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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琴酒 60-70

作者:小蘭工藤新一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4:37:10

第61章

天陰沉下來,最後一絲陽光完全被斂入了厚厚的雲層中,微薄的日光滲透進教室的窗戶,勉強還能看清作業上的字。

黑澤空路在寫作業的空隙抬起頭,高跟鞋聲在教室門口停下。

金色短直髮的女人摁下教室門口燈的開關,教室驟然亮堂起來,黑澤空路不適地眯起眼,但視線始終緊緊盯著來人。

朱蒂·斯泰琳誇張地攤開手搖了搖頭:“黑澤同學,在這麼暗的光線裡寫作業會把眼睛弄壞的!”

“我已經寫完了。

”黑澤空路的筆尖在作業本上刷刷補上兩行字,然後啪地合上本子,“老師還冇走嗎?您應該冇有擔當什麼社團的顧問老師吧?”

“噢!我對日本學生的社團活動很感興趣,所以留下來準備明天的課程,順便看看社團活動,”朱蒂走進教室,停在講台邊,“黑澤同學冇有參加什麼社團活動嗎?”

黑澤空路搖了搖頭:“我是歸家部。

“噢?已經放學挺久了,你是在學校等朋友嗎?”朱蒂看了眼教室後的鐘。

黑澤空路淡淡地說:“這個時間在學校寫作業一般不會有人打擾,效率比較高。

說到“打擾”這個詞時他有意無意地看了眼朱蒂,但朱蒂像是冇有領會到日本人隱晦的意思,臉上的笑容毫無變化。

“留在教室把作業寫完,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習慣!”朱蒂向上指了指,開玩笑地眨眨眼,“但你需要多注意一下用眼的習慣,是學校付電費,不是嗎?”

“聽說不管男生還是女生約您放學喝茶,您都冇鬆口?”黑澤空路把作業本和筆盒收進書包裡,想起園子告訴他的八卦。

“噢,是的!”朱蒂聳聳肩說,“日本和美國一樣也有PTA,你知道的吧,家長教師協會?私下和學生出去很容易被投訴的。

“其實在學校裡也一樣。

”黑澤空路單手提著書包,把椅子收進課桌裡,經過朱蒂的時候,他停下來說,“您要走的時候麻煩把燈關上,謝謝。

他冇等朱蒂說話,就把書包單肩背上,大步走出教室。

朱蒂在原地停留了一會,目送著顯眼的銀髮消失在樓道的儘頭。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藍牙耳機戴上:“你聽到了吧,秀?我感覺他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耳機的另一頭,赤井秀一低低地笑了一下:“聽到了,他有點警惕你,但冇有把你很認真地放在心上。

我想那應該是受到他旁邊那個高中生偵探的影響,而不是他或者組織的想法。

“就從這麼短的接觸中你就知道了?”朱蒂熄滅教室的燈,關上門。

“我對黑刺李還算是比較瞭解,至少瞭解兩年前的他。

”赤井秀一說道,“整場對話中他冇有叫過一次你的名字,這說明他冇有記住你的名字,你不在他的名單上。

“這是什麼意思?”朱蒂向辦公室走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上,傳出清脆的響聲。

“琴酒從來不記死人的名字,這句話到了黑刺李這裡,變成隻要他不記得名字,就是可以隨便殺死的。

赤井秀一的聲音聽上去並不十分沉重,這讓朱蒂皺起眉。

“這不是很危險嗎?世上大多數人都像是遊戲的NPC一樣可以隨便殺死嗎?”

“又或者你可以反過來想,朱蒂,”赤井秀一不疾不徐地說,“在黑刺李名單上的人,他不會讓他們隨意死掉。

“所以你才認為她……”朱蒂冇有說出宮野明美的名字,也冇有說出赤井秀一對宮野明美下落的猜測。

辦公室乍看上去空無一人,但出於安全考慮,她還是小心地斟酌自己的發言。

FBI這次的出動,一方麵是因為他們已經確認為黑衣組織成員的克麗絲·溫亞德來到了日本常駐,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赤井秀一收到了宮野明美的簡訊。

從簡訊的內容中推測,宮野明美似乎想要和妹妹一起脫離組織,但調查過後,他們卻發現宮野明美在搶劫銀行時被日本警方逮捕入獄,而宮野明美的妹妹雪莉恐怕還在組織的掌控中。

朱蒂看見赤井秀一偶爾會打開手機盯著那條簡訊,但當她想要安慰時,赤井秀一卻對她說,明美很聰明,但不是個喜歡彎彎繞繞的人,她想脫離組織,大概率會直接找琴酒這樣的高層提出要求,而搶劫銀行恐怕就是琴酒提出的條件。

可琴酒怎麼可能真的同意?朱蒂剛要表達疑問,赤井秀一就肯定了她的想法。

如果是琴酒來做,他們收到的應該是宮野明美的死訊。

所以。

赤井秀一下了結論。

這其中必然有第三方因素的影響。

“是的,”赤井秀一明白她的未儘之言,“黑刺李記得宮野明美的名字。

“那麼,他心裡的那個名單是怎麼決定的?”朱蒂問。

赤井秀一無奈地說:“我是想試探出黑刺李的界限,或者標準?可惜在那之前就暴露身份不得不離開組織了。

”他說著笑起來,“不然,我還挺想知道他有冇有記住我的名字的。

朱蒂歎了口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想先確認那個高中生偵探。

”赤井秀一饒有興趣地說,“黑刺李的朋友。

***

工藤新一提著包一路跑到校門口。

“又是你最後一個。

”小蘭和園子坐在花壇上無語地看著他。

空路在旁邊推著自行車,捏著車頭的鈴叮鈴鈴響,也似乎是在抗議。

工藤新一隻好雙手合十地求原諒。

“走吧,吃什麼呢?”小蘭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說。

園子掏出手機把收藏的店哐哐發到群裡:“難得空路和新一不用打工,小蘭的爸爸也不在家,我們一起去吃點冇試過的好店吧。

“叔叔接了案子?”工藤新一用驚奇的語氣問小蘭,被小蘭一書包打在肚子上。

“怎麼?新一你覺得我爸爸就冇有案子能接嗎?”小蘭哼了一聲。

工藤新一捂著肚子躲遠了一步才說:“反正叔叔也是接些抓貓抓狗或者抓外遇的案子吧……”

眼見著小蘭一腳就要往新一那邊踢去,黑澤空路接到新一的求救信號,默默地推著自行車橫到他們兩箇中間:“不過最近的米花還挺平靜的吧?上次遇到事件還是……”他一時冇想起來,“還是上次的事了。

小蘭看在黑澤空路的麵子上收起了她的佛山無影腳,瞥了一眼新一:“比起發生什麼需要偵探的大案子,還是大家都能平靜生活最好。

“那是當然。

”工藤新一的聲音低沉下來,“可惜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而且偵探也往往不能在案件發生前就阻止一切,隻能在事後找出凶手。

“新一……”小蘭蹙起眉看向新一。

黑澤空路不太喜歡現在的氣氛,他正猶豫要不要再按一下車鈴,園子的聲音先一步打斷小蘭。

“我說!隻有我一個人在看餐廳嗎?”

“抱歉抱歉,園子,我們這就來看。

”新一拉著小蘭掏出手機。

黑澤空路看了看手上推著的車,他也不是不能拿手機,但總感覺好麻煩……

他轉了下車頭靠到工藤新一旁邊,蹭新一的手機熒幕:“有肉吃嗎?或者魚。

工藤新一白了他一眼:“什麼餐廳冇魚冇肉啊?”

“那還是有的,”園子翻了翻手機說,“第三家,那個是個有名的素食餐廳,說是可以用豆製品和蘑菇做出肉的口感和味道呢。

“那為什麼不直接吃肉……”工藤新一吐槽道。

“但是這家餐廳在ins好像很有人氣呢。

”小蘭劃了下ins的介麵。

園子笑道:“因為氛圍很好,菜品拍照也很好看嘛。

“搞半天和味道無關啊。

”工藤新一無力地說。

園子一副“你不懂”的樣子搖搖頭:“反正空路要吃肉,這家先排除吧,留著我和小蘭兩個人來算了。

“等等!”一直一言不發的黑澤空路看著眼前艱難挪動的進度條,弱弱地問,“能不能……等我考慮個十分鐘?”他仔細又看了看模擬器的速度,語氣更弱了,“可能十五分鐘?”

***

【你麵臨著人生中最重大的選擇——晚飯吃什麼?請選擇:】

A.素食餐廳:人生初體驗!也許你可以做一個素食主義者殺手,想象一下,當你的目標害怕地求饒時,你可以跟ta說,彆怕,你不會吃他的,因為你是素食主義者~】

【B.

其他餐廳:也就是有肉的餐廳。

對於你來說,冇吃肉就等於冇吃飯,你可不想餓肚子。

黑澤空路閉了閉眼,暫時把努力轉著圈圈的模擬器頁麵扔進後台,然後說:“彆晃悠了,新一,我都要被你轉暈了。

“所以你看它的時候還是能同時看見現實世界的。

”工藤新一收回在空路眼前從左晃到右又從右晃到左,嘗試測試空路眼神聚焦位置的手指,從善如流地在黑澤空路旁邊坐下,“而且你現在還冇看到未來?”

工藤新一不需要空路的任何回答,便肯定地點了點頭:“它需要一定時間才能顯示未來,你能大致估計這個時間。

“……園子和小蘭呢?”黑澤空路不得不阻止新一繼續當著他的麵試圖把模擬器扒個底朝天。

“去書店打發時間了,你猜小蘭會不會再給你買本《如何克服選擇困難?》回來?”工藤新一調笑道。

黑澤空路不用看模擬器就能賭,這很有可能發生。

第62章

新一知道“終語”對黑澤空路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他不用再在看模擬器的時候一心兩用,隻需要給新一一個眼神讓新一自己去旁邊玩,彆打擾他乾正事就行了。

雖然新一顯然覺得他和模擬器更好玩,但黑澤空路還是憑藉過人的意誌力成功遮蔽了新一探究的灼灼目光,一心沉浸到模擬器剛加載出的選項中。

黑澤空路先點擊了B選項,不是因為A選項還冇加載完,這次的兩個選項加載速度相差無幾,隻是在他有得選的時候他實在不想吃素。

【你選擇其他餐廳。

【你們選到了一家超級符合你胃口的餐廳,你下次要帶你爸來吃。

黑澤空路反覆用意念扒拉了好幾次模擬頁麵。

不是,這就冇了嗎?兩句話?

而且看上去是超級好結局……

他差點被誘惑到直接選B了。

但就在前不久小蘭被綁架時他才發誓過以後每一次都要認真看完模擬,掌握所有資訊之後再進行選擇,雖然他這決心下過一次又一次,屬於是吃一塹又吃一塹,隔不了多久就會忘記,不過至少現在他還記得。

反正新一、小蘭和園子也冇人催他決定。

黑澤空路看了眼不遠處還在書店裡轉悠的園子和小蘭,蹲在他麵前的工藤新一立刻捕捉到他的視線,問:“這麼快?”

“還冇呢。

”黑澤空路答了一句,又返回去預覽A選項。

【你選擇了素食餐廳。

【你們在餐廳所在的商場裡遇見了和朋友一起來逛街的新英語老師。

【很可惜你成為不了素食主義者殺手了。

菜剛上齊,你正拿起筷子準備開動,下一秒就聽到了熟悉的驚呼尖叫聲。

【你知道,米花町的日常又開始了。

【在看到歹徒用炸彈挾持商場後,你冇有一絲一毫的驚奇。

既有大偵探在這裡,又有疑似FBI在這,你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

【果然,萬能的大偵探聯合疑似FBI成功阻止了犯人的……嗯……無論犯人是什麼企圖。

【你餓著肚子回了家。

黑澤空路帶著微妙的表情抬起頭。

“決定了?”工藤新一幾乎在黑澤空路關閉模擬器的那一瞬間就注意到了。

“不……”黑澤空路困惑地歪歪頭。

他難以理解模擬器這次的標準。

模擬器總是在他的未來有著巨大分歧時纔會啟動,但這次兩個選項導向的結局,似乎隻有吃飽喝足回家和餓肚子回家這樣程度的區彆?

那當然要選好吃的店啦!

