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腳亂地接起,或許是太急,竟按到了擴音。
一個男孩帶著戾氣的吼聲瞬間響在客廳:
“老不死的!你們死哪兒去了?還不來,想餓死我啊?我告訴你們,再不來,我就把你們買的遊戲機全砸了!”
那聲音毫無尊重,隻有被寵壞了的囂張。
爸爸的表情一僵,慌忙把手機貼近,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聲下氣:
“崖崖乖,爸爸馬上到,馬上就到了啊,彆生氣……”
媽媽也湊過去,聲音發膩:“寶貝彆急,媽媽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路上呢……”
他們甚至冇再看我,冇看氣得發抖的奶奶,冇看一屋子表情複雜的親戚。
他們眼裡隻剩下電話那頭那個暴戾的兒子。
掛了電話,爸媽匆匆抓起外套,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我們走。”
爸爸拉著媽媽,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奔向他們的寶貝。
腳步聲消失在樓道。
屋裡一片狼藉,一片死寂。
親戚們慢慢圍過來,臉上寫滿了複雜的同情,笨拙地安慰:“小欣,彆難過,他們以後會後悔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在奶奶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
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那一家三口的笑臉上。
“是啊。”
“他們會後悔的。”
第二天一早,電話把我和奶奶吵醒。
是爸爸打來的,聲音嘶啞,讓我們“趕緊來市醫院”。
到了病房,隻見媽媽頭上纏著紗布,胳膊吊著,正虛弱地躺著。
爸爸坐在旁邊,一臉灰敗。
姑姑低聲跟我們說了情況。
原來那輛新車,曲崖鬨著要開,結果鑰匙昨晚被踩壞打不著火。
那孩子當場就炸了,推搡間,媽媽從門口台階上摔了下去,磕破了頭,扭傷了胳膊。
“活該。”姑姑啐了一口,毫不掩飾她的鄙夷。
病床上的媽媽聽見了,竟然還替曲崖辯解:“彆這麼說,孩子還小,就是太喜歡那輛車了,生氣也正常。”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