿,螢幕之中女孩輕描淡寫的敘述,每一字,都是實實在在刻在骨血裡的傷痕。

林濤壓下心底翻湧上來的憤懣,盡量維持訊問的平穩語調:“回來之後,他對你做了什麼。”

蘇黴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向審訊室慘白冰冷的牆壁,慢慢道出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

蘇黴眸光空洞,聲音輕得像破碎的風,帶著看透一切的荒蕪。

“小女孩不知道在她被賣進KTV、拚命出逃、在外顛沛流浪的那半年裏,她的親生父母有沒有找過她,知不知道她這一路跌跌撞撞、受盡折辱的淒慘遭遇。”

世人的尋覓與否、愧疚與否,於此刻的她而言,早就沒有任何意義。

“她唯一清楚的是,從她踏回那個家的那一刻起,她才真正墜入了十八層地獄。”

冰冷的字句落地,審訊室的空氣徹底凝滯。

“養父深夜醉酒歸家,一眼就看見了縮在角落的女孩。他彼時早已醉得神誌不清,滿心隻剩女孩私自逃跑的怒火,二話不說,粗魯地拽住女孩的胳膊,將女孩狠狠拖進雜亂破敗的院子裏。”

“拳打腳踢鋪天蓋地地落下,沒有絲毫留情。女孩疼得蜷縮在地,拚命求饒、哭喊,細碎無助的哭聲穿透夜色,驚動了隔壁的蘇奶奶。”

“蘇奶奶一家人匆匆趕來阻攔,可一個被怒火和酒意沖昏頭腦的瘋子,根本聽不進任何勸阻。他紅著眼,下手愈發兇狠,幾個人根本攔不住失控的他。”

蘇黴輕輕牽動唇角,露出一抹悲涼的自嘲。

“無奈之下,蘇奶奶隻能慌忙跑去叫來女孩的伯伯和姨奶奶。可就算是最親的親人趕來,結局依舊沒有半點改變。”

“養父徹底失了理智,徹底撕破了所有臉麵,隨手抄起院裏的農具瘋狂揮舞,混亂之中,險些一刀砍傷上前勸架、一心護著我的伯伯。”

短短幾句話,道盡當年的慘烈兇險。

林濤握著筆的指尖泛白,心底陣陣發寒。他無法想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是如何硬生生扛下這場毫無底線的暴虐。

監控室內一片死寂。

周寧死死攥緊了拳頭,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心疼。齊鳴別過臉,不忍再看螢幕裡那個早已被苦難碾碎的女孩。

沈長風靜坐原地,周身氣壓低得駭人,深邃的眼底覆滿沉沉戾氣與悲憫。

親人無力庇護,鄰裡無力阻攔,無人能擋撲麵而來的黑暗。

蘇黴微微垂眸,手銬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她繼續輕聲訴說,字字泣血:“從那天起,女孩再也不敢跑了。因為女孩終於徹底明白,她逃不掉的。”

“之後的那半年,女孩日日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蘇黴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複述一段早已和自己剝離的過往。手銬隨著手腕極細微的顫動,蹭出一絲細碎的金屬聲響。

“日復一日,不是拳腳相加,就是被當成一件貨物,任由陌生的男人打量、挑選。尊嚴被踩進泥裡,連喘一口氣都要小心翼翼。”

“就在這個時候,女孩的親生父母找上門來了。”

蘇黴唇角淺淺一扯,那笑意裏麵沒有半分期盼,隻剩一片沉沉的荒蕪。

“後來女孩才知道,是老家那邊奶奶過世,就連從小被全家人看重的哥哥也沒了。他們這纔想起世上還有女孩這麼一個女兒,打算把女孩接回身邊。”

審訊室的冷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空空蕩蕩,看不見一絲光亮。

林濤握著鋼筆,安靜地聽著,筆尖懸在筆錄本上。監控室裡一片死寂,周寧身子微微前傾,呼吸放得很輕,沈長風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地盯著螢幕。

“可養父怎麼會輕易放過手裏可以換取好處的籌碼。”蘇黴輕輕吸氣,胸腔微微起伏,“每一回親生父母上門交涉一次,等他們一走,落在女孩身上的折磨就會加倍。他把所有的怒火全部發泄在女孩的身上,以此泄憤,也以此報復他們想要把女孩帶走的念頭。”

絕望一層層堆疊,求生的念頭慢慢被磨得一乾二淨。

“又一次遭受迫害的時候,女孩徹底撐不住了。那一瞬間女孩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死了,都比這樣苟延殘喘要好。”

蘇黴的語速微微加快,埋藏心底多年的絕望透過字句漫溢位來。

“女孩拚盡全身所有力氣拚命反抗,瘋狂掙紮,混亂之間,女孩重創了養父。”

“那一場搏鬥之後,養父就此廢了。”

蘇黴頓了頓,語調又重新跌落冰冷的穀底。

“可女孩並沒有得償所願死去。女孩沒有掙脫牢籠,反而是親手把自己推進更深一層的深淵。”

“身受重創的養父,心中積攢了滔天的怨恨。身體垮掉之後,他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外出肆意揮霍,便把全部的惡意全部傾瀉到女孩的身上。往後的日子,他的折磨,變得更加變本加厲。”

屋內靜得可怕,隻有裝置低沉的嗡鳴回蕩。

林濤沉默許久,低聲問道:“這個時候,你的親生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蘇黴緩緩搖了搖頭,眼底儘是悲涼。

“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就算真的接女孩回去,女孩這一輩子,照樣困在那副枷鎖裏麵,掙脫不開。”