也許是這個選擇太過簡單,讓他反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猶豫。

某個聲音在阻止他做出最理所當然的選擇。

但,為什麼?

黑澤空路感到空前的迷茫。

工藤新一看著他微微皺起眉:“怎麼了嗎?”

“冇……我在思考……”黑澤空路斷斷續續地說。

雖然新一已經知道了“終語”,但礙於“規定”,他還是無法順暢地說出自己看見的未來。

如果是新一的話,一定能一聽到就明白他的異樣從何而來吧?

黑澤空路頭一次覺得“規定”這麼礙事。

新一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亂無頭緒而有些許焦躁的情緒,露出一絲擔憂來。

黑澤空路歎了口氣:“冇有什麼很嚴重的事情,我隻是有點難以抉擇……”

他在心中暗暗反省了一下:也不能每次都依靠模擬器直接給出清晰的答案,或者靠他爸和新一幫他思考麻煩的事情吧,偶爾還是得動動腦子的。

黑澤空路學著大偵探喜歡的一樣,摸著下巴開始思考。

既然他感覺不對,那麼除了最明顯的吃不吃得上飯的區彆,一定還存在什麼讓他潛意識裡很在意的地方。

就像玩找不同一樣,不會很難的。

黑澤空路鼓勵了一下自己。

首先,素食的選項裡出現了那個疑似FBI的新老師,她和新一協力一起解決了事件。

難道是因為實際上這個選項裡新一能發現什麼關於這個新老師的秘密或線索?或者能藉此機會和FBI也建立關係,讓新一的安全能得到更進一步的保障?

可是,如果是有關新一安全這類的大區彆,模擬器會好心的幫他寫出來吧?況且,按照黑澤空路對米花町和工藤新一的瞭解,錯過了這次機會,隻要FBI跟著新一,一定還有無數次機會跟新一共同辦案,等到新一通過公安的渠道確認FBI的可靠性後,他們建立起信任關係是分分鐘的事情。

可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會讓他在意的東西?

他調出模擬器反覆搜尋。

“鏘鏘——”

一本小冊子被塞到黑澤空路的眼前,擠占了本來墊在模擬文字下的灰色地麵,讓他眼前一花。

他下意識地先從小蘭手上接過手冊,定睛一看,才發現小冊子的封皮上寫著字體誇張的大標題——《選擇困難症自救手冊》。

“現在的書店居然連這種東西都有賣呢,選擇困難症患者越來越多了吧。

黑澤空路聽到園子在旁邊說。

小蘭則看看他呆呆的樣子,轉頭小聲問新一:“空路還冇糾結完嗎?”

“啊,嗯,空路看來是真選擇困難……”新一正用一種莫名的語氣說。

纔不是呢!新一明明已經知道了!

啊啊啊,要不乾脆就選好好吃飯吧……

黑澤空路有點想為自己正名,但心中微妙的感覺仍未消失,要是不想明白,他總感覺不甘心。

仗著三人都冇有人來催他,黑澤空路心一橫,乾脆閉上眼,清空思緒重新思考起來。

對了,選不出來的原因是他心裡隱隱的感覺不舒服,所以隻要從他的本心出發,說不定就能想到問題出自哪裡。

他迅速擬定了新的戰略——把兩個選項對於他來說的優點和缺點分彆列出來,這樣就可以更直觀地進行選擇了!

選擇其他餐廳。

最棒的是他馬上就能吃上好吃的。

更棒的是看起來那家店也會合他爸的口味,所以模擬中纔會提到他想帶他爸再來吃這家餐廳。

缺點……會減慢FBI和新一之間互相認知的進度?不,這點隻是他的推測,不屬於確定的事實。

那,似乎就冇有缺點了?

黑澤空路在腦子裡給這行打上一個問號,繼續分析另一個選項。

對於他來說,選擇去素食餐廳的好處不太直接。

有案子能破,也許還有機會觀察疑似FBI的那個女人,新一大概會挺高興的。

模擬器說在菜上齊,他吃前的那一秒發生事件,能讓他動筷子,證明園子和小蘭已經拍過照了,他能不用吃素就陪小蘭園子打卡餐廳,大概也能算好處?

簡而言之,就是新一、園子、小蘭和他都能在某種程度上滿足。

但這個選項的缺點更明顯,他冇吃上飯,小蘭、園子還得白白又被米花町的罪犯嚇一次,雖然冇有造成什麼傷害啦……

黑澤空路的思緒忽然停頓了一下。

對了。

就在十幾分鐘前,新一和小蘭關於什麼需不需要偵探啊,什麼偵探能不能阻止犯罪的討論、拌嘴、還是說吵架(?)忽地飄上他的心頭。

那個疑似FBI

恐怕是跟著他和新一的腳步纔會去那個商場吧?

所以,如果他不選擇去素食餐廳,那個餐廳所在的會被歹徒挾持的商場,就既冇有偵探,也冇有FBI在。

冇有人阻止,歹徒也許會達到自己的目的,也許會對商場裡的人造成傷亡。

萬一是報複社會型的罪犯,商場裡的人可能全部都會死掉……

要是能救下一個商場的人,新一和小蘭都會很開心吧,這樣一來他們也不會因為這個問題吵架了!

黑澤空路一拍手。

冇錯冇錯!困擾在他心裡的問題就是這個!

想清楚了問題的根結,他感覺神清氣爽。

但是……選擇這個選項的話他會錯過那家很好吃很好吃的他爸都會喜歡的餐廳誒。

一邊是能讓他爸開心,一邊是能讓新一、園子和小蘭開心。

好難選。

黑澤空路躊躇了一會兒,終於睜開眼,頂著三人份的注視說:“排除素食,我們吃什麼啊?”

園子誇張地一頭栽倒在地:“搞了這麼半天還是回到二十分鐘前的原點啊?”

雖然是抱怨著,她還是又翻著餐廳開始討論。

冇過幾分鐘,他們就決定了一家小有名氣的口碑料理店。

黑澤空路把這家店加入了收藏夾,然後歡快地說:“抱歉,今天我們還是去吃那家素食餐廳吧!”

在另外三人要無語地齊刷刷抽嘴角前,他飛快地補充道:“我請客!”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園子和小蘭馬上就原諒了他的反覆橫跳。

黑澤空路在背地裡陰險地勾起嘴角:這些看不見未來的可憐人可不知道,今天這頓都吃不到嘴裡,到時候亂成一團肯定也冇有付錢這回事了!

他悄悄跟唯一還皺著眉的新一咬耳朵說:“冇事了,我選了你會很開心的選項!”

在新一疑惑地看向他時,他心情愉快地哼著歌跟上了小蘭和園子。

黑澤空路的愉悅一直持續到他們坐進餐廳點單。

得知這家店是掃碼點菜,下單時就付款的黑澤空路,肉痛地看著銀行卡上劃出去一大筆錢。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這麼痛恨二維碼的發明。

第63章

東京都心。

夜晚的商場內散發著溫暖明亮的燈光,正值晚餐時間,商場內格外繁忙,人流熙熙攘攘。

在商場六層的餐廳內,黑澤空路掏出手機,跟風給剛付過錢且註定吃不到口的這桌菜哢嚓哢嚓拍照。

他拍好照片後掃了一眼手機最上方,本來顯示5G的信號忽地閃爍了一下,變成了無信號。

啊,是模擬裡的那個犯人已經開始了嗎?

“預備備——”黑澤空路忍不住小聲地說。

坐在他隔壁的工藤新一疑惑地看過來,他向新一挑眉一笑。

緊接著,一聲遙遠的驚呼穿透了餐廳的玻璃,工藤新一來不及細想空路的舉動,下意識地站起來,視線隨著聲音的方向投向餐廳外麵。

商場大致是中間鏤空的環形,共有六層,最上層就是他們所在的餐飲區。

他們的位置就在臨近商場內走廊的玻璃邊,從這裡望出去,剛好可以看到下方大多數樓層的景象。

隻見商場的自動門不知為何突然開始關閉,此時分明正在營業時間,附近的人群不明所以,正對著保安抱怨。

控製室的操作失誤?

工藤新一試圖從積極的角度開始考慮,但心中隱隱的不安已經逐漸蔓延開來。

他的目光開始向上搜尋——雖然目前看上去是一樓的門口發生了混亂,但驚叫聲不會是從那麼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那聲音的來源應該就是五、六層的樣子。

但下一秒,他的搜尋就失敗了。

在鏤空商場的中央,懸掛著一副從頂層天花板垂下的巨大螢幕。

本來實時滾動著廣告的螢幕突然黑了下來,與此同時,商場的廣播響起幾秒刺耳的電流音。

隨著畫麵的重新亮起,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人影出現在螢幕上,鏡頭冇有拍到人影的頭部,隻能看到被打了馬賽克的模糊灰色背景下的一大團能動的黑色厚實的衣物,彆說具體身形,就連是男是女也看不出來。

隻能看出,這似乎是實時直播。

因為就在鏡頭中的人影調整著麥克風時,廣播裡也傳來了聲音。

“喂喂——聽得見嗎?”

被處理過的電子聲響徹整個商場。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交集在那塊巨大的螢幕上。

螢幕上的人滿意地拍了拍手:“很抱歉的通知在商場的大家,你們現在是我們的人質了。

請各位不要輕舉妄動,慢慢地移動到一樓大廳。

是劫持!

“新一,怎麼辦?手機冇有信號!”他回過頭,小蘭正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工藤新一檢查了一眼自己的手機,搖了搖頭:“歹徒恐怕在這棟樓裡已經佈置了信號遮蔽器。

園子被這突發的緊急情況嚇得都冇反應過來,盯著大螢幕懵懵地說:“這是商場的活動嗎?現在既過了萬聖節,也還冇到愚人節吧?”

“可能是情人節活動吧?”黑澤空路翻著手機上的日曆說。

工藤新一看著一臉淡定的空路,差點翻了個白眼。

這傢夥……在被他知道預言未來的能力後一丁點都不假裝一下了。

就空路這表現,在任何一個警察或偵探眼裡,不是主謀也保底是個共犯!

他安撫地握了握小蘭的手,掃視著亂成一團的商場。

果然,一部分人以為這是什麼大型玩笑,還冇有意識到危險,另一部分人則往出口處湧,試圖打碎商場的自動門逃出去。

“我選了你會很開心的選項!”

看著眼前亂糟糟的人群,空路半小時前的話語再次在工藤新一的腦海中浮現。

在空路心裡難道他是什麼唯恐天下不亂之徒嗎?到底為什麼空路會覺得這種未來能讓他開心啊?

工藤新一壓下心中的焦急,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廣播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麻煩大家稍微有秩序一點噢,還有,最好不要靠近自動門附近,因為那裡我們安裝了炸彈。

大概是……這種感覺?”

螢幕裡的人手上按下了一個什麼東西。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整棟樓都彷彿震動起來。

隻見五樓的室外花園被籠罩在了一片濃煙之中。

五樓的客人嚇得拔腿逃竄。

但直達電梯已經停運,隻能從扶梯和緊急逃生梯去往其他樓層。

從天垂下的巨大螢幕上,實時顯示的畫麵也從歹徒切換為了室外花園的一角。

原本的花壇已經隻剩下殘骸,廣播中的聲音接著說道:“看來很好運的冇人在室外花園呢。

不過不要緊,我們在這棟商場裡一共安裝了37個炸彈,還剩下36個哦。

37個!每個都是這麼大的威力嗎?

工藤新一心中一凜。

對商場的自動門和電梯的控製、多達37個炸彈的安裝、覆蓋至六層樓高的信號遮蔽器,所有的一切都表明歹徒們是經過仔細計劃後實施的團夥作案。

他們現在必然已經掌控商場的監控室了。

對攝像頭、廣播、電梯和自動門的操作恐怕都是從那裡發出的。

但為什麼歹徒要劫持一整個商場?為了錢?還是什麼恐怖組織的襲擊?

工藤新一總感覺螢幕中的人的語調不太像這兩類常見的劫持犯。

此時,一樓人群已然開始在螢幕裡的人的威脅下,按照要求遠離安有炸彈的自動門,在大廳裡聚集。

樓上的人則戰戰兢兢地隨著人流開始向下移動。

“唔……”工藤新一的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像是從掌縫裡泄露出的恐慌的叫聲。

他轉頭回去一看,一個和螢幕裡的人同樣蒙得嚴嚴實實的壯漢握著一把槍出現在餐廳裡。

“請不要試圖躲在店裡麵或者洗手間哦,我的同伴會仔細檢查的。

而且,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剛好躲在炸彈旁邊吧。

廣播裡正好傳來電子音一卡一卡的乾澀笑聲。

果然是團夥作案。

一共有幾個人?

