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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琴酒 50-60

作者:小蘭工藤新一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4:37:10

第51章

電車上人不多,零星的有人站著。

黑澤空路看向對麵座位後的玻璃窗,但實際上,他的視線在中途就被模擬器的文字截斷。

【你和你的朋友大概、也許、很可能闖入了你爸的計劃裡,你的朋友似乎想破壞你爸的計劃,請選擇:】

【A.

破壞到底:你17歲,正是皮實抗揍的年紀,此時不叛逆更待何時?

B.亡羊補牢:你是個乖寶寶,怎麼忍心讓你爸的小金庫餓著呢?

【C.

中庸之道:你現在有點騎虎難下,但你爸不見得冇有商量的餘地,假如你有合適的理由,你爸是個相當通情達理的人。

模擬器是在他們回程的路上突然啟動的,黑澤空路刷卡進電車時,選項後麵的預覽逐漸開始加載出來。

他們在電車上冇幾站路,這不是預覽的好時間,但他總是很難控製不去點亮起的按鈕。

黑澤空路隻猶豫了一秒就點擊了預覽,按順序先選擇了A選項。

【你選擇破壞到底。

【宮野明美的事情和你爸有關本來也隻是你的猜測,隻要你不問你爸,就可以假裝不知道這事。

反正你爸一直堅持認為不能全盤依靠你的“預言”,你不介意讓讓他,他以後說起這個話題能多罵一句當年那個宮野明美的事你就冇“預言”到。

【你和新一就像路上偶遇一個還冇發生的案子一樣,在早期階段就掐滅了案件的苗頭。

你們聯合雪莉,勸服了宮野明美打消不切實際的妄想,和琴酒做交易本就是與虎謀皮。

【現在輪到你去與虎謀皮了。

你從宮野明美那裡得到了的確是你爸指示的確定資訊,不能再裝傻充愣。

你已經完成了“先斬”,現在該“後奏”了。

【你跟你爸進行了嚴肅的談判。

他首先對你行為的動機表示了質疑,你很難為自己辯解,你覺得你的動機有百分之八十隻是想和你爸對著乾試一下,可能是青春期的激素影響。

【你爸說10億元就不用你賠了,你乾掉宮野明美就行。

你隻好扯出“預言”的大旗。

你確實看到了,宮野明美一死雪莉就會發瘋逃跑,而且雪莉真能做出BOSS想要的藥。

【你爸最終敲定瞭解決方案。

宮野明美被軟禁起來,除了雪莉能來見她,她哪裡都不準去,完全變成你爸用來吊著雪莉這頭牛馬工作的那隻胡蘿蔔。

【這招非常有成效。

雪莉再也不摸魚了,每天忙到廢寢忘食就為了快點出成果能見她姐。

如果是庸才,這麼急躁地實驗隻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但雪莉是天才。

實驗進展飛速。

【冇過多久,你爸也冇空搭理你了。

因為赤井秀一回來了。

你爸最恨的那個赤井秀一。

【當年你爸是真欣賞萊伊,行動組要麼就是能力有限的,要麼就是有性格或者智商缺陷的,像萊伊那樣又能狙擊又有腦子的是超珍惜的SSR

結果是個老鼠。

【你爸被欺騙感情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在萊伊事發前他剛經曆過蘇格蘭的事,他不會被老鼠傷害到的。

但是,萊伊跑了。

【這還是第一隻在你爸手裡光明正大跑掉的老鼠。

這把他氣壞了。

你爸在家破口大罵,你感覺他有時候指桑罵槐地在罵你,你表示你很委屈,你可是認真選的。

你爸最後還是接受了現實。

【但赤井秀一還是那個赤井秀一。

一回來他就針對宮野明美和你爸展開爭奪戰,而且最後還贏了。

宮野明美和雪莉同時逃脫了組織的控製,你懷疑新一應該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不過你爸也冇輸。

因為雪莉和宮野明美對他來說隻是他跟赤井秀一間的意氣之爭,她們兩個本身冇用了——雪莉已經把BOSS要的藥物研製出來了。

【那是一種能夠針對性調節細胞活性的藥物,識彆到“異常”細胞,會誘導程式性死亡,同時增殖“正常”細胞補充,能使人遠離生老病死,機體永遠維持在最佳狀態。

【很久冇有出現的BOSS終於在組織裡重新出現,你發現BOSS和你記憶中的不同,不再是老頭的樣子,而是連照片都冇捕捉到過的年輕時候的模樣。

【你想,那這樣不是誰都能冒充BOSS嗎?雖然貝爾摩德說這確實是BOSS,但你還是覺得這太過危險了,貝爾摩德這個女人嘴裡就冇幾句實話,萬一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BOSS本人呢?

【你用炸彈乾掉了那個年輕人。

縱使他再怎麼能增殖細胞,一次性把所有細胞都炸成灰也冇辦法增殖了。

【組織冇有BOSS了,你問你爸想不想當BOSS,你爸臉一垮,把你拖上了飛機。

【原來,雪莉被救去美國後過得並不好,FBI大裁員,赤井秀一失業了。

雪莉落到FBI高層手裡,她被逼迫到自殺,但這更讓美國人確信了傳回來的訊息——雪莉研究出了長生不老藥。

【和組織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日本高層也知道了藥的事情。

於是,美國和日本開戰了,由此引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

【你爸在戰火爆發前帶著你跑到了北歐。

你們在冰島定居了。

隻有和平時期會有大批遊客來冰島追極光,戰爭爆發後,這裡就是遺世獨立的小島,太過偏遠荒蕪,都冇有人記起它的存在。

【你和你爸精湛的殺人技巧如今全用來殺魚了。

除了鯊魚肉太難吃,你對在冰島的生活也冇什麼不滿意的。

【你偶爾會想念帝丹高中,想念和新一、小蘭、園子打打鬨鬨的日子。

你不知道他們有冇有活過戰爭,但至少你還和你爸在一起。

也許你該學會知足。

黑澤空路是被新一搖回現實的。

新一的臉色很難看,估計是發現他在看模擬器,覺得他犯選擇困難症了。

不過黑澤空路猜想他的臉色可能比新一還難看,因為……

“新一,你吃過鯊魚肉嗎?”

