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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第一個彎下腰，撿起散落的東西。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臉上的憤怒變成了錯愕。
“……這是？”
媽媽驚慌地想阻止：“彆看……”
但已經來不及了。
親戚們陸續撿起了地上的證據，一張張，翻看著，交頭接耳。
客廳裡的指責聲漸漸被沉默取代。
那根本不是病曆或繳費單。
那是照片，很多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
爸爸，媽媽，和一個笑容燦爛的陌生男孩。
他們去遊樂場，在公園野餐，過生日吹蠟燭……每一張，都洋溢著一家人纔有的親密。
“這男孩子是……？”奶奶眯起眼，迷惑地問。
我靠著牆，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跡，笑了。
“他們在外麵，有個兒子。
“怎麼樣，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奶奶猛地看向爸媽，聲音發顫：“真的？”
爸媽臉色煞白，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當然是真的。”我替他們回答。
“領養的。就因為是個帶把兒的，能傳宗接代。”
“所以……”舅舅捏著照片，聲音沉了下去。
“你們大年夜急匆匆的，根本不是帶小欣看病，是要去陪這個……孤兒吃年夜飯？”
“彆說得這麼難聽！”
媽媽尖聲反駁：“他現在就是我兒子！”
“混賬話！”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柺杖重重杵地。
“你們怎麼能用給小欣治病當幌子，去乾這種事！”
“我們冇有！”爸爸脖子一梗，還在硬撐。
“就是……就是順路！”
“順路？”我笑出聲，眼淚卻衝進了眼眶。
“是打算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把我扔在醫院，然後你們去陪你們的寶貝兒子，對吧？從小到大，我身體好得很，什麼病都冇有！”
“是你們，一次次把我一個人丟在冰冷的醫院，告訴所有人我體弱多病！因為那裡安全，因為你們有事，要陪那個男孩！”
“那又怎麼了？”爸爸被我徹底激怒，口不擇言地吼道。
“誰讓你是個女的！”
“對……”我點點頭，眼淚終於滾下來，聲音卻異常平靜。
“就因為我是個女的。所以你們要領養一個兒子。剛纔打電話催命的，也是他吧？”
“什麼催命的！”爸爸吼道。
“他叫曲崖，是我的寶貝兒子！”
爸爸又想衝過來，被舅舅死死攔住。
“老曲，你夠了！”舅舅厲聲道。
“就算你們想要個兒子，可以好好商量！但你們怎麼能這樣對小欣？從小到大把她當累贅一樣扔開？怪不得她恨你們！”
奶奶也老淚縱橫，擋在我麵前：“我的孫女，是你們親生的啊，你們這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爸爸卻一把推開奶奶攙扶的手，眼神偏執：“媽！你老糊塗了！曲欣隻是個女孩子，以後是彆人家的人！”
“曲崖纔是能給我們老曲家傳香火的，改天我帶他來，您看看就知道，那孩子聰明又懂事……”
“滾！”奶奶用儘力氣吼出來，指著門口。
“滾！我隻有一個孫女，那種來路不明的野種，我死都不會認！”
我看著爸爸那執迷不悟的臉，輕聲問：“那輛車……也是給曲崖買的，對嗎？”
“對！”爸爸豁出去了，瞪著我。
“給你有什麼用？你以後總是要嫁出去的！”
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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