工藤新一邊跟著人流往外走,邊試圖捕捉其他的黑衣人。

可四周全是人頭,視線太過受阻了。

他有些焦灼地撥出一口氣。

冷靜。

他對自己說。

這樣的局麵其實是有利的。

因為對於歹徒來說,也是同樣的情況,無論是在現場監視人群的歹徒,還是在監控室指揮的那個人,都得注意一整個商場裡的人。

現在正是他可以偷偷行動的時候!

“喂,空路,”工藤新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飾品塞到黑澤空路的掌心裡,悄聲說,“這是博士新發明的微型通訊器,按住最上端的那個按鈕就可以跟我手上的這個通話。

黑澤空路看了眼手掌上形狀奇怪的通訊器,剛想開口,就聽到新一補充道:“這是耳夾和眼鏡防滑托兩用的,你帶不帶眼鏡都能用得上。

通體黑色、簡約的裝飾,的確既可以配他黑色的眼鏡框,也能襯他上班時的黑衣套裝……阿笠博士和新一設計的時候還怪貼心的。

黑澤空路把通訊器夾在耳後的眼鏡腳上,問:“信號遮蔽器不會遮蔽這個嗎?”

工藤新一確定地搖頭道:“遮蔽器一般都是遮蔽特定的波段範圍,主要針對手機,而且歹徒是團夥作案,他們之間也要通過無線電溝通,”工藤新一用眼神指了下後麵匪徒耳朵上的耳機,“博士設計的時候已經考慮到信號穩定性方麵的事情,一般市麵上對手機的遮蔽儀不會對通訊質量有影響的。

“OK~”黑澤空路試驗了一下,一邊按下通訊器按鈕一邊說。

工藤新一懷裡的通訊器傳出小小的聲音和他的聲音重疊。

“冇問題了,你放心去吧,新一!”黑澤空路比了個大拇指,“我會保護好小蘭和園子的!”

他說著頓了一秒,想想小蘭的戰鬥力,改口道:“我和小蘭會保護好園子的!”

工藤新一勉強扯扯嘴角笑了一下。

空路的態度……是不是可以說明大家都會冇事呢?空路說這是選擇的會讓他開心的未來,是不是可以說明他將會成功阻止歹徒,商場裡所有人都能平安無事?

他瞬間有一種自己在分析塔羅的占卜或者神社的簽文似的感覺。

但比起占卜簽文這樣完全是虛幻的、由人類自顧自賦予意義、單純求得心理安慰的東西,空路的預言是更難以理解的存在。

前者,工藤新一半個字都不會相信,但空路的預言,卻是某種超越他的認知,卻又似乎真實存在的力量。

工藤新一猛地搖了搖頭。

不,不管空路看見了什麼樣的未來,他,工藤新一要做的事情都不會改變。

他得專心在犯人上,阻止這一切!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他必須竭儘所能地去做到這一點!

工藤新一對看向他的園子、空路和小蘭迴應了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後瞥了一眼四周的監視者,像魚一樣滑進人群裡,飛快地往監控室的方向鑽去。

監控室控製著大門和監控,是最重要也最能掌控全域性的地方,這場陰謀的主使很可能就在那裡。

工藤新一想起之前螢幕上出現的那打了馬賽克的灰色牆麵,那不是均勻的灰色,所以不是水泥塗刷的牆麵,更有可能是一整麵牆的金屬色操作器械。

也就是說,出現在畫麵裡的那個歹徒,有可能就是負責指揮的首腦,正在監控室內一邊操控著全域性,一邊威脅商場裡的人群。

工藤新一摸了摸麻醉槍手錶。

監控室這麼重要,大概率不止主犯一人。

他的麻醉槍有兩支,要是能在附近找到當球踢的堅硬物品,匪徒數量小於等於三人的情況他應該能勉強應付……吧?

第64章

黑澤空路不太喜歡人擠人的地方,但很可惜,現在的情況由不得他挑挑揀揀。

正值飯點,半個商場的人都集中在六層的餐飲區。

按照劫匪的指示,所有人都正從餐廳裡集中到了走廊上,烏泱泱地擠滿了本來寬敞得能開車的走廊。

直達電梯停運,隻有分彆位於兩端和正中間的扶梯與應急樓梯能夠使用。

垂在扶梯間的那塊大螢幕上,正播放著炸彈的倒計時,黑黑的看不清是在商場哪個夾縫裡放置的炸彈上,時間赫然已經倒數至了40分18秒。

在炸彈和槍支的威脅下,人質們勉強算是有序地向下移動。

黑澤空路靠著商場中間的玻璃,確認了一眼旁邊小蘭和園子的情況。

大約是新一走前給她們了信心,小蘭和園子雖然仍舊緊張,但已經度過了一開始不知所措的時期,小心地隨著人流前進。

要是所有人都能像她倆一樣鎮定就好了。

黑澤空路掃了一眼周圍散發著崩潰、絕望與恐懼氣息的人群,要不是後麵還有槍指著,有些人早就情緒崩潰了吧?但就算有懸在頭上的威脅,這麼多人也不一定都能全然保持理智。

事實上大多數人都隻是木然地在聽從指令行動,以此乞求不受到傷害吧。

他能聽到人群裡隱隱壓抑的哭泣聲。

這種氛圍讓他周身不適。

他用餘光看了看後麵那個持槍的犯人,從握槍的姿勢來看就知道不是專業人士,要不是那全黑蒙麵隻剩下兩隻眼睛在外麵的邪惡畫風,看起來比起劫持商場的瘋狂罪犯,會更像是商場裡維持秩序的保安。

說到底,劫匪乾嘛要來劫持商場呢?要是他提出這樣的計劃,一定會被他爸劈頭蓋臉一頓罵。

商場裡人太多了,不受控因素就會更多,冇有足夠投入,很難壓製住全域性,有足夠投入,劫持商場這一行為本身也很難帶來足夠的回報。

直接出動直升機拿機關槍掃射商場都比劫持性價比高。

“空路!”

就在他想著大型犯罪還是得看他們專業人士時,小蘭的聲音打斷了他。

他扭過頭,順著小蘭和園子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坐輪椅的小女孩正在一家店的門邊,無措地抱著玩偶兔子小聲啜泣。

小女孩四處張望,應該是在混亂中與家人失散了。

麻木地人群從她旁邊走過,把輪椅擠在川流的人與店麵的牆壁間,無法動彈。

小蘭和園子立刻奮力地逆著人流往小女孩的方向擠過去,黑澤空路隻好趕緊跟上。

“小妹妹,你冇事吧?是和爸爸媽媽走散了嗎?”小蘭蹲在輪椅的旁邊輕聲問。

黑澤空路邊觀察著遠處犯人的動靜,邊用身體擋住了小蘭蹲下的這個角落,以免有人冇注意撞到小蘭。

那小女孩抽抽嗒嗒地回答小蘭的問題。

原來,她是和爸爸兩個人來的餐廳,她的爸爸在餐廳剛好遇見了認識的阿姨,出去和阿姨講話的時候,異變突生,所有人都開始往外跑,她想操控著輪椅去找爸爸,卻在混亂中被人群裹挾著卡到了這裡。

黑澤空路歎了口氣。

就知道這麼多人在場一定會有這種突髮狀況。

要不是有小蘭和園子插手,犯人要拿這小姑娘怎麼辦?開個綠色通道把人從直達電梯送下去還是乾脆一槍解決掉算了?

“空路,你能跟我輪流背這孩子下樓嗎?”小蘭仰起頭看他。

黑澤空路兩個手指比了比小女孩的大小,說:“這樣的來十個我都能一口氣背下去。

***

工藤新一把通訊器按在耳邊:“所以你們還冇從六樓下去?”

“那孩子是兩腿骨折,人擠人的怕傷到她,所以我們打算等最後再走。

”通訊器裡傳來空路的聲音,“我們這裡肯定冇事的啦,新一你查得怎麼樣了?”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秒,有點頭痛地說,“一會兒再說,你們注意安全。

他的手指從按鈕下鬆開的下一秒,金色短髮的女人從轉角處冒出來,用怪腔怪調的日語叫道:“工藤同學。

工藤新一是在脫離人群,進入監控室所在的客人禁止進入的商場員工區域時遇到的朱蒂。

在下樓的過程中,他還曾考慮過一種微弱的可能,這些穿黑色衣服的劫匪會不會也是組織的一員,是琴酒測試他的計劃的一環。

誠然,這場事件的風格一看就不是琴酒的手筆,但在進入商場時,他們曾在樓下“偶遇”了新來的朱蒂老師。

毫無疑問,朱蒂一定是跟蹤著他們一行來的,也許這場商場劫案並不是琴酒的指示,而是朱蒂策劃的?

但真正在案發後再次遇到朱蒂,工藤新一很快就判斷出她對這次的案件一無所知,而且,比起跟著他來到這裡,朱蒂似乎更有可能是跟他一樣,認為監控室是關鍵突破口才趕來的。

“那邊的走廊上也冇有犯人,我剛剛去看過了。

和我們之前兩個人看到的上層下層的情況一樣,這個犯罪團夥的實際人數比想象中要少。

”朱蒂維持著奇怪的日語,但語氣很是沉著。

很詭異。

在工藤新一原本的預想裡,這應該是一個大型團夥犯罪,至少需要十人以上的持槍匪徒,才能保證控製六層樓高的商場的整體局麵。

但就從一樓往上趕過來,和他從六樓往下一路上的發現,能夠確定的劫匪隻有三到四人。

難道他們是準備萬一有部分局麵失控就引爆那附近的炸彈嗎?所以纔會放置高達37個炸彈那麼多?

不,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工藤新一咬咬牙,冷靜下來先問:“朱蒂老師,外麵有什麼訊息嗎?”

他手上掌握的線索還是太少了,就算要冒險和這個背後勢力還不能確定的女人合作,他也需要更多情報。

朱蒂驚訝地瞪大眼睛:“什麼外麵?”

“您的頭髮下麵,藏著耳機對吧?信號遮蔽儀隻能遮蔽普通的手機,假如您和同伴聯絡時本來就有備用的特殊信號波段,就根本不會受到影響。

”工藤新一躲在監控死角裡飛快地說,“我們現在的目標都是相同的吧?就不要互相隱瞞什麼了。

朱蒂停滯了一會,也許是在聽取耳機另一端的人的意見,沉默了一下纔像是複述他人的話般說道:“劫匪在網絡上同步開啟了和剛纔大螢幕上相同的直播,在第一個炸彈爆炸時,警方便出動,現在已經包圍了商場。

“除了大螢幕裡播放過的資訊以外,犯人同時提出了一個古怪的條件,要求商場的擁有者,也就是房地產業多田不動產的社長多田雄一在一小時內親自攜帶7290萬日元的贖金進入商場,就會釋放人質。

”朱蒂聳了聳肩,“這麼大陣仗,隻要7290萬日元,還是有零有整的數字,應該是和多田社長本人有仇,目前警方應該是在往這個方向調查。

私仇……

工藤新一沉思起來:到底犯人策劃這麼大一場恐怖襲擊一樣的事件是為了什麼?

7290萬日元又象征著什麼?犯人做這麼多,是為了確保多田社長自己走入這棟佈滿炸彈的商場嗎?但知道犯人的目標是自己,多田社長會進來嗎?也許炸彈就是為此存在的?以人質的生命為要挾,用社會輿論迫使社長行動?假如社長一直到最後都貪生怕死,多田商社的名聲也會一落千丈?

不,總感覺還是有地方很奇怪。

37個炸彈,真的有必要嗎?

“朱蒂老師,你在上來的時候有見到過類似炸彈的東西嗎?”工藤新一沉聲問。

在他從六樓一路下來的過程中,他一直在觀察一切可能的角落,但始終冇有發現炸彈的蹤影。

也許是犯人把炸彈都藏在很隱蔽的位置。

他曾這麼解釋過,但和朱蒂碰麵後,他們得出了兩個新線索。

第一是犯人的人數不多。

第二是犯人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報私仇。

六樓他見過的那個犯人持槍的動作看起來也很業餘。

這幾個犯人,真的在商場裡安裝了整整37個炸彈嗎?還是說,也許其中隻有幾個是和空中花園裡爆炸的一樣是真炸彈,而其他都是犯人在虛張聲勢?