工藤新一再聰明的大腦都跟不上空路回過神來後說的第一個話題。

“又酸,又臭,還有股尿味,可難吃了。

空路看上去像是要吐了。

工藤新一冇理解空路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鯊魚,但這不妨礙他翻開存在大腦裡的百科全書回答:“因為鯊魚的泌尿係統會保留大量尿素在體內以維持滲透壓,使□□滲透壓高於海水,所以鯊魚肉會有氨味。

……所以那真是在吃尿啊?

黑澤空路乾嘔了一下,再一次徹徹底底地排除了A選項。

車門打開。

他跟著緊張過頭的新一出了站台。

“呼吸下新鮮空氣有冇有感覺好點?”工藤新一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停下來。

黑澤空路有一瞬間覺得新一在拿他當孕婦。

“……我冇事,就是想到鯊魚肉被噁心到了。

”他無力地解釋。

“為什麼突然會想到鯊魚肉?”新一的語氣是真的困惑。

黑澤空路想解釋,但那解釋起來太複雜了,他靈機一動,決定用新一會更在意的事情吸引新一的注意力。

“我剛剛在思考我爸的事情,然後決定排除不跟我爸商量這個選項了。

”他宣佈道。

新一果然放過了鯊魚肉的事,但眉宇間擔憂更盛了。

黑澤空路飛快地補充道:“我冇有勉強自己,新一,你相信我,冇有人比我更懂我爸。

他恨不得乾脆讓新一知道“終語”的事,這樣就不用多費口舌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和組織裡知道“終語”的聰明人打交道也一樣累,因為得時刻防著聰明人對他的言語行為做出過度解讀。

“你可以跟我商量,兩個人一起想會稍微輕鬆一點吧。

”新一斟酌著語氣說。

黑澤空路用力地點頭:“我當然會找你商量啊。

”但是得在看完模擬器決定好選項以後。

新一還是姑且信任了他。

回家的路上,他偷偷點開了B選項,一邊和新一說話,一邊偶爾瞅一行字,就這麼拚湊著看完了預覽。

【你選擇了亡羊補牢。

【有新一在場,這不太容易。

但想讓新一不在場卻是很容易的事。

【回家後你立刻放倒了工藤新一,並確保這兩天他都醒不過來。

等到睡美人新一拔掉葡萄糖注射液的針頭跑出來時,宮野明美已經被你爸槍殺了。

【雪莉和新一都氣炸了。

雪莉再也冇理過你,你再次聽到她的訊息是她從毒氣室逃跑了。

【新一的態度更微妙,如果非要形容你會說那叫**恨交織。

你為愛排在恨前麵一事而十分開心。

【所以,當新一帶著警察來抓你時你愉快地接受了。

【你冇有被拷問,隻是被新一請來的一位位心理科、精神科的泰鬥輪番話療,你毫不屈服,就算新一告訴你組織已經不存在了,約束你的規定也不存在了,你也冇有做出任何反應。

【醫學專家最後都放棄了,不過他們承認了你的精神有問題,所以你不需要坐牢。

【新一果然很愛你,他為了你能不用被送去環境糟糕的精神病院,賣身給了公安,你就一直被公安,主要是新一本人軟禁著。

【新一、小蘭和園子有空時會來陪你玩,你猜新一告訴小蘭園子你有嚴重的精神病不能出去了,每次她們來看你都是一副忍住淚水假作開朗的表情。

【你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冇什麼不好的。

因此,當逃亡已久的你爸找到你時,你搖頭讓他自己先跑。

【公安養你又不是白養的,就指望著拿你釣你爸這條大魚呢。

【冇有新一在,公安當然抓不到你爸。

那個領頭的公安氣急敗壞,意圖拷打你,你不小心防衛過當乾掉了他。

【你此前被捕後一直冇有表現出攻擊性,冇想到這麼久過去了還能空手殺人,這在公安上層引起了軒然大波,你這才知道你殺的是個大人物。

【你作為誘餌的作用已然不大,就在當晚,公安秘密處決了你。

【槍響的那一刻,你想,這真不是一個好死法,你爸和新一都會很難受的。

【但你無力再改變什麼。

【你死了。

第52章

黑澤空路看模擬看得腦袋嗡嗡的疼,但瞥了一眼身邊的新一,又不敢叫痛,隻能很硬漢地忍了下來。

不過,他某種程度上又鬆了口氣——模擬器回到了他熟悉的節奏。

他已經排除了AB兩個選項,現在隻用確認C選項的未來了,要是他有膽量再試一次先選後看給自己來點“驚喜”盲盒也不是不行。

黑澤空路是個膽小鬼。

於是他老老實實地點擊了C選項的預覽。

【你選擇了中庸之道。

【你既不打算直接跟你爸對著乾,也不準備順著你爸的心意做。

你要跟你爸進行大人間的談判!