蘇黴微微仰起脖頸,用力將快要漫出眼眶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眼尾泛起一片通紅,卻倔強不讓一滴淚落下來。經年累月的苦難早就讓她明白,眼淚換不來半分憐憫。

“養父重傷之後那整整三個月,對女孩而言,每一天都如同死去一回。”

蘇黴的聲音微微發啞,語氣卻依舊維持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冰冷的手銬壓著手腕,留下一圈淺淺淤紅。

“除去養父沉沉睡去的那短短片刻,其餘的每一分每一秒,幾乎都浸泡在毆打與淩辱之中。”

“他身體垮掉,再也不能向外發泄惡念,所有的痛苦、怨恨、不甘,盡數全部傾瀉在女孩的身上。沒有緣由,不需要理由,看女孩一眼,便是一頓打罵。”

審訊室一片死寂,林濤手中的筆停住,心口像被巨石壓住,沉甸甸喘不上氣。筆錄紙上密密麻麻寫滿她的遭遇,一樁樁一件件,全是難以想像的煎熬。

監控室內,周寧重重閉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齊鳴麵色凝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沿。沈長風脊背挺直坐在原位,薄唇緊緊抿起,眼底盛滿壓抑的沉鬱。一樁樁悲劇層層疊加,沒有哪一次苦難是孤立發生的,一步一步,把這個女孩逼向毀滅的邊緣。

蘇黴垂下頭,視線落在自己被銬住的雙手上。

“那時候女孩已經分不清白天黑夜。身上舊傷疊新傷,皮肉反覆裂開癒合。女孩連求死都變得很難,連尋死的力氣,都被一點點消磨乾淨。”

蘇黴抬眼看向林濤,眼底一片灰濛濛的荒蕪。

“就在女孩快要徹底熬到油盡燈枯,覺得一切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事情忽然出現了轉機。”

蘇黴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輕飄飄的,摻著虛幻的希冀,很快又消散不見。她轉過頭,目光落向審訊室冰冷空蕩的牆角,彷彿又看見多年前那個倉皇逃亡的夜晚。

“想來應當是伯伯實在看不下去,再也不忍心看女孩活活被折磨死。某天夜裏,算準養父進城賭博不在家,伯伯聯絡上女孩的親生父母,趁著夜色,連夜偷偷把女孩從那個地獄一樣的小院接走。”

夜色掩護之下,倉皇逃離,彷彿終於掙脫了纏繞多年的牢籠。

“在外人眼裏,故事到這裏就該苦盡甘來了。所有人都以為,女孩總算是熬出頭,往後可以安安穩穩過日子。”

話鋒輕輕一轉,語調驟然冷了幾分。

“可真相,遠沒有那麼簡單。”

“後來女孩才聽說,養父賭完回家,發現人已經不見,當場就徹底暴怒。他衝到伯伯家中大鬧一場,瘋了一般打砸叫嚷,混亂裡險些將伯伯和姨奶奶一併弄傷。沒有找到女孩,他依舊不肯罷休,像一條紅了眼的瘋狗,一路追趕到了女孩親生父母的家裏。”

蘇黴緩緩吸氣,單薄的肩膀微微繃緊。

“就算女孩逃到這裏,也依舊擺脫不掉他的陰影。恐懼沒有隨著逃離消失,而是如影隨形追了過來。”

林濤手中的筆尖沙沙不停,一字一句把這些過往記錄下來,眉宇緊鎖。

監控室裏麵靜得可怕,周寧指尖抵著眉心,滿心唏噓。沈長風目光沉沉望著螢幕,心中已然明白,即便逃離了養父的屋子,世俗、流言、惡人的糾纏,依舊沒有放過她。

蘇黴微微垂眸,手銬輕微摩擦,發出一聲細弱的金屬聲響。

“親生父母的家,名義上是女孩的歸宿,可那裏,從來不是避風港。”

“女孩被親生父母接回去還不到一個星期,養父便像一條窮追不捨的惡狗,直接找上了門。”

蘇黴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種被現實反覆碾碎之後的漠然。手腕微微一動,手銬蹭出細微冰冷的聲響。

“他就這麼賴在了家裏,如影隨形地黏著女孩。明明是闖上門來的惡人,反倒活成了這個家的祖宗。”

“趕,趕不走;躲,躲不開。”

蘇黴緩緩眨了眨眼,那些壓抑的記憶如同潮水翻湧上來。

“他仗著手裏拿捏我過往的種種不堪,四處散播汙言穢語要挾,揚言若是把他趕走,就把所有醜事捅得人盡皆知。親生父母懼怕流言蜚語,害怕鬧得滿城風雨被鄰裡指指點點,隻能一味隱忍退讓。”

“一家人心裏滿腔怒火,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撕破臉皮。所有人敢怒,卻不敢言。”

審訊室內安靜下來,隻剩下筆錄本上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林濤眉頭緊緊蹙起,握筆的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

監控室裡氣氛沉重得喘不過氣。周寧靠在操作檯邊,臉色難看。齊鳴沉默地盯著螢幕,一言不發。沈長風眸色沉得厲害,一切悲劇早已環環相扣。女孩拚死逃離了一座牢籠,轉頭又掉進另一座由懦弱、臉麵、流言築起來的囚籠。

蘇黴望向桌麵,唇角勾起一抹滿是諷刺的弧度。

“女孩本以為逃出來便是新生,到頭來不過換了一間囚房。明明女孩纔是受害者,可全家人小心翼翼討好維護的,卻是那個傷害女孩最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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