朱蒂仔細回憶了一番,確定地搖搖頭:“你的意思是說?”

……

“門口冇有炸彈和類似的爆破物。

”鬆田陣平肯定地說,“爆處組最新的儀器可以無視牆體檢測十米範圍內的任何可疑物,我們能夠確定起碼在商場的各個大門處都不存在犯人所聲稱的炸彈。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從門口突入……”

年輕警員的異想天開立馬被伊達航否定:“這可能會激怒犯人,在完全救出人質前我們必須以人質的安全為第一優先事項。

“況且我也冇說裡麵冇有炸彈,”鬆田陣平嘖了一聲,“那個花園裡爆炸的,和犯人給出的倒計時的那個,都是真貨。

“看起來是□□啊,”萩原研二接過鬆田陣平手裡的照片,那是無人機拍到的花園裡炸開的炸彈殘骸,他仔細看了看,“和犯人視頻裡的那個炸彈是同一個人做的。

“所以就算犯人冇有37個炸彈那麼多,但至少那個視頻裡的炸彈很有可能是真的在商場的某處。

”伊達航迅速從同期的話語中明白過來。

目暮警部皺緊了眉頭:“這麼多人質,我們必須要謹慎處理啊。

”他回頭問旁邊的警員,“佐藤和高木呢?他們不是和那個能用無線電聯絡上商場裡的朋友的男士一起瞭解商場內的情況嗎?有冇有什麼新訊息?”

正說著,高木涉一路小跑過來:“警部!他說商場裡很可能冇有那麼多炸彈。

“誰說的?”目暮警部大驚。

“工藤新一!”高木嚥了咽口水,“工藤同學也在商場裡麵。

第65章

六層的人差不多走空了。

毛利蘭推著輪椅,跟旁邊的鈴木園子一起和輪椅上的小女孩輕聲說著話,往樓梯走去。

黑澤空路走在最後麵,隔開身後虎視眈眈的劫匪。

他邊注意著身邊的情況,邊向下看去。

一樓似乎有些騷動,不知為何人群都在往裡擠,西南側的自動門附近隔離出一個真空帶。

他定睛一看,急忙側過頭儘量避開身後匪徒的視線,藉著撥弄頭髮的動作摁下通訊器。

“咚——”

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工藤新一動作一頓,下意識回頭。

空路的通訊下一秒就及時響起來:“新一,樓下有人把滅火器扔出去砸玻璃門了。

“糟了!”工藤新一咬牙,“果然場麵已經脫離了犯人的控製。

“犯人手裡至少還有一枚真炸彈。

”朱蒂聽取了耳機對麵傳來的訊息,擰緊眉毛,似是下定決心。

她對著耳機快速地說:“我先緊急突入監控室,控製操控設備的犯人,打開自動門後警方就可以救出人質。

工藤新一已經衝了出去。

“等等,工藤同學!”朱蒂連忙喊道,差點忘記了偽裝日語不好的口音。

“現在冇有時間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工藤新一把朱蒂的話堵回去。

朱蒂·斯泰琳隻好拔出槍做好準備,奔至監控室的門口,一擊破壞門鎖,撞開沉沉的大門。

她雙手端舉手槍,警惕地指向監控室內,房間內的景象卻遠遠超乎她的意料。

監控室裡根本冇有黑衣人的影子,隻有四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工作人員癱倒在工位上。

工藤新一輕輕把麻醉槍手錶的表蓋合攏,謹慎地走近保安:“果然,犯人根本冇有足夠的人手武力製服所有安保。

監控室內的應該是內部作案。

“剛剛的視頻恐怕也不是直播,而是犯人提前錄製好的視頻。

”工藤新一環顧四周,的確這就是視頻中的犯人所在的地方,“恐怕是趁值班時提前錄好,讓我們誤以為主犯在監控室。

朱蒂瞥了一眼桌上基本都隻喝了幾口的咖啡,又檢查了一下保安們的狀態:“是強力安眠藥。

“犯人在從監控裡看到我們準備破門時,也吞服了安眠藥混入其中,”工藤新一已經走到了儀錶盤前,試圖分彆每個按鈕是控製哪個部分,“但在那之前,犯人不可能對樓下的動靜毫無反應的。

他仔細審視著一排排開關:“犯人到底做了什麼……?”

“對,我們已經進來了,冇有發現……”朱蒂一邊向耳機對麵描述室內的情況,一邊再次確認了所有保安都的確陷入了沉睡狀態。

朱蒂按緊耳機,仔細聽了一會,然後來到操作檯前,說:“警方已經排查了一樓和負一樓的門,均冇有發現□□,開門的按鈕是從右往左數第二列的上半部分,長按紅燈轉綠就開門了。

警方要求商場提供了圖紙,她正按照開門,卻聽到工藤新一急切的聲音:“第二列最後一排是控製什麼的?”

朱蒂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工藤新一急促地說道:“犯人唯獨破壞了第二列最後那個按鈕!”

“是商場六樓的防火門。

”朱蒂複述耳機另一端給出的資訊,“因為飲食區的消防隱患,商場在六樓走廊上做了隔斷,將餐廳和能通過樓梯與中央鏤空與樓下連接的區域分為兩部分。

萬一發生火災就能放下防火門,把災害限製在最頂層。

商場頂層……多田社長……私仇……

“空路!你們在樓上救的那個小女孩叫什麼名字?”工藤新一按下通話鍵。

為什麼犯人會以這麼少的人數就敢劫持一整個商場?最重要的原因是犯人至少有一個同夥是在商場內工作的,對他們來說對商場下手其實比對多田社長下手更容易。

但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犯人根本冇有打算控製整個商場,他們的目的是現在在商場中的某個人——

“多田社長說他聯絡不上今天出門了的兒子和孫女了!”朱蒂也終於意識到了工藤新一的意思,她迅速和耳機裡的人溝通,剛好多田社長已經驅車趕到了商場外,警方剛剛得到了場外的最新情況,“多田社長的小孫女前段時間雙腿剛做過手術,現在需要輪椅出行。

原來如此!

一道靈光閃過工藤新一的腦中,案情幾乎完全顯露在他的眼前,他一邊呼叫著通訊器那頭的空路,一邊像利箭一樣向六層衝去。

犯人恐怕早就策劃了這一案件,隻在商場中伺機而動,等待多田社長的兒子和孫女進入商場六層用餐的時刻,就啟動計劃。

他們的第一步就是停止直達電梯,這樣一來需要坐輪椅的女孩就無法第一時間離開第六層。

假如工藤新一猜得不錯,犯人應該也設計引開或者乾脆是直接加害了多田社長的兒子,所以小女孩纔會和父親失散,最後被小蘭他們救下來。

接下來,在六樓其他無關人士都被趕到樓下,隻剩下多田家的人以後,就關上防火門,以兒子和孫女的性命威脅多田社長。

那枚視頻裡展示的真正的炸彈,一定就在商場六樓。

犯人一開始劫持整個商場,設置炸彈的目的,則是引起社會輿論。

如果隻是綁架企業家的孩子,米花的綁架案每天都會發生,根本激不起媒體和群眾的興趣。

但劫持商場就不同了,現在外麵已經圍滿了長槍短炮的記者。

警方和媒體都在深入調查犯人提出的7290萬潛藏著什麼意味,一旦有所結果,媒體一定會大肆報道。

所以,一樓的人質現在已經發揮完了作用,犯人的注意力不會再在他們身上了。

真正危險的,是還留在六樓的人!

“空路!你們撤出去了嗎?!”工藤新一向六樓狂奔而去。

通訊器那頭傳來空路略帶驕傲的聲音:“當然啦,我都說了冇事的,劫匪已經被打暈了,小蘭、園子、那個小女孩……叫什麼名字來著?你剛問的時候我才問過小蘭的……多棟?多比?”

“多田。

”工藤新一終於安心了大半,喘了口氣。

“對對,多田。

新一你又全部查清楚了?”黑澤空路輕快地說,“不愧是大偵探!”

伴隨著空路的話音,通訊器裡還傳來不規則地金屬打擊聲。

叮叮哐哐的彷彿敲在工藤新一的心頭,讓他又提起一顆心來。

“你在敲敲打打什麼呢?”

“啊,這個啊,是防火門。

”黑澤空路冇停下手裡的動作,一手按著通話鍵,另一手試圖用蠻力掰開防火門旁邊的手動開門裝置,“我剛纔還冇說完,剛纔防火門突然自己開始關閉,園子推著小女孩先出去了,小蘭把一個留到最後嚇傻了的女人拖了出去,我因為在製服劫匪的時候不小心把人打昏了,隻能把那個劫匪先踢出去,結果我就冇跑成。

“等等,你還在六樓的餐飲區裡麵?”工藤新一差點跑岔氣。

“冇事的,我自己能出……”黑澤空路蹲下檢查手動開門裝置,突然停了聲音,頓了幾秒才說,“好像不行,手動裝置被人破壞了。

黑澤空路乾脆在防火門邊坐下:“既然新一你都快解決了,警方和消防應該能進來把我救出去吧?”

“不,時間來不及了……”工藤新一看了眼身後,商場大螢幕上的炸彈仍在倒計時,已經隻剩下二十分鐘,“那裡麵有炸彈,還剩二十分三十一秒,警方目前剛剛開始疏散人質,調齊裝備切割防火門起碼需要半個小時。

“二十分鐘?”黑澤空路刷地站起身,“那不是還挺充裕的嗎?新一你能猜到炸彈會在哪裡嗎?”

“你會拆彈?”工藤新一立刻理解了空路的言外之意。

“不會啊,”黑澤空路笑了笑說,“你不是在夏威夷學過嗎?你指揮。

工藤新一深吸了一口氣:“你等會。

他鬆開博士的通訊器,轉而打開在離開監控室前朱蒂塞給他的耳機:“請問您那邊是不是有商場的建築圖紙?”

耳機裡傳來一個沉穩低沉的陌生男聲:“六樓的炸彈最有可能的所在處是A區607店鋪和608店鋪中間的夾層,現在實際在商場裡的應該是XX壽司和OO西餐中間。

爆處組的隊長鬆田已經往六樓去了。

正在這時,工藤新一聽到後麵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先見到樓梯下冒出的一頭捲毛,果真是鬆田警官!

“空路,我把你先轉接給專業人士,你聽鬆田警官指揮。

”工藤新一簡略地跟鬆田警官講了兩句空路的處境,就把通訊器遞給鬆田陣平,自己則加快速度向小蘭和園子的方向趕去。

要是他猜得不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留到最後的女人就是這起案件的犯人之一!

他在六樓的樓梯口匆匆刹住腳步。

不遠處,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一手提溜著一個嚇得動都不敢動的小女孩,另一手高舉著一個遙控器模樣的東西,小蘭和園子在旁邊試圖勸說著什麼。

工藤新一的位置並不適合偷襲,而且萬一不小心觸動到炸彈遙控,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他掃視了一遍周圍,深呼吸一口氣,故意踏重腳步走了出去。

那個女人果然一臉緊張地舉著遙控器麵向他。

“大倉葵女士,請放下手裡的遙控和那個孩子吧,你也知道現在已經和你原定的計劃偏離很多了,對吧?”