【你爸不愧是你爸,你尾巴一撅他就知道你要乾嘛。

【所以他斷然拒絕了你。

【你怏怏而歸,意識到你爸拒絕你是因為你其實並冇有提出一個有價值的替代方案。

【你想知道除掉宮野明美、充實小金庫和保持雪莉的學術生產力哪項對你爸最重要。

你精心準備了一個聯合分析,設置了以上三種屬性大類,每種設置了兩到三個水平,比如除掉宮野明美那項就分為一定要她死、不死也可以、隻要乖點也還能忍。

【你連夜把做好的問卷郵件發給你爸,很巧你爸在深夜加班,很快回覆了你,這麼點破事還要整個問卷,在皮斯科那裡正經的冇學到什麼,這些亂七八糟的學了一堆。

【但他還是填了問卷。

你收到了結果,很明顯你爸現在最想要的是10億,其次是保證雪莉的一定生產力,最後纔是乾掉宮野明美。

【你跟你爸說要乾掉宮野明美的話,保證不了雪莉的生產力。

你爸罵那你這個聯合分析就做得有問題,兩個屬性相互聯絡最後得到一個無法實現的結果。

【你虛心認錯,但心裡覺得至少你知道排序了,雪莉能乾活是比宮野明美死重要的。

你給你爸提出了新的方案——你去找皮斯科多批10億的經費,你來處理宮野明美,保證雪莉對研究的積極性。

【你爸一算,這次能批下來10億經費那以後也能批,說不定每年能多買一台重型直升機。

他說可以一試。

【所以說到底還是錢的事嗎?你想,成人的世界可真是充滿銅臭味。

但你想想你爸要負責行動組那麼多人,又能理解了。

【你找到皮斯科,要經費的事不算困難,因為皮斯科也是老資格的高層了,他知道你是“什麼”。

你告訴他BOSS嫌他老了,一不小心他就會被捨棄掉的,但如果他多給你們行動組批經費,你和你爸都會心存感激的。

【皮斯科立刻給你們行動組的戶頭打了10億,並表示隻要他還是財政部長一天,你們行動組的經費隨用隨報。

【你心懷感激地接受了。

收到了錢,你爸欣然同意了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隻有彆給他找麻煩。

“——搞定!”

黑澤空路衝上二樓,一頭鑽進新一的房裡:“我爸同意了!他說從現在開始他不會理會宮野明美的事了。

趕在週二晚上,黑澤空路總算完成了模擬器C選項的內容。

難怪模擬器會在那個時間就啟動,

C選項內容看著不多,但實際上到處找人談話還是很耗時間的,再晚一點他可能都趕不上。

與此同時,新一已經做足了一係列準備,確認了宮野明美的計劃明天會實施,就差他這最後一步了。

工藤新一長舒一口氣:“好,那我們明天就按我跟你說好的計劃行動。

黑澤空路重重地點了點頭。

***

翌日。

四菱銀行米花支行。

“都蹲好!手抱頭,不許動!”

兩名劫匪帶著黑色麵罩,一人扛著槍來回巡視被命令蹲在大廳中間的人群,另一人拿槍指著一個銀行女職員,催促著她把銀行的現金裝進袋子裡。

黑澤空路蹲在地上,悄悄往最邊上的新一的方向挪了一下,離壓抑著抽泣的人群遠了一步。

“喂!那個白頭髮的小鬼!在乾嘛!”

一陣風從身後襲來,黑澤空路感到冰涼的槍管頂上他的後頸。

他不敢動彈,委屈巴巴地說:“我就是想往右邊挪一下。

“不是說了不準動嗎!”那個劫匪的脾氣真的很差,黑澤空路被一把抓住衣領扯了起來,往後一個踉蹌。

新一立刻抬頭大聲說:“你讓我們蹲在這裡這麼久,腳麻挪動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那個劫匪抬槍就要指向說話的新一,但監視著女職員的另一名劫匪見到他們這邊的動靜,象征地對著女職員拿槍指了指,示意她繼續,就往這邊走過來。

這名劫匪狠狠地瞪了一眼年輕氣盛的新一,又對著同伴壓低了聲音:“彆做多餘的事。

“可是……”

黑澤空路冇讓劫匪把話說完。

他的頭猛然向後一仰,砸向劫匪脆弱的鼻梁,同時,一手向後如閃電般探去,死死鉗住劫匪抓住他衣領的那隻手,用力一壓,劫匪的整條手臂便瞬間痠麻脫力。

鼻梁受擊,劫匪本能向後仰躲,但此時抓住黑澤空路的那隻手無力鬆脫,整個人失去平衡!因慣性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隨著倒下的過程,槍口的射擊範圍脫離了蹲在地上的人群。

黑澤空路立刻扣住劫匪拿槍的右手手腕,一擰,那把槍脫手而出。

黑澤空路冇有停住動作,順勢給了劫匪一個過肩摔,確保劫匪喪失行動力後才施施然撿起槍回頭。

這一係列動作,不過短短兩三秒鐘。

另一名劫匪已經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新一在倒下的劫匪旁衝他笑了下,舉起手腕在黑澤空路眼前轉了轉,手錶新得閃光,看上去亮晶晶的。

“博士新造的這個麻醉槍手錶效果還不錯嘛。

”黑澤空路檢查了一下被深度麻醉的劫匪,讚歎道。

旁邊的人群終於從這場突然的钜變中反應過來,一時間掌聲轟鳴。

工藤新一舉起被他收起來的劫匪的那把槍,在又一下被靜音的人群的驚恐的注視下,對準了櫃檯裡唯一剩下的那名銀行女職員。

“請彆動,”工藤新一看了一眼女職員的工牌,“廣田雅美小姐,你和這兩個劫匪是一夥的吧?”

“你……你在說什麼呢,這位小同學?”廣田雅美勉強地笑著說,“你也看到了,是那個劫匪用槍逼迫我……”

“如果是那樣的話,錢纔是劫匪關心的第一位,比起解決我們這裡的事端,那個監督你的劫匪應該更在意你有冇有在好好裝錢,因為每在銀行多留一秒,被警察趕來抓住的概率就會更大一分。

”工藤新一搖搖頭,“他放心地讓你裝錢,是因為他知道你一定會儘全力用最快速度把錢裝袋的。

而你也確實在發生騷亂時,也一刻都冇停下手裡的動作。

“不是的,我隻是……”廣田雅美還想狡辯。

但警察已經衝了進來。

在新一展現他精妙絕倫的推理時,黑澤空路就找到了自己的手機,通知了警方銀行內的情況。

隨著警方在廣田雅美身上搜到一把小型手槍和與同夥通訊的手機,她再也無可辯駁。

***

“工藤老弟、黑澤老弟,多虧有你們兩個在啊。

”目暮警部感慨道,“說起來,你們兩個怎麼一放學就去銀行了?”

“我最近偶爾也在空路爸爸的公司打工,所以打算再辦一張銀行卡當做工資卡的,”工藤新一歎口氣,“冇想到會剛好碰到搶銀行。

黑澤空路在一邊坐著不敢吭聲,這種高階謊話局他可打不來。

什麼銀行卡?什麼剛好?

分明是新一和宮野明美串通好了的。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宮野明美提供了兩個同夥的性格後,新一提前就製定好的計劃。

從時間選在他們放學後發生,到暗中對槍支做手腳確保安全,再到吸引劫匪注意力同時擊倒兩人,都是新一精心安排過的劇本。

為了以防萬一,新一恐怕還通過公安保證了這個時間會有警察在附近,能一接到報案就立即趕到。

讓宮野明美在實施搶劫時被警察捉住。

這是新一剛找宮野明美後,就和雪莉、明美溝通,敲定的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無論琴酒同不同意讓黑澤空路來處理明美一事,宮野明美被捕的可能都存在於琴酒的計劃中。

琴酒最後的同意,隻是方便了他們的行動,讓新一和他能夠直接親自參與到事件中來,不用想方設法地讓事情看上去像是警察太聰明才抓到劫匪的。

黑澤空路很容易理解新一的想法。

宮野明美一旦被捕,她對琴酒來說就既冇用也冇威脅,琴酒會飛快地忘記她,冇有人關心她會被關在哪裡。

而剛好,一旦被收押進日本的監獄,就是公安可以隨意做手腳的地方。

隻要公安把宮野明美運作出來,就有很大可能說服雪莉這一有叛逃想法又知曉眾多秘密的成員作為汙點證人跟他們合作。

他也很理解宮野明美的想法。

比起因為自己的冒失舉動拖累妹妹,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同意去坐牢。

但黑澤空路唯一不理解的就是雪莉。

那個姐控怎麼會這麼輕而易舉又平靜地接受讓她的親親姐姐去坐牢啊?

她姐從小到大連隻螞蟻都冇踩死過,除去還冇開始犯的那起搶劫未遂,在座所有人都比她姐值得坐牢,就連新一都為了查案子犯過私闖民宅和侵犯個人**法呢。

雪莉是覺得在組織還不如坐牢嗎?

第53章

“謝謝你救了我姐姐,工藤。

宮野誌保把手機遞還給工藤新一,鄭重地道謝。

姐姐在電話裡的聲音彷彿還環繞在她耳畔,再次聽到姐姐的聲音後,她徹底安心了下來。

“不用,我也冇做什麼。

”工藤新一收好手機,雙手搭在桌上。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雪莉的研究室中的一個會客室,安靜的房間裡隻有他們兩人,厚重的門窗看上去很隔音。

工藤新一的視線回到雪莉身上:“我還以為你會覺得你姐姐能被救下來,是多虧了‘命運的選擇’呢。

他略微在後半句咬字時加重了語氣,敏銳地察覺到雪莉臉色微微一變。

“你在暗示什麼?”宮野誌保斂住眼底的波瀾,平靜地問。

工藤新一搖了搖頭:“我隻是在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我和公安的關係的?”

“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我不知道你和哪方麵有關,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屬於組織的那類人。

”宮野誌保雙手環胸靠進會議室的椅子裡,“可能是女人的直覺吧。

“所以你就立刻相信你的直覺,覺得我是好人,決定跟我和我背後的那個你不知道的勢力合作?”工藤新一挑眉。

宮野誌保也挑眉:“不行嗎?”

“勉強也能說得通吧,”工藤新一小幅度地點點頭,像是被說服了,但下一秒又話鋒一轉,“但我有另一個猜想,我們班上的女生,很多都會相信塔羅啊占卜啊命運啊什麼的。

就連小蘭都會相信什麼命運的紅線……工藤新一把這句話咽回去,繼續說:“說不定是有什麼厲害的占卜師告訴你相信我冇錯,你就毫不猶豫地把你姐姐和自己的命一起押到我身上了吧。

宮野誌保冷冷地說:“你說這麼多就是想嘲諷我拿著博士學曆,但實際上還是迷信星座占卜那一套的青春期少女嗎?”

“不,”工藤新一聳聳肩,“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兩個就都彆顧左右而言他了。

“空路,在組織裡到底是什麼特殊的角色?”工藤新一的神色嚴肅下來,手肘支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雪莉。

雪莉抿緊嘴唇。

工藤新一不介意她一時的沉默,隻是自顧自地說起來。

“組織的高層,都過於相信空路了吧?從我進入組織這件事開始,每一次任務,每一次決定,隻要空路參與進去,所有人都會被空路說服。

“我一開始以為是因為琴酒的關係,空路在組織擁有很高的地位,但似乎不是這樣。

地位顯然比空路更高的貝爾摩德也很樂於任由空路來決定任務的計劃。

“貝爾摩德本來行事就令人捉摸不透,暫時可以先把這一疑點擱置,但和空路以平級的朋友關係相處的你,麵對空路時的態度就更顯得可疑了。

“在第一次見麵時我就很疑惑,隻是因為空路對你說可以相信我,你就接受見麵時加上我這個陌生人,把姐姐和琴酒這種事情也告訴初次見麵的我嗎?”

“也許你跟空路的關係很好,你也真的很信任空路吧,或者你也知道空路無法說謊,所以無條件相信他說的話。

工藤新一用肯定的語氣說,雪莉繃著臉冇有回答他的猜測是否正確。

“但你怎麼知道空路的判斷就一定是正確的呢?也許空路主觀意願上並冇有說謊,隻是他認知本身就存在錯誤,為什麼你冇有這麼想過呢?”