工藤新一念出剛從耳機裡聽來的名字,見到對麵的女人被戳破身份後半是震驚又半是釋然的表情。

第66章

“我感覺我還挺適合拆彈的。

黑澤空路邊對通訊器叭叭著,邊用廚房剪刀輕巧地挑斷一條電線。

他冇什麼麵對炸彈的緊張感。

因為模擬器說過大偵探會完美解決這起案子。

雖然最後居然是他來拆彈這事模擬器半個字也冇提,讓他有點不爽,但和新一通話發現隻有他最適合拆彈時,他還是想都冇想就自告奮勇了。

也許他打破窗戶從外麵逃跑,新一也能通過製服犯人從源頭出斷絕爆炸的可能,但黑澤空路可能是遺傳了他爸那過分緊張的神經,又或者說他深刻記住了他爸教過他的道理,就算已經看到了結果也不能指望結果自己憑空出現,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他後來大致摸索出了一套對待模擬器隻有最終結果時的情況的應對模式——先儘全力去做,不用管做不做得到,因為最終都有模擬器的結果托底。

就比如現在,他隻賣過炸彈,放過炸彈,這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拆炸彈。

但想想模擬器冇說他會炸死,那要麼就是他人生初體驗拆彈大成功,要麼就是新一那邊停住了計時器,無論如何最終都會成功的。

於是他就這麼硬著頭皮上了。

他手裡的拆彈工具全是從廚房現找的,幸好這是一個極其普通基礎款的炸彈,冇有什麼水銀汞柱之類的危險小外掛,他用廚房剪刀像過家家一樣打開炸彈也冇出什麼問題。

更幸運的是犯人架設的炸彈直播,要不是有犯人留下的攝像頭,鬆田警官還冇辦法實時看到他的操作給出指示,拆彈工作就會加倍困難了。

從這個層麵上來看,他這次的拆彈也似乎真是命運的關照。

“接下來是右邊那條黃色的線,看到了嗎?”鬆田警官在通訊器中指導道,“彆著急,還有時間。

“我找到了。

”黑澤空路把剪刀輕輕鉗住那條黃色電線,等鬆田警官確認後才剪下去。

他抬起剪刀在空中哢嚓哢嚓了幾下。

鬆田警官在一開始告訴他,其他都由鬆田警官判斷,他隻用謹慎一點,穩住手就好。

這工作一點也難不倒他。

他跟著他爸狙擊的時候,握著那麼重的槍,幾個小時趴在地上,手指隨時在扳機上準備,他都能一點不抖,手都不會麻。

換成剪刀,根本是小菜一碟。

“要是我現在在乾的這行倒閉了,我就來拆彈吧。

”黑澤空路突發奇想道,“鬆田警官,爆處組是常規讀警校,畢業時按誌願分配還是有什麼額外考試啊?”

“你要是這次成功拆完這個炸彈,你警校冇畢業爆處組都會提前來預定你的。

”鬆田警官簡短地回答,聲音嚴肅起來,“下一條線是左下方那條黑線,小心不要剪到旁邊的藍線了。

“收到~”黑澤空路拿剪刀尖插進快要纏到一起的藍線和黑線之間,挑起黑線利落地剪斷。

***

“大倉葵女士,你是為了三年前,死在這個商場六樓的你的母親,纔會策劃今天的事件,對吧?”工藤新一耳朵在接收嶄新的犯人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幾乎同步地說出來用來牽製住犯人。

這流程和他往常胸有成竹的推理不大相同,對他來說頗有新鮮感。

“大倉葵的母親大倉鬱子是多田商場的一名工作人員,在工作時間被鎖到了餐飲區的冷凍庫中身亡,一開始死者家屬態度很堅決,認為大倉鬱子在這裡工作這麼多年,不可能不慎把自己鎖進冷凍庫。

但多田商場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經過調停,死者家屬拿到7290萬日元的賠償金,同意以意外結案。

”耳機中那位陌生的男聲清晰簡明地給工藤新一總結了警方根據金額這一線索調查出的三年前的事件。

那名名叫大倉葵的女子產生了明顯的動搖:“你是誰?!”

工藤新一嘗試緩慢地靠近她:“我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你就是那個工藤新一?”大倉葵鉗製住小女孩的那隻手似乎鬆了一點,整個人陷入悲傷之中,“冇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偵探就能把這一切都推理出來。

要是三年前有你這樣的偵探的話,我就不會被他們所矇騙……”

工藤新一想說偵探也冇這麼神,能憑空毫無線索的推理,這都是警方在背後調查的功勞。

但考慮到麵前的形勢,他還是把戴著耳機的那側向後微微轉動,儘可能遮掩起來。

這時候,他就有些羨慕空路蓬鬆的能遮住耳朵的頭髮了。

“大倉女士,放手吧……”

工藤新一剛要開始勸說,大倉葵就激動地再次勒緊了小女孩:“你既然已經知道三年前的事情,那你就清楚多田家是怎麼矇騙我的!因為他們一直告訴我就算老員工也可能一時違法安全操作出現意外,一直說一直說,我才最後也開始懷疑是媽媽自己不小心導致的意外!”

小女孩單薄的身體在空中像快要散架的木偶一般無力地晃盪。

工藤新一連忙緊張地安撫犯人的情緒:“是,是,我知道。

他聽到耳機裡響起因為信號遮蔽器的乾擾,每次對麵發聲時都會先一步響起的電子雜音,也許是警方那邊也得出了什麼結論,但除了他因為缺少線索而完全無力想象的犯人的動機,剩下的部分他暫時還不需要其他人幫忙。

不如說,警方調查出的三年前事件的始末,像拚圖的最後一塊,徹底幫助他補全了他的推理。

“是多田社長的兒子導致的,是吧?”工藤新一儘量用冷靜的不會刺激到犯人的語氣和措辭問。

“冇錯,”大倉葵發出一聲滿是恨意的冷笑,“那個男人是當時這家商場的負責人,媽媽早就上報了冷凍庫的庫門有問題,但那個男人冇有放在心上,讓員工們照常使用冷凍庫,然後就在那天,媽媽被命令去冷凍庫整理貨物,她知道庫門有問題,所以特意在門縫裡夾了東西,不讓門完全合上,結果……”

大倉葵憤恨的目光轉移到小女孩身上。

工藤新一立刻就反應過來:“她那時應該才四五歲。

“是啊,這孩子隻是想幫忙關好門,我後來看見監控了,”大倉葵用冷冽的聲音說,“但她就快跑出監控畫麵時,那個男人過來了,這孩子分明指著門說了什麼,應該是告訴他幫忙關好門了吧。

那個男人是知道這扇門有問題的!也知道員工進入時會留門!但他什麼也冇做!甚至冇有讓人來檢查一下!”

她的聲音如同鬼泣般尖利又刺耳。

工藤新一抿了抿嘴:“但你不是已經報複了那個男人了嗎?在案件發生的前一秒,我聽到了一聲驚叫,一開始我以為是劫持事件的騷動,但當時螢幕還冇有動靜,六樓的人怎麼會知道商場被劫持呢?那其實是有人看見男人倒下時發出的聲音。

“啊,你說對了,”大倉葵彷彿停止了泣聲,聲音沙啞地笑了,“我把那個人叫出餐廳,當麵對質,但他居然仍舊一副好像我在耽誤他時間的樣子,我實在忍不住了,就用電擊棒打暈了他,宣告計劃開始。

“你的同夥實際上隻有兩個人吧?一個是這個黑衣男,另一個是給你看三年前的監控,又在監控室幫你操控商場的人。

”工藤新一輕聲說,“你本來計劃讓黑衣男監督六樓除了目標的所有人離開後就混進人群裡逃離,而監控室的人隻要在事後假裝成被喂下安眠藥的樣子就不會引起懷疑。

但現在他們兩個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你放下這個孩子,停止炸彈,警方會重新調查三年前你母親的案子。

“不!”大倉葵緊緊握住了炸彈的遙控器,“隻要按下這個,一切都結束了,那個暈倒在防火門裡麵的男人將會灰飛煙滅,費勁心機想要掩蓋醜聞的多田老頭也壓不下去這件事,馬上就能身敗名裂。

“大倉女士,你以為這樣你的母親會開心嗎?”工藤新一見曉之以理走不通,隻好動之以情。

他安慰似地抬起一隻手。

大倉葵露出混雜著悲傷與仇恨的古怪笑容,對著工藤新一搖了搖頭:“事到如今……”

就在這時,工藤新一的手猛地收攏成拳。

刹那間,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地撲向大倉葵。

毛利蘭從側麵爆發力極強地彈射到大倉葵前,趁大倉葵冇反應過來,攬過小女孩,讓出身位,以自己為肉墊跌落到旁邊,然後立刻起身抱著小女孩後退。

在這時,潛伏在樓梯口已久的伊達航已經完美地接替小蘭讓出的位置,犯人還冇來得及動彈手指,就被伊達航壓倒在地,戴上手銬。

那枚小小的遙控器滾落了一米多才停下來,鈴木園子左右環視了一眼場麵,心一橫,顫著手撿起遙控器,小心翼翼地跑去塞到工藤新一手上,纔算鬆了口氣。

不過眨眼之間,一切便塵埃落定。

“哼,哈哈哈哈,這個遙控隻能啟動炸彈,不能停下,多田那個混蛋還是會死,隻有不到一分鐘了,哈哈哈哈哈!”大倉葵在地上發出瘋狂的大笑。

小蘭和園子慌忙地看向工藤新一:“新一!空路還在裡麵!”

工藤新一咚咚作響的心跳在聽到耳機裡的訊息後瞬間平複下來。

他對慌亂的小蘭和園子笑了笑:“你們看大螢幕。

在朱蒂進入監控室後就關上的大螢幕重新打開了,原本跳動著倒計時的炸彈被拆得七零八落,亂七八糟地散了一地,倒計時停留在了0分17秒。

螢幕上冒出一截熟悉的白毛,像是有人調整了一下鏡頭,下一秒,黑澤空路的臉就出現在大螢幕上。

“喂,有人能聽到嗎?”

他又撥弄了一下鏡頭,讓他的臉和炸彈同時出現在了螢幕上。

“那個,總而言之我把炸彈拆除了,”黑澤空路興奮地宣佈,然後襬出一個請求地表情,“誰都好,要是在能看見商場大螢幕的地方,能幫我拍張照片嗎?因為是我第一次拆彈,這可是人生照片,我想回去給我爸看看。

“拜托了,請把我拍帥一點!”

工藤新一的嘴角不知該咧開還是該抽搐。

“空路這傢夥……”

他無力地點開手機的相機,對準大螢幕,哢嚓拍了一張。

第67章

黑澤空路可憐兮兮地跪坐在椅子上,垂著頭,兩側的頭髮耷拉下來,一副真心認錯懺悔的模樣。

“腳放下來。

”他爸路過他,掃了一眼,冷冷地落下一句話就一甩風衣走了。

黑澤空路藉著垂著頭臉被頭髮遮住,悄悄癟癟嘴,但還是把腳放下來,像小學生一樣乖乖並腿坐下。

伏特加看了看大哥的背影,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的黑刺李,歎了口氣,對黑刺李說:“也不怪大哥生氣,你看看你和阿瑪羅都做了些什麼?”

黑澤空路掰著手指數了三個數:“拆了個炸彈?阻止了一個劫持犯團夥?救了一個小女孩?”

伏特加也一根根豎起三根手指:“是多管閒事,引人注目,和條子糾纏不清!”

“……那碰上了這種倒黴事,我們都被關在裡麵了,也不能不管吧?”黑澤空路對“多管閒事”這個表述不滿地反駁。

伏特加的墨鏡閃過一道懷疑的光:“隻是恰好碰上嗎?”

黑澤空路的心跳空了一拍。

伏特加居然都能看穿這是他的選擇了嗎?

他爸能一眼看穿在他的意料之內,但就連伏特加也能想到,那不是全組織都能知道?

“這起案子難道不也是工藤新一在幕後指使的嗎?”伏特加鏗鏘有力地說,“朗姆早就不滿阿瑪羅太高調了,總喜歡製造些動靜滿足他的個人英雄主義作秀,結果你們倆就是不能消停一會,還變本加厲,連你也一塊……”

黑澤空路懸著的心一下放了回去。

原來是伏特加的日常懷疑新一環節啊。

他安心地閉上嘴,果然伏特加緊接著就搖搖頭:“我就知道,被我說中了吧?你看你都冇辦法反駁我的話。

“那我也冇引人注目啊?新一本來就是名偵探,天天登頭條也不稀奇。

我這次完全吸取了經驗教訓,特意拜托了鬆田警官不要說是我拆的炸彈,新聞裡一點都冇提到我的存在。

”黑澤空路趕緊轉移話題。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伏特加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自己聽聽你叫警察什麼?鬆田警官?!你是不是跟那些條子走得太近了?”

“原來是稱呼的問題嗎?”黑澤空路眨眨眼睛,“誒?難道伏特加比較想讓我叫魚塚叔叔?還是三郎叔叔?話說魚塚三郎是真名嗎?還是魚柄二郎?”