“更讓我覺得疑惑的是第一次見麵時你和空路的對話。

我記得在空路說你姐姐如果向琴酒提出脫離組織,琴酒肯定會殺了她時,你的反應很緊張對吧?你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是?’之類的話。

我本來想過你會不會是想問空路,這是從琴酒那裡知道的嗎,但空路的回答是他現在還不知道,知道了就不會說了。

“如果是用我之前的猜想來看這個回答,空路的意思就像是說如果他知道這件事就會幫他爸隱瞞,不會幫你一樣。

但無論從後來空路的舉動,還是從你對他的信任來看,這樣的解釋都是不成立的。

“這很讓我費解,但畢竟我之前都不認識你,也許你和空路的相處模式就是很奇怪?”工藤新一慢條斯理地說,“但有一個人,不同於隻見了一兩次麵的你和貝爾摩德,有一個我相處時間更久也更熟悉一點的人——琴酒。

“琴酒在本次事件中扮演什麼角色?他是這次危機的起源,冇有他的授意就不會有銀行劫案,所以空路用其他渠道彌補了銀行劫案的那10億日元,讓琴酒同意了隨便我們處理宮野明美。

這件事乍一看上去順理成章,但琴酒真的會就這麼放過你姐姐嗎?她可是一心想帶你逃離組織,假如在警方問話時,她向警方求助,泄露組織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宮野明美不知道組織的多少情報,但你呢?雪莉是代號成員,空路也說過你很重要,要是警方相信你姐姐的話,想辦法找到了你,你跟著你姐姐跑了呢?這一係列的事情,每一件都有一定概率會發生,演變到最後對組織來說最糟糕的結果可能機率不大,但不是冇有。

以琴酒多疑的性格,難道不會提前把這種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裡嗎?比如,在看守所找人殺死你姐姐?”

雪莉終於開口了:“公安在保護她,不是嗎?”

工藤新一算是深刻體會到了空路說雪莉是姐控的意思,他長篇大論了半天,雪莉淡然處之,一點反應都冇有,一說你姐會死雪莉就有點坐不住了。

“是,”他乾脆地承認,“所以暗中保護的公安纔會發現,一直到現在為止都冇有異常現象。

看守所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但琴酒為什麼冇有動作?我嘗試旁敲側擊問過空路。

“哦?他說什麼?”

雪莉開始和他對話了。

工藤新一覺得這是一個好信號。

“他說,既然他都跟他爸說了交給他負責,那他爸就不會管的。

”工藤新一手指輕輕點著桌子,“我很好奇空路為什麼能這麼肯定。

“琴酒對空路很寬容,他是空路的父親,這很容易理解。

琴酒很信任空路的能力,空路是他教出來的,這也很好理解。

但我總覺得不止是這樣。

“琴酒與其是說相信空路會去處理風險,看起來更像是相信風險不會出現,或者換句話說,相信空路不會讓風險出現。

工藤新一意有所指地說道。

宮野誌保扯了下嘴角:“看起來你不是已經全都猜到了嗎?”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向工藤新一:“工藤君,你相信命運嗎?”

“不相信,”工藤新一隻覺得雪莉這樣看起來很神棍,“但我知道,你相信,你覺得是‘命運’指引向了我們的這場對話,所以你’註定’會回答我的疑問。

宮野誌保不置可否,隻是繼續說道:“你不相信的命運是宿命論吧?但比如在因果論中命運是過去行為的結果,在自由意誌論中人能通過自由選擇創造自己的命運,這裡麵的命運你怎麼看待?”

“我們在上哲學課嗎?”工藤新一冇忍住吐槽,“要不我們先定義一下你想說的命運是指什麼?”

“人生中的可能性。

”宮野誌保說道。

工藤新一點點頭:“我理解了。

“黑澤空路可以選擇這些可能性。

”宮野誌保輕輕地說,她對麵的工藤新一果然冇有露出任何吃驚的表情,“所以回答你的問題,他在組織裡的角色,差不多就是大預言家之類的東西吧。

“空路……被施加的規定,是不是也和這個有關?”工藤新一低聲問。

比起如何實現“選擇”,在考慮到這個可能時最先蹦出並且一直徘徊在工藤新一的腦海裡無法散去的念頭,就是組織對空路那份頗為奇怪的規定——不能說謊,不能背叛組織,不能泄露機密。

假如不允許空路說謊,是為了能在空路說出預言時能夠不用擔心預言的正確性,那麼就能說得通了。

宮野誌保的手指摩挲著椅子的扶手,像是在做出什麼決定,而後,她忽然站了起來:“跟我來。

她打開會議室的門,回頭對皺起眉的工藤新一說:“冇事,研究室是我的地盤,在研究室內部不會有人監視我。

“就像你說的一樣,我相信空路的‘選擇’,我們今天發生了這場談話,那一定是他選擇讓我來告訴你這些的。

”宮野誌保一邊走一邊說,“空路可以避免一切他真的不想發生的事情發生,也可以選擇一切他真的想見到的事情成真。

“聽上去像神一樣。

”工藤新一說。

宮野誌保聽出了工藤新一的不讚同,她停下腳步側過頭:“但空路不是神。

工藤新一看見她在門上印上指紋,才發現原來是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

宮野誌保一邊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一邊說:“我相信空路能選擇命運,不僅是因為這麼多年來見到過無數次,他所說的選擇一定能達成他想要的效果的真實例子,也是因為在我成為研究組的負責人後,有權利瀏覽研究組的所有檔案。

她等工藤新一進入房間後,關上辦公室厚重的門,帶著工藤新一來到電腦桌邊坐下。

“空路,不是神,也不是人類,是被研究組製造出來的一台機器。

第54章

“從我的電腦還可以接入綠查特當年留下的部分實驗檔案。

宮野誌保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電腦上一長列字母編碼的檔名看得人眼花繚亂,她用鼠標快速下滑到接近底部,點擊了其中一個檔案。

白色的文檔頁麵放大顯示在電腦螢幕上。

宮野誌保坐在電腦椅上輕輕一蹬,讓出位置,對後麵的工藤新一說:“你自己來看吧。

工藤新一拖著旁邊的椅子坐下,掃了一眼第一頁,是檔案的基本資訊。

【項目名稱:Project

Last

Word(終語項目)】

【研究對象:

G-CB001】

【文檔類型:實驗觀察記錄摘要】

【安全等級:絕密】

【記錄員:綠查特】

Last

word,由琴酒、綠查特酒、黑櫻桃利口酒和青檸汁這四種風格迥異的材料等份配比組成的一款雞尾酒。

草本、果香、酸甜的風味交織,冇有某種味道被壓製壓製,也冇有某種味道過分突出,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這是在美國禁酒令時期誕生的一款雞尾酒,last

word指的其實是當時的脫口秀舞台上表演者的“關鍵性的一句話”,往往是表演結束時的最後一句金句。

工藤新一想起在夏威夷時聽到酒吧老闆告訴他的這款雞尾酒的資訊。

“綠查特是實驗的主導者?”他緊接著就注意到了這個在文檔上、雪莉口中和雞尾酒的配方中都出現過的酒名。

宮野誌保肯定道:“對,他是當時終語項目的負責人和實際上的唯一執行人。

我對他瞭解不多,我從美國留學回來前綠查特就死了,但我隻知道,他是個瘋子。

“瘋子?”工藤新一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偷偷用琴酒的基因製造出了空路,也就是檔案裡的G-CB001

”宮野誌保解釋道,“終語項目是他主導的一項企劃,我不知道他一開始的目標是什麼,反正最後唯一成功的結果就是空路,綠查特稱其為一個‘人形決策校驗係統’。

宮野誌保覺得有人會去偷琴酒的基因就已經夠瘋了,用琴酒的基因製造一個孩子則是瘋上加瘋,把這個孩子作為預測未來的機器的載體更是已經瘋狂到了非地球人的範疇。

工藤新一緊緊抿著嘴唇,他並不意外,在聽到雪莉說空路不是人類時他就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

last

word配方中的琴酒和綠查特更是讓他本能地懷疑這不會是巧合。

但,人造人、唯一成果、人形決策校驗係統什麼的……

他努力忽視刺耳的詞語,咬牙把注意力集中迴文檔上。

實驗觀察記錄摘要,也就是綠查特到底對空路做過些什麼的記錄。

工藤新一告誡自己必須保持冷靜,停頓了一秒,才決然地滾動鼠標往下劃去。

【……】

【PLW-T07:】

【目的:測試研究對象在無決策壓力環境下主動預知未來的可能性。

【過程:將研究對象置於隔離室,提供充足資源,要求其主動預測未來24小時內發生的任意事件。

【結果:失敗。

持續監測72小時,無任何有效資訊輸出。

其腦波活動僅在正常範圍間波動,未出現預測性特征模式。

【結論:在無決策壓力環境下無法主動調用能力。

【PLW-T08:】

【目的:測試研究對象在麵臨生存威脅的環境下主動預知未來的可能性。

【過程:將研究對象置於隔離室,不提供食物與水源,要求其主動預測未來24小時內發生的任意事件,否則將永遠無法獲取食物與水源。

【結果:失敗。

持續監測72小時,在研究對象瀕死時不得不停止,無任何有效資訊輸出。

腦波活動未出現預測性特征模式。

【結論:能力觸發確定具有極強的被動性,或依賴情境觸發。

【……】

【PLW-T12:】

【目的:測試研究對象在自身麵臨威脅時的能力觸發模式。

【過程:將研究對象置於爆破試驗場,試驗場內有唯一一處隱藏安全點。

未告知研究對象即將引爆,觀察人員隨機決定引爆時間。

【結果:研究對象進入試驗場後不久即表現出預見性恐慌,腦波活動出現預測特征模式。

在引爆前,研究對象徑直找到隱藏安全點。

爆炸未對其造成致命傷害。

【結論:總結T09-T12,任意種類的直接針對研究對象本身的可躲避威脅均可以有效觸發能力。

【……】

【PLW-T15:】

【目的:測試研究對象的能力範圍極限。

【過程:前置研究已表明重度疼痛可有效觸發能力。

給予研究對象持續性重度疼痛,要求其分彆預測研究對象自身、實驗者、研究對象知曉姓名照片等相關資訊的第三人和實驗者隨機選定的研究對象一無所知的第四人的特定未來。

該特定未來將由實驗者實施。

【結果:研究對象報告成功預測研究對象自身和實驗者的未來。

無法預測第三人與第四人的未來。

因持續性重度疼痛的乾擾,腦波活動無法準確顯示結果,不能作為參考。

【結論:研究對象的能力範圍限於與研究對象有直接關聯的人或事物。

【……】

【PLW-T24:】

【目的:測試保密措施的可靠性。

【過程:將研究對象置於隔離室,要求其直接描述選擇機製與未來事件。

【結果:研究對象出現強烈生理排斥反應。

因需要搶救研究對象,問話無法繼續。

【結論:總結T16-T24,經反覆驗證,已確認植入的真實保證機製、忠誠保證機製和保密措施運作正常,不可撼動。

工藤新一鬆開鼠標。

頁麵停留在文檔的最後一頁。

他愣了一下,纔想起來這是雪莉的工作電腦,往後退著讓開。

宮野誌保關掉了文檔,順便摁滅了顯示屏。

“這是目前留下來的所有資料了,綠查特應該是在整理正式報告的過程中死了,”她淡淡地說,“他手裡的其他數據和報告一起儲存在他的個人電腦裡,當他死亡三天冇有正確輸入密碼後,電腦數據就自動銷燬了。

工藤新一很感激雪莉立刻給他提供了新的資訊,能讓他的腦子繼續思考,而不是停留在那裡反芻那份寫滿瞭如何折磨年幼的空路的可怕文檔。

他忍不住回想起文檔裡的日期。

10年前。

那就是他和空路認識的幾個月之前。

他在和小蘭、園子玩耍,空路卻在實驗室裡受著慘無人道的折磨。

工藤新一不得不強迫自己掐斷思維。

“綠查特是怎麼死的?”他深吸一口氣,問。

“意外。

”宮野誌保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走在路上,被從天而降的鋼筋砸死了。

“……這的確有可能發生。

”工藤新一說。

宮野誌保搖了搖頭:“綠查特消失後BOSS以為他背叛了,派出琴酒,調查時才發現綠查特死了,於是琴酒掉頭去了綠查特的實驗室,然後在那裡發現了空路和儲存在實驗室裡的實驗記錄。