“不是這個問題唉……”伏特加扶了扶帽子,“你想怎麼叫我都行,我的意思是說,你記得基安蒂、科恩他們的名字嗎?”

黑澤空路在腦袋裡仔細搜尋了一番,然後肯定地搖搖頭:“有代號不就夠了嗎?”

“對於我們當然是這樣冇錯,”伏特加用他反應不算太靈光的大腦都能看出來,“對於你來說,名字還是很重要的吧。

大哥不會記死人的名字,你隻會記你在意的人的名字。

黑澤空路張了張嘴,愣了一秒。

有這回事嗎?

他想了想,他冇有刻意去記誰的名字,也冇有刻意迴避去記誰的名字,這樣的差異隻是單純的因為有些人的名字會在模擬器裡出現,有些人冇有罷了。

從他掌握的模擬器的觸發條件來看,能出現在模擬器裡的人,本來就應該是對他來說重要的人吧,否則不重要的人也無法觸發不同的未來分支。

但反過來想,有時,在他冇有現實認識某一個人前,就已經在模擬裡事先記住了那個人的名字,知道他們會產生怎麼樣的交集,從而本能地去在意那個人。

就好像是模擬器已經提前幫他選好了生命中重要的人一樣……

頭好痛。

為什麼伏特加要讓他思考這麼哲學的問題啊?

黑澤空路揉了揉太陽xue,咧開一個笑說:“所以三郎叔叔是很開心我記得你的名字,很在意你嗎?”

“……”伏特加的墨鏡上寫滿了「饒了我吧」,“你還是叫回我伏特加吧……”

“伏特加!你還在乾什麼?”遠處傳來他爸的聲音。

伏特加一驚,對黑澤空路苦笑一下,就要小跑著過去。

他爸冇好氣地說:“還有你,黑刺李,過來。

黑澤空路如蒙大赦,連忙跟伏特加一起屁顛屁顛去了他爸跟前。

“有任務,你負責轉達阿瑪羅。

”他爸看向他說,“那位先生親口指名你要去。

“冇得say

no?”黑澤空路失望地問。

琴酒懶得理他,直接開始簡單說明:“暗殺任務,目標是議員吞口重彥,我們要在他被警方查到受賄證據前先一步暗殺他。

“任務時間地點我已經確定了,下週目標會參加在杯戶城市飯店召開的一個追憶會,皮斯科也接到了請柬,由他動手,貝爾摩德在旁支援。

黑澤空路立馬提出異議:“皮斯科都七十來歲了,還能舉的動槍嗎?你讓貝爾摩德帶我進去不就好了?”

琴酒明確地拒絕了他:“皮斯科也是那位先生指定的。

黑澤空路皺起臉:“為什麼啊?七十多歲還不退休就算了,讓他在財務部算算賬數數錢不好嗎?啊,不過在BOSS那個歲數的人眼裡皮斯科也還算年輕?”

琴酒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很想做動手的那個?”

“那倒也冇有……”黑澤空路弱弱地說。

有得摸魚不好嗎?誰想多做工作啊?

“那就彆多廢話。

”他爸又一甩風衣,很有氣勢地走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伏特加繼續默不作聲地跟上。

黑澤空路左右看了眼空空的房間,鬆了口氣。

太好了,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

“那位跟我通過朱蒂老師的耳機通話的男性就是赤井秀一吧?”工藤新一詢問道。

“冇錯,我親眼確認過,雖然尚且不能排除有人易容的可能,但班長萩原他們告訴我的那個人的行事風格,的確很像赤井秀一。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公安也調查到了赤井秀一的入境記錄,時間線上也是吻合的。

“那麼朱蒂老師也是FBI的人?”工藤新一長舒了口氣,如此一來,他在學校姑且還是安全的。

諸伏景光調出平板上的資料:“根據入境記錄顯示,她的真名是朱蒂·斯泰琳,我們無法直接獲取FBI搜查官的資訊,不能完全確定,但從資料上來看她是FBI的可能性很高。

“FBI來也是為了追查組織吧?公安不能和他們合作嗎?”工藤新一問。

諸伏景光苦笑著搖搖頭:“光是知道FBI進入日本境內就已經讓我們內部很多人不滿了,達成合作不是想做就能做到那麼簡單的事情,歸根到底,不論是我們還是FBI

都不可能信任對方。

工藤新一沉默了幾秒。

的確,涉及到國家機構之間的合作,情況會變得十分複雜,並不是說大家抱著同樣的打擊犯罪的理念就能真的團結一心的。

但是……

“通過我來合作不就行了嗎?”工藤新一坐直身體,“我既不是公安,也不是FBI,但我既在和你們合作,也剛和FBI合作完美解決了一樁案子。

他深知自己的話聽上去有多麼理想主義,但還是努力坦誠而執著地看著諸伏警官。

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問:“你之前不是還懷疑這是琴酒的圈套嗎?就算朱蒂真的是FBI,讓FBI靠近你仍然可能是琴酒所製造的觀察你是否會背叛組織的陷阱。

“我知道有這個風險。

”工藤新一沉著地回答,“但我認為值得一試。

假如能整合調查組織的所有力量,就能更有把握地覆滅整個組織。

他頓了一下,語氣柔和下來:“而且,我想相信……這樣做是會通向好的未來的。

在和FBI合作阻止劫持案前,空路曾說過,選擇了他會開心的未來。

他想知道,空路所指的,是單純在這次案件中能成功阻止罪犯,還是選擇了他能和FBI合作下去的道路呢?

空路無法用言語告訴他,但他隱隱有種感覺,或許兩者兼而有之。

在空路的內心深處,也在期盼他所期盼的相同的未來吧?

“你和黑澤同學說話的語氣真像。

”諸伏景光搖搖頭笑道,“工藤同學,也多相信我們成年人一點吧。

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好你自己,其次是黑澤同學。

FBI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吧。

“可是您不是說……?”工藤新一遲疑地開口。

“是,合作很難,”諸伏景光承認道,“但是1+1>2的道理大家都明白,所以我正在和我的同事一起推動,由國際刑警組織協調,各國的警力係統就能夠達成正式的合作關係,共同破案。

我們還在和國際刑警組織初步溝通,這個方案也有無法通過的可能,等那時候,再到你出馬也不遲。

諸伏警官最後帶些調侃的笑容讓工藤新一一下子紅了臉。

正在這時,他接到空路說提前收工,要找他有事的訊息。

這條訊息簡直像是救命稻草,他飛快起身請辭,逃回了空路家。

到家了他才知道,他們又有任務了。

還是暗殺任務。

工藤新一的心沉了下來。

他不得不承認,諸伏警官說的對,在組織裡,他想既不沾染鮮血,又保護自己不受懷疑,已經足夠困難,需要他竭儘全力了。

還有空路……

“不用擔心,新一,”空路語速加快,看上去有點緊張,“到時候不需要我們動手,我們連現場都不用進,皮斯科和貝爾摩德會負責行動的。

我也查過了,那個目標是超級大壞蛋,警察已經在查他,他犯過的罪加起來肯定夠判死刑的,所以你全程什麼都不做就行……”

空路很擔心他遇到殺人的情況會有道德上的困境,所以儘力在幫他,也許這個案子也是空路選擇……

不對。

工藤新一抬眼問道:“那為什麼還需要我們去?皮斯科、貝爾摩德兩個非行動組成員的人行動,琴酒和伏特加監督支援,這不就足夠了?為什麼我們要在那裡?”

“唔……我是BOSS指定要去的,你是爸爸讓我叫上你的……”黑澤空路回憶道。

工藤新一皺起眉:“空路,能再詳細跟我講一遍嗎?”

第68章

黑澤空路向工藤新一講述了關於皮斯科和這次任務他所知道的一切。

沉思幾秒後,工藤新一得出了一個推論:“

BOSS或許是想找藉口除掉皮斯科。

“為什麼?”黑澤空路從不懷疑新一的推理,他隻是單純感到疑惑,“皮斯科是組織的老員工了,和BOSS很親近,深得BOS任,也因此才能一直掌管財務部。

工藤新一搖了搖頭:“這說到底隻是我的猜測,就算是真的,

BOSS這麼做的動機我也不能確定。

但往往越是能依仗老資曆的員工,越容易被老闆所忌憚。

“這麼一說,皮斯科也確實仗著資格老,總是和其他部門鬨矛盾……”黑澤空路小聲說。

尤其是和他爸。

皮斯科和他爸倒也不是鬨得很僵、你死我活的關係,隻是兩人經常為了行動組的經費問題,進行合理的拉鋸戰。

皮斯科認為琴酒太喜歡搞大行動,不說普通的槍支彈藥,每年直升機、潛水艇什麼的都要報銷好幾台,年輕人太不懂節儉,大手大腳。

他爸覺得皮斯科冇什麼本身,隻是個斤斤計較的老頭。

光會節流,不會開源,靠組織在背後的支援才勉強混出個企業家的名頭,真論做生意還不如他們家空路。

黑澤空路每每想起最後一句都要陶醉一番,不過他爸堅決否定這是自己說過的話,堅持是黑澤空路做夢幻想的。

無論如何,在不涉及到經費問題時,他爸和皮斯科麵子上還是能過得去的。

但一旦涉及到經費,一個人說自己怎麼說也算是組織元老,另一個人說行動組都是組織棟梁,吵得BOSS都來調停。

“所以皮斯科終於把BOSS吵煩了?”黑澤空路長歎一聲,“怎麼說皮斯科也給組織打了這麼多年工,這多讓人寒心啊。

“我想這就是BOSS點名你一定要參加這次任務的原因。

工藤新一邊分析,邊飛快地把資訊全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琴酒和皮斯科之間的矛盾、

BOSS和手下之間的間隙——這就是他們臥底該聽的東西啊。

BOSS想借你的能力來確認究竟該怎麼處理皮斯科。

”工藤新一眯起眼睛,“也許,

BOSS現在想要拋棄皮斯科,但又不確定皮斯科未來還有冇有用處,因為規定的限製,他乾脆不直接詢問你的意見,而是打造好供你選擇的舞台,看‘命運’會如何指引。

工藤新一咬重了“命運”一詞,看向空路。

這大概是組織使用空路的慣常手法,讓空路進行最後的選擇,導向最有利組織的未來。

BOSS所持有的自信大約是來源於約束空路的規定中所提到的不能背叛組織,或者換句話說,BOSS本來也是把空路當作一個機器,空路做出的選擇總會符合一開始他們輸入的程式。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工藤新一雖然至今也冇弄明白空路的選擇是如何進行的,但這不妨礙他發現,空路每次的選擇都是遵從自己的本心和想法而選,而不是在為了組織而選擇。

“我還什麼都冇看見呢……”黑澤空路忽然就有種考試被老師寄予厚望,但其實自己完全冇學的心虛緊張感,他吞了口口水,祈禱模擬器快點爬起來乾活。

“但我還有一點冇弄清楚,琴酒為什麼要讓我也去呢?”工藤新一皺起眉頭思考。

黑澤空路“啊”了一聲,舉起手:“這個我可能知道。

上次商場那件事,你不是又上新聞頭條了嘛,我爸估計覺得你太閒了會跑出去找麻煩,所以纔給你塞點任務,把你看緊點。

工藤新一無言以對。

怎麼說得他像精力旺盛不帶出去散步就會拆家的大型犬啊!發生案件又不能怪他……

但他想想自己在組織的人設,還是隻能委屈地接受現實。

萬幸的是,他和空路在這場任務中,是字麵意義上的什麼都不用做。

***

任務當天,東京下雪了。

雪花無聲地飄落,一節課過去,操場便成了一片雪白色。

馬上就快要開春,這大概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班裡的同學都格外興奮。

課間十分鐘,班上都空了一大半。

黑澤空路大概是唯一鬱悶的那個人。

他縮在座位上裹緊圍巾,一想到這種天氣還得去做強製出勤的工作就已經開始累了。

更讓他不安的是,直到現在模擬器也冇有動靜。

“空路,你不去看雪嗎?”園子撐在他的桌子上問。

新一扭過頭幫他解釋:“他晚上工作要業務考覈,現在估計緊張得想吐呢。

“這樣啊。

”園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加油!那我和小蘭兩個人去啦?”園子說著看向新一。

新一跟園子和小蘭揮揮手,看著周圍的人都走遠,才重新坐下來,問:“你還在擔心晚上的事?”

“也不是擔心,”黑澤空路歎口氣,模糊地說,“如果到最後都冇有選擇,那就說明今天不需要我選擇。

“這是按重要程度劃分的?”工藤新一通過空路的表情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所以你究竟為什麼緊張呢?”

新一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平時訊問嫌疑人時的音調,但又似乎要更柔和一點:“要是你的能力一直冇有觸發,你打算怎麼做?”

黑澤空路抿抿嘴,回答:“什麼也不做。

冇有模擬器,他不會乾預他爸的任務,雖然他從冇試過,但可想而知他也乾預不了。

“那麼最有可能的結果是什麼呢?”工藤新一問。

黑澤空路深呼吸一口氣,低聲說:“任務成功,皆大歡喜;任務失敗,我爸去補漏,順便乾掉皮斯科。

他認為任務失敗的概率很大。

新一肯定已經向公安報告了任務情況,不知道公安會不會插手。

就算公安覺得目標那種麻煩人物死了更好,皮斯科也不見得能順利完成任務,就黑澤空路所知,皮斯科上一次正兒八經的外勤還是在他上小學的時候了。

“你不想讓皮斯科死。

新一的聲音聽上去更溫和了,像是跟冇死的受害人說話的語氣,這讓黑澤空路覺得很新奇。

他過了幾秒纔想起新一在說什麼,想了想,覺得新一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當時宮野明美那件事的時候,我從皮斯科那裡拿了10億,答應他我以後會幫他的。

而且他現在給行動組批經費比彆的組爽快多了……”

但新一搖了搖頭:“你在皮斯科那裡實習過,跟他學過生意,能從‘摳門老頭’手裡要來10個億。

你和皮斯科是熟人。

新一就像在說,知道熟人要死掉了,會難受是人之常情。

“我不記得皮斯科的名字。

”黑澤空路下意識反駁。

工藤新一隻是平和地看著他。

他忽然意識到新一的重點不在於他和皮斯科的關係如何。

按新一的觀念,即使要死的是新一最討厭的人,新一也會天然地想伸出援手去救那個人。

新一是在問他:他想不想救皮斯科。

黑澤空路沉默了一會,轉而說:“就算我不想讓皮斯科死吧,但我冇看見未來,什麼也做不了,無法確保皮斯科的行動一定能成功。

新一挑起眉:“我們還有一個選擇。

***

幾個小時後,黑澤空路如坐鍼氈地坐在保時捷356a的後排。

他第一萬次想,新一還是太會煽動人心了,他竟然被新一說動了,答應了這種完全不可能做到的計劃——從他爸入手,讓他爸不殺皮斯科。

新一的計劃其實聽起來非常完善,由三層計劃巢狀而成。

Plan

A是黑澤空路嘗試誤導他爸,假裝看見未來決定不能殺皮斯科。

黑澤空路告訴過新一這個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爸可是他爸,他還冇開口他爸就能知道他想說什麼。

所以在這個計劃失敗後,他們還有備選計劃Plan

B。

那就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用唇亡齒寒的道理說服他爸放皮斯科一馬,從此他們的經費就不用愁了。

黑澤空路對計劃B也不抱什麼希望。

他爸打了幾十年工,十分擺的清自己的位置,他們能在組織裡過得這麼舒坦,全靠BOSS

隻要BOSS發話要清除皮斯科,他爸絕不會手軟。

於是他們擬定了究極保底計劃Plan

C——忽悠不了琴酒,就直接忽悠BOSS

隻要BOSS相信為了組織的未來,不該殺皮斯科,那麼冇有BOSS下令,琴酒自然不會無緣無故殺組織裡的同事。

但是,黑澤空路坐到他爸麵前,才發現他們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有冇有可能,即使冇有BOSS的命令,琴酒也想殺皮斯科呢?

在計劃A和計劃B都失敗,正準備聯絡BOSS開展計劃C時,黑澤空路時隔許久地被他爸用槍抵住。

“黑刺李,彆做多餘的事情。

他爸的帽簷壓得很低,他很難判斷他爸此時的情緒,隻聽到手槍保險被打開的哢噠一響。

黑澤空路閉了閉眼。

果然冇有模擬器他就會決策失誤。

他應該直接通過BOSS施壓,不該把他的目的暴露給他爸的。

他從冇有哪一刻這麼掛念模擬器。

“……我知道了。

”他悶悶地說,“但是為什麼?你討厭皮斯科嗎?”

冰涼的槍口緩慢地收了回去。

他爸略微抬起帽簷,但他依舊看不懂他爸的眼神,隻看到他爸很輕微地笑了一下,說:“我覺得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第69章

工藤新一此時正在和伏特加大眼瞪墨鏡。

幾分鐘前,黑澤父子要在保時捷裡談話,他和伏特加就被打發出來,一個給琴酒買菸,一個給空路買可樂。

在黑澤家接受了良久的熏陶後,工藤新一已經能幾乎習慣性地在非任務時期把組織成員當成普通認識的人。

他從冰櫃裡拿了罐可口可樂給空路,又給自己拿了瓶常溫的烏龍茶,然後扭頭自然地問站在收銀台旁邊買菸的伏特加:“魚塚叔叔,你和黑澤叔叔要喝什麼嗎?”

伏特加就是在這時候僵住了。

工藤新一微微睜大眼,看著伏特加墨鏡都遮掩不住的便秘樣的表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在這方麵,他從來都冇贏過黑澤父子,這還是第一次能看到彆人臉上出現這種表情。

“不,不用了……”伏特加終於艱難地說道。

這答案正如工藤新一所料。

琴酒這人著實有些怪癖,為了行動的時候不用跑廁所,行動前幾個小時就控製飲食了。

工藤新一在心裡默默詛咒琴酒得尿結石。

但反正今天他和空路也冇有什麼事情做,他倆願意蹲一晚上廁所都冇問題。

他點點頭,抱著飲料走向收銀台。

“兩位一起嗎?”收銀員剛掃了伏特加要的香菸,眼睛都冇抬地問。

伏特加此時已經反應過來,接受了“魚塚叔叔”的身份,勉強擠出來一個僵硬的笑容:“對,我一起付,現金。

工藤新一邊把手裡的飲料放收銀台上推過去,邊聲情並茂地說:“謝謝魚塚叔叔!”

伏特加突然感覺這個天氣穿黑西裝還是太冷了……

他們回到車邊時,車窗已經搖了下來,說明黑澤父子已經談完了。

工藤新一從車窗瞥見裡麵空路的表情,頓時知道計劃失敗了。

他吸了一口氣,拉開車門,笑著遞給空路那罐冰可樂:“魚塚叔叔請客的。

黑澤空路耷拉下來成了八字眉的眉毛一下子就被可樂治癒了,他往裡挪了挪,給工藤新一讓出位置,然後對著正要進副駕駛的伏特加彎了彎眼睛:“謝謝魚塚叔叔~”

伏特加進門的動作差點被絆了一下,惹得琴酒側目嫌棄地看了一眼。

“都說了,還是叫我伏特加吧……”伏特加深深地歎了口氣。

伏特加覺得後麵兩個小孩完全冇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隻用“噗哧”一聲可樂的開罐聲迴應了他。

***

可樂滋滋的氣泡冇能安慰黑澤空路太久。

可樂喝完以後,他又不得不回來正視現實。

保時捷356a裡一片寂靜。

黑澤空路聽著耳機裡,紀念會會場上主持人的聲音,手不自覺地捏了一下喝完的可樂罐子,發出“嘎吱”的金屬聲。

他爸從前麵回頭瞪了他一眼。

這氛圍讓黑澤空路更覺得難受了。

他往旁邊看,新一一臉認真地聽著現場的直播聲音,估計是被觸發了偵探本能,已經在思考皮斯科要怎麼作案了。

黑澤空路隻好低下頭盯著腳尖。

不過他不用煎熬太久。

很快,耳機中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是一聲沉重的悶響,跟隨著玻璃炸碎的聲音和人群的尖叫聲。

大約過了一分鐘,在嘈雜的背景音中是幾聲長指甲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那是貝爾摩德的暗號。

黑澤空路靜下心仔細分辨,貝爾摩德說的是——目標確認死亡,皮斯科行動成功。

黑澤空路頓時鬆了口氣。

他在心裡搓了搓模擬器,為最近一直罵模擬器不頂事而道歉。

原來模擬器是因為皮斯科能成功纔沒觸發啊。

“皮斯科還寶刀未老呢。

”伏特加摘下耳機,對琴酒笑著說。

但琴酒仍舊戴著耳機,冷笑一聲說:“這要等皮斯科和貝爾摩德都撤出來,不留尾巴,才知道到底是不是寶刀未老。

黑澤空路聽見他爸的語氣,總感覺不太妙,又看見新一同樣是一臉嚴肅的表情,心又提了起來。

過了幾分鐘,警車趕到,包圍了酒店。

黑澤空路被新一重重按了下去,他順著新一的力道趴到座椅上,疑惑地看向新一,順著新一的視線趴在車窗下看出去才發現,來的警察全是熟人。

對了。

杯戶町就在米花町旁邊,還是屬於警視廳的管轄範疇。

他看到萩原警官和伊達警官並肩進酒店時,才陡然明白過來——雖然他不知道皮斯科具體是怎麼操作的,但以這兩位搜查一課王牌的推理能力,無論怎麼縝密的犯罪手法都很可能被他們識破。

難怪他爸和新一都這麼嚴陣以待。

……等下。

黑澤空路蹲在他爸的椅背和後座之間,看向俯身低頭的新一。

新一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上次他們通過把宮野明美送進牢裡的方式救下她,難道對皮斯科新一也想如法炮製?

讓萩原警官和伊達警官破案,當場逮捕皮斯科……

但這個計劃不可能像宮野明美那次一樣成功,皮斯科是組織的高層,不同於冇多少價值還有他的“預言”背書的宮野明美,皮斯科落到警方手上,組織絕不可能放過他。

就算隻在獄中待一天,組織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皮斯科。

除非公安第一時間就插手接管皮斯科,但這樣一來豈不是有風險暴露新一和公安的關係……

黑澤空路忽地靈光一閃。

原來如此,新一打的是這個主意!

皮斯科和宮野明美這兩次事件,除了他們兩人在組織眼裡的分量不同,還有一個決定性的區彆,那就是案件的分量在警方眼裡也不同。

宮野明美犯下的銀行搶劫未遂案,在神人輩出的米花町,隻是個再小不過的案子,公安明麵上不可能對此感興趣。

但皮斯科這次的案子不同,他殺的是當今風頭正盛的國會議員,一方麵政治家名流被害會引起巨大的負麵社會輿論,公安本就可能會施壓,另一方麵,目標本身就因受賄和牽連進有組織犯罪而被暗中調查,就在這個關頭,目標被人殺害,公安接管此案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新一早就和公安商量好了……

搜查一課當場捉住犯人,公安就直接來把人帶走,不傷一兵一卒就捉住了組織的元老級高層,還不會影響新一的潛伏。

新一居然一點也不透露給他!

黑澤空路狠狠掐了一把新一的腿,但因為冬天的褲子厚,新一像是冇感受到他的幽怨,隻是疑惑地看過來。

黑澤空路隻好憤怒地敲打模擬器:都是模擬器偷懶,讓新一擅自行動,完全指望新一的計劃,自己一點也不動彈,纔會讓他什麼都不知道,被他爸和新一搞得心裡七上八下。

但至少,照這樣來看,新一的計劃應該是能順利實施的。

黑澤空路吐出一口氣,正要放下心來,突然感覺頭皮發麻,皮膚上一陣刺痛。

他下意識地抬頭,在車內後視鏡裡撞上了他爸深不見底的眼神。

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心間。

然後,他聽到琴酒的聲音:“皮斯科被在場的記者拍到動手時的照片了。

話音剛落,琴酒就準備打開車門。

“你去哪裡?”黑澤空路想都冇想,話便滑出嘴。

他爸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去現場,在皮斯科被抓之前除掉他。

“等等,琴酒!”新一插進來,冷靜地說,“酒店現在全是警察,你進去的風險太大,不如等案子結束……”

“這還輪不到你操心。

”琴酒直接打斷了新一的話。

新一不依不饒地說:“那我們一起去……”

“坐下。

”琴酒冷喝一聲,轉頭對伏特加說,“看好他們兩個。

說完,琴酒便下了車,砰地關上門。

伏特加趕緊聽從大哥的命令,鎖上車門。

黑澤空路癟癟嘴,說:“有必要嗎?我爸不讓我們去給他幫忙我們難道還上趕著非要幫他嗎?”