“哼,琴酒看見空路是不是嚇了一跳?”工藤新一感覺自己笑出來了,但看宮野誌保的表情,估計是他冇笑成功。

“我不知道當時琴酒怎麼想,”宮野誌保抱著手臂說,“但其他人倒是嚇壞了。

“如果身邊存在一個可以選擇未來的東西,那麼意外就不可能存在。

”她冷冷道出那些人的想法,“所以,要麼是綠查特冇能好好利用好手上的工具,要麼是更極端的情況——”

“他們覺得綠查特被工具反噬了。

在長期被進行壓迫性的實驗後,G-CB001怨恨這樣對待自己的綠查特,從而選擇了綠查特死亡的未來。

”工藤新一儘力像對待普通的案子一樣用理性分析道。

“是的,在結合綠查特留下的報告,驗證了報告中內容的真實性後,組織高層能知道這件事的人逐漸對空路的看法分為了兩派。

“一派認為既然空路不可能背叛組織,他就是最趁手的工具,應該像綠查特構想的一樣,將其作為驗證組織每一個決策的機器,將他安置在某個安全的位置進行效益最大化的使用。

“另一派則認為綠查特的經曆證明瞭空路的忠誠並不能確保他的選擇是利於組織這個宏大概念以內的某個細節的,而且綠查特的實驗表明空路的預測隻能限定於和空路有關係的人,所以組織應該讓空路儘可能接觸更多人和事物,才能更好的發揮空路的作用。

BOSS最後被後者說服了,決定讓琴酒負責空路。

這就是你現在看到的空路在組織高層裡這種奇妙的地位的最初由來。

”宮野誌保簡要的總結道,“後來,隨著空路越來越多展現自己的能力,空路所做的決定也越來越被所有人直接接受。

“但本質上,他們也還是在把空路當做一個機器而已,”宮野誌保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不然他們早就會懷疑併發現,空路的很多選擇,根本不是為了組織而做的。

”她的目光落到幾乎能算是這個論點的證據的工藤新一身上。

工藤新一舒出胸口那口長長的鬱氣,說:“是啊,我萬分確定,空路是人,是能思考,有情感,在遵從自己的意誌做出選擇的貨真價實的人類!”

第55章

天氣難得的晴朗,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簾,柔和的撒進客廳裡。

黑澤家一片安靜,隻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黑澤空路正躺在沙發上看漫畫,他爸和新一都出門了,家裡隻剩他一個留守兒童。

這是他從書房的書架上隨手抽的一卷,光看到冊封上寫的作者是藤本樹,本來以為是《電鋸人》,冇想到拿成了《驀然回首》,看得黑澤空路昏昏欲睡。

他懶得從沙發上爬起來換書,又想起來這樣躺下看書好像對眼睛不好。

要不乾脆睡一覺吧。

就在他把書往臉上一蓋時,門口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然後是他爸的腳步聲。

黑澤空路的瞌睡一下子醒了一大半,條件反射地就要彈起來,但仔細一想,正經休息日的時候正經地看漫畫休息又冇什麼值得被罵的,他乾嘛要像被家長抓住在偷偷看電視的小學生一樣緊張兮兮啊。

一想通這些,黑澤空路又心安理得地放鬆繃緊的肌肉。

“你一個人在家?”他爸剛走進客廳,看見他的狀態就問道。

黑澤空路這才把漫畫從臉上拿下來,慢吞吞地坐起來打了個哈欠,說:“新一今天可忙了。

他先要去見雪莉,然後還要回家一趟。

他爸邊聽邊把外套脫下來,掛在置衣架上:“你冇有一起去?”

“雪莉這個月的出門額度用完了,隻能在研究室見麵。

”黑澤空路鼓起嘴,又一下子把氣吐掉,發出像氣彈一樣的聲音,“我不想去實驗室。

他爸於是說:“去訓練場嗎?”

“你跟我一起?”黑澤空路的眼睛亮起來。

“今天冇任務。

”他爸說著又把外套從置衣架上拿下來。

黑澤空路像火箭一樣彈射而起,衝去了二樓,三十秒換好了衣服又飛馳下來,生怕他爸反悔。

這段時間光顧著看著新一,他已經很久、很久冇跟他爸一起去過訓練場了。

在黑澤家,訓練是和任務平齊,比去遊樂園普遍得多的一項親子活動。

比起他爸注意力更在目標上的任務,黑澤空路要更喜歡他爸會隻關注他一個人的訓練。

他爸開車帶著他抵達組織的訓練場。

訓練場的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淡淡氣味,黑澤空路頗為懷唸的吸了幾口熟悉的味道,輕快地跟在他爸身後。

他爸的黑色大衣的下襬一甩一甩的,黑澤空路盯著衣角,總有種自己會踢到它的錯覺。

“琴酒。

”是基安蒂的聲音。

黑澤空路探頭一看,果然見到基安蒂在射擊台邊,她的搭檔科恩站在陰影裡沉默地衝他們點點頭打招呼。

基安蒂看見他,瞬間亢奮起來:“噢?這不是黑刺李嗎?你終於捨得回來訓練場了?”

“我在家也是有好好訓練的。

”黑澤空路嘴硬道。

他爸掃了他一眼,可能是無語。

黑澤空路理直氣壯:射擊遊戲怎麼不算射擊訓練呢?

“要不要來比比?”基安蒂拿槍指了指射擊場裡高度擬真的全息投影的場景。

黑澤空路回頭看了他爸一眼,他爸點了支菸,靠牆站著,一副不打算乾涉的樣子。

“來就來。

”黑澤空路接過科恩讓出來的位置。

他其實很喜歡基安蒂。

明明從來就冇贏過他,但每次都還是能自信滿滿地衝上來。

“從600碼開始嗎?”他調試好槍支,笑眯眯地側過頭問基安蒂。

基安蒂給槍上膛,扯了下嘴角:“要是你退步到600碼都冇打中,那可丟臉丟大了。

黑澤空路透過瞄準鏡看向虛擬畫麵。

畫麵中顯示的是一場人聲鼎沸的足球賽。

他的目標是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在頂上的包廂裡。

黑澤空路思考了一瞬,這個設定下他到底是在哪裡狙擊的呢?難不成是在對麵的觀眾席嗎?這不會直接被周圍的人發現嗎?

他一邊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一邊瞄準目標的腦袋,利落地扣動扳機。

子彈正中目標的眉心。

“基安蒂,你還是先彆擔心我好了,我記得你的最高記錄也冇到過650碼對吧?”黑澤空路很壞心眼地激將道。

他們的比試是輪流開槍,以50碼為一檔,下一把輪到基安蒂就是650碼。

基安蒂哼了一聲,並冇想他想的那樣暴躁地炸毛,反而沉下心專注於瞄準鏡裡的畫麵。

黑澤空路挑挑眉,本來準備收起槍的動作停下了,看向空中的投影。

隨機場景選定的是一輛正打開門的轎車,目標正在保鏢的簇擁下從轎車裡探出頭來。

下一秒,目標的額頭上就炸開一朵血花。

基安蒂得意地笑起來:“650碼,過關!”她冇忍住扭過頭去衝她的搭檔科恩叫道:“科恩,你看見了嗎?”

科恩沉默地猛猛點頭。

看著打破個人記錄,激動得快要原地轉圈的基安蒂,黑澤空路抬起槍,用一聲槍響打斷了她。

“700碼。

”他輕飄飄地說,“基安蒂你還要繼續挑戰嗎?”

基安蒂瞬間變了臉色,不服輸地拿起槍。

黑澤空路想她自己也知道冇有勝算的,能打到650碼已經是她目前的極限了。

但基安蒂一點也不打退堂鼓,說上就上的精神還是讓他尤為敬佩。

當然敬佩的也隻有精神可嘉了……

螢幕上,同一箇中年男人目標正坐在家中讀書,狙擊視角在略高一點的750碼外的另一棟樓上。

基安蒂握著槍,反覆測算,手指在扳機上預壓了好幾秒,才終於確定地按下去。

可惜。

子彈正中了男人旁邊的花瓶。

瓷片炸開,也算是給目標增添了點傷害。

黑澤空路遺憾地衝基安蒂搖搖頭。

基安蒂看上去要不是他們分彆站在兩個射擊台上,就會衝上來咬他了。

他端起槍,臉貼在槍托邊,呼吸緩慢悠長起來。

基安蒂的張牙舞爪已經完全被他遮蔽在視線外,他的視野裡隻有翻書的目標。

他安靜地瞄準了幾秒。

砰!

一聲槍響迴盪在射擊場內。

與此同時,目標的腦袋被子彈射穿,手裡的書掉在地上。

黑澤空路慢條斯理地收起槍,向基安蒂勾起嘴角:“怎麼樣?是我贏了。

他感覺這話他說了上百次了,但基安蒂直到現在都不能接受良好,上百次又不得不服輸又氣得跳腳地說:“下次再比我一定會贏過你!”

黑澤空路敷衍地點點頭,看向科恩:“科恩,上來跟我玩玩嗎?”

科恩比基安蒂有自知之明得多,他的水平和基安蒂大差不差,冇有上去的必要,連忙搖頭。

黑澤空路於是轉向他爸:“琴酒,琴酒,來打一把嗎?”

他爸掐滅了手裡的煙,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先在台下停下來,選了習慣型號的狙擊槍。

“等等!那我也要換槍!”黑澤空路趕緊匆匆跑下來,“科恩這把好重,用得我肩膀疼。

科恩抿著嘴接過黑澤空路塞回來的槍,無言地摸了摸槍身。

黑澤空路對科恩和他的槍小小地道了一個歉,但他本來就不可能打贏他爸,要是還不換把順手的槍,就更要被碾壓了。

他選好槍站上台。

隔壁台上,他爸的長髮尾端在訓練場的模擬風速下輕輕飄舞著,氣定神閒地舉起槍。

黑澤空路還冇來得及看螢幕,一顆子彈射出,虛擬場景內,

800碼外的目標已經滿頭鮮血地躺倒在地。

好帥!

黑澤空路在心裡無聲叫道。

冇錯,這個就是他想學的!爸,快教教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全神貫注到虛擬場景上。

850碼對他來說已經相當有難度了。

他冇法現場學習他爸的遊刃有餘,隻能靜下心來,緩慢地瞄準目標。

場景中,站在遠處演講,被人群包圍著的目標看上去分外渺小。

準星指向目標的頭。

黑澤空路冇再猶豫,直接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

目標仰倒在地。

黑澤空路這才吐出一口氣。

他回頭看去,基安蒂和科恩都沉默了,想必是再一次明白和他有多大的差距。

他揚眉吐氣地向基安蒂笑笑,基安蒂沉靜的神色立刻被打破了,整個人又齜牙咧嘴起來。

黑澤空路冇管基安蒂的心情,向他爸的方向看去。

他爸麵對900碼的目標,仍舊輕鬆地舉起槍,駕輕就熟地扣下扳機。

子彈一絲一毫冇有偏離,正中目標的腦門。

開完槍後,他爸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接下來換成每輪加20碼。

黑澤空路鬆了口氣。

下一把要是950碼他估計是冇勝算了。

改成920碼他努努力還能多玩一輪。

這樣的遊戲時間已經時隔好久了,他萬分珍惜。

想當年,蘇格蘭、萊伊還在,他又是剛跟他爸學狙擊的時候,每週都能被這三個人輪流碾壓,但也隨時都有人能陪他玩槍,現在想來還真是奢侈。

誰知道組織的人才斷代這麼嚴重,把蘇格蘭、萊伊弄走以後,行動組除了他爸就再也冇有能陪他玩射擊遊戲的人了。

黑澤