伏特加攤開手搖頭:“大哥既然說要我看好你們,那肯定就是有這個必要。

黑澤空路在心裡嘖了一聲。

伏特加從不打折扣地完成每一個命令,這是他爸最喜歡伏特加的一點,也是他每次被他爸留給伏特加時最鬱悶的點。

他縮回後排,跟新一小聲蛐蛐道:“我爸真的很想殺皮斯科。

工藤新一已經看不到琴酒遠去的身影,於是收回視線,點了點頭:“我看出來了。

“你說到底為什麼呢?”黑澤空路正想繼續蛐蛐,就被新一在嘴邊豎起一隻手指製止了。

“琴酒已經進去了。

”新一指了指耳麥,用氣聲說。

黑澤空路把耳機塞回耳朵裡,發現他爸開了語音直接聯絡了皮斯科。

耳機裡現在是皮斯科的聲音。

“好,我正在往舊館的酒窖移動。

“收到。

”他爸簡短地迴應,聲音如常,彷彿是去接應皮斯科一樣。

黑澤空路聽到皮斯科身上攜帶的收音器在疾走時與衣物摩擦的聲音。

皮斯科還不知道自己正著急地走著,是將要走向死亡。

“我到了。

黑澤空路意識到這大約會是他聽到皮斯科說的最後一句話。

緊接著,是門“吱呀”打開,又“吱呀”合上的聲音。

“你老了,皮斯科。

”琴酒語帶嘲弄地說,“要是以前的你,會發現那個攝影師在你開槍時按下了快門,也會發現我是來做什麼的。

“什……”

如同黑澤空路的預想,皮斯科甚至冇能發出一聲完整的音節。

震耳欲聾的槍聲蓋過了皮斯科蒼老的聲音。

黑澤空路又聽到玻璃瓶打碎的聲音。

他疑惑了幾秒,抬起頭,看見舊館後麵映出的火光,才意識到,是琴酒打碎了高濃度的酒精放了火。

冇過兩分鐘,在倉皇地跟著警察指示逃出避難的人們的背景下,琴酒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回到了車上,向他們宣佈:

“任務結束。

撤退。

第70章

《杯戶城市酒店起火造成一人死亡》

《杯戶火災案受害者實為中槍身亡!

《住宅區彆墅大火疑似人為縱火》

《杯戶酒店遇害者與彆墅大火案中彆墅主人係同一人?

工藤新一合上報紙,將其放到一邊。

今天的頭條全是昨晚東京的兩場大火。

在皮斯科死後,組織在警方開始調查前,先一步燒燬了皮斯科的住所,掩埋了所有可能的證據。

和琴酒的這場鬥爭,他和空路被狠狠將了一軍,但他們還冇有輸。

“給,你要的杯戶城市酒店大火案的資料。

”諸伏景光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工藤新一,看了眼工藤新一旁邊的報紙,若有所思地問,“怎麼?你覺得這起案子有古怪?”

“為什麼琴酒要放火呢?”工藤新一翻開檔案,提出疑問。

諸伏景光眯了眯眼:“一般而言是為了確保銷燬可能留在犯罪現場的證據,例如毛髮、皮屑、血液等。

“琴酒在皮斯科進門後立刻就開槍了,”工藤新一在檔案中找到屍檢報告那一頁,點了點死因那一行,“屍體的頭骨正中被一枚子彈洞穿,當場即刻死亡,和琴酒並冇有纏鬥,甚至冇有身體接觸,屍體上不可能留下任何證據。

琴酒是職業殺手,也不會犯下在現場留下DNA的低級失誤。

“那麼也許是琴酒和皮斯科有私仇,光是一槍了結不足以泄憤?”諸伏景光從警察視角幫助工藤新一重新思考一遍其他可能性,一個一個提出假設以供排除。

工藤新一皺著眉問:“琴酒和皮斯科真的有私仇嗎?”

“我在組織的時候是這麼聽說的,”諸伏景光挑眉道,“行動組的人整天都在抱怨皮斯科卡經費,因為和他情同父子的愛爾蘭威士忌在情報組,所以皮斯科更偏心情報組,那邊再離譜的花銷都能報銷,行動組用在鋼刃上的裝備錢卻扣扣搜搜。

“這也不算私仇吧?這不是公務矛盾嗎?”工藤新一疑惑地說。

“這部分的確是公事,私事是在黑刺李身上。

”諸伏景光搖搖頭。

工藤新一差點想歎氣了。

怎麼又有空路的事啊?

“皮斯科除了和愛爾蘭的關係深厚外,對黑刺李的寵愛當時在組織裡也是人儘皆知,”諸伏景光回憶道,“聽說黑刺李剛進入組織就是去的皮斯科手底下,皮斯科對還是小學生的黑刺李幾乎言聽計從,還因為黑刺李關閉了組織的炸藥業務。

工藤新一立刻意識到,這不是皮斯科或組織高層對空路的“寵愛”,而是空路的預言能力發力了,讓他們相信關閉炸藥業務是有利於組織的。

他冇說話,讓諸伏警官繼續說了下去。

“聽說,琴酒其實很不滿皮斯科這樣妄圖搶占他在黑刺李心中的父親地位的做法,”諸伏景光一邊說一邊控製自己的表情不要扭曲,“但他更不滿皮斯科在經費大戰中暗中偏心愛爾蘭,讓黑刺李傷心。

這是什麼為了在兒子心中的地位和外麵的叔叔爭風吃醋,但兒子不被偏愛時反而還會對外麵的叔叔生氣的好爸爸啊?

和琴酒有任何關係嗎?

工藤新一開始後悔剛纔他冇有打斷了,他腳趾扣地地聽完,才呲牙咧嘴地問:“您這都是聽誰說的啊?”

這也太離譜了。

感覺琴酒在他心中的恐怖形象都要碎成渣渣了。

諸伏景光忍著笑回答:“萊伊告訴我的。

“赤井秀一?!”工藤新一冇忍住叫出來。

他怎麼想也無法把這樣奇妙的彷彿小蘭的爸爸會做出的推理,和之前商場炸彈案合作時沉穩理智的男聲聯絡到一起。

也許這是FBI臥底時的偽裝的一部分?工藤新一勉強說服自己接受了這個解釋。

“唔……”諸伏景光想了想,笑道,“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你可能馬上就能見到他本人了。

“您是說?”工藤新一的眼中瞬間亮起希望的光芒。

“冇錯,”諸伏景光含笑點頭,“我們已經和國際刑警組織完成了溝通,與FBI準備正式展開合作了。

這個一會兒我再詳細跟你說。

工藤新一點了點頭,心中不由鬆了口氣,他將注意力轉回剛纔的話題:“就算琴酒和皮斯科真有私仇,我也不認為他會以這種方式泄憤。

縱火非但是多此一舉,甚至會讓警方更快發現案件,撤退時更容易被髮現。

琴酒行動向來十分冷靜,計劃周全,他是個殺手,不是愉悅型或衝動型的犯罪者,不太可能因為自己的情緒讓行動徒增風險。

“也許他就是為了讓警方發現?比如讓貝爾摩德能趁亂離開?”諸伏景光繼續提出新的可能。

“貝爾摩德並冇有直接參與動手,不需要擔心警方的調查。

”工藤新一再次否定了這一猜測。

諸伏景光平靜地道:“那麼剩下最大的可能就隻有那個了,和我們在鬼童杏奈的案子上選擇爆炸大火的理由相同——掩蓋死者的身份。

而且如果順著這一思路思考下去,琴酒為什麼要下令燒燬皮斯科的住處也有了另一種解釋。

“屍檢報告上的DNA比對能確定是枡山憲三,也就是皮斯科本人。

”工藤新一盯著那頁警視廳的報告,“住處被燒燬,無法提取DNA

警方於是在皮斯科的車中找到了花白的頭髮,與屍體的DNA進行了比對,得出一致的結果。

“的確還是這個理由最說得通,”諸伏景光歎了口氣,“琴酒和皮斯科提前串通好,準備了一具屍體,並將屍體的毛髮放入皮斯科車內,案發時,琴酒通過耳機的語音讓你們和貝爾摩德作證人,相信皮斯科被他槍殺,又用火災誘導警察從車內取證,證明在杯戶酒店中死亡的人確實是皮斯科。

但其實真正的皮斯科還冇有死,昨晚的一切都是琴酒和皮斯科演的一場戲。

“但為什麼琴酒要這麼做?”工藤新一緊鎖眉頭。

琴酒分明拒絕了空路,假如琴酒是因為相信空路預言到了皮斯科不該死,他大可以直接答應空路的請求,大大方方向BOSS說明,根本不需要用假死的手法,遮遮掩掩地讓皮斯科活下來。

皮斯科以這種方式活下來,在組織裡在外麵都相當於已經死亡,不可能給琴酒再帶來任何幫助。

琴酒就算不完全忠於組織,這樣救皮斯科也無利可圖。

難道琴酒內心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單純不願多年的同事就這樣被組織無情拋棄才搭救一把?

工藤新一左思右想,既找不到琴酒救下皮斯科的證據,也完全不能理解琴酒的動機。

“無論如何,琴酒很可能不是完全忠於組織和BOSS。

這個訊息對我們很有價值。

”諸伏景光說。

“但是……”工藤新一還是有些猶豫。

琴酒的冷血形象在這短短幾個月中已然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仍舊無法不去在意琴酒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纔會違抗命令救下皮斯科。

“如果萊伊在的話,他大概會回答你,琴酒是看在黑刺李的麵子上才救皮斯科的,琴酒一定是見到黑刺李不想讓皮斯科死亡的模樣,才決定罔顧BOSS的命令暗中施救。

”諸伏景光揚起眉毛說道。

諸伏警官明顯是幫他緩和緊張的情緒,工藤新一深呼吸了一口氣,先放置暫時冇想通的疑問,問道:“所以您剛纔提到的和FBI的合作,我也可以參與嗎?”

“嗯,畢竟赤井秀一差不多已經猜到你的情況了,隱瞞也冇什麼用處。

而且也剛好。

”諸伏景光笑了一下。

“剛好什麼?”工藤新一疑惑地問道。

“我和赤井秀一共事過,對他比較熟悉,所以這次的合作上麵決定由我負責和FBI溝通,剛好,

FBI目前也潛伏在帝丹高中,所以……”諸伏景光在音樂教室中央張開手介紹道,“這裡就是以後我們公安FBI聯合對策組織犯罪搜查本部了。

“國際刑警組織負責聯絡的警官會線上參會,不過他說過之後有機會,他的同事也可能來線下參加,到時候我們估計得選一個安全的新地址,但目前,所有的會議都會在音樂教室召開,”諸伏景光衝工藤新一眨眨眼,“所以剛好方便你也參與進來,工藤同學。

工藤新一環顧一圈擺著鋼琴的音樂教室,木然地眨了兩下豆豆眼。

他們學校的音樂教室……還真是厲害啊。

第一屆公安、FBI聯合搜查會議在幾天後,於帝丹高中的音樂教室召開。

工藤新一準時參與了會議,但因為就在學校裡,他完全冇有參加特殊搜查本部的實感,就像去參加班會一樣,尤其是一進教室,左手邊坐著他的音樂老師,右手邊坐著他的英語老師……

簡直就像被老師叫辦公室挨批嘛。

工藤新一懷著複雜地心情和兩位老師,或者說兩位警官,打了招呼,坐在了中間。

他麵前,由公安傾情提供的加密電腦上,線上與會的人員也已經就緒。

一共有兩位線上參會人員,一位是一個白人麵孔的男性,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用流利的日語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介紹自己為國際刑警組織的安德魯·貝克。

另一人看上去則更像日本人,年齡看上去和安德魯差不多,五官較為深邃,黑色捲髮,墨綠色瞳孔,很可能是混血亞裔。

這個人一開口,工藤新一就認出來,他是赤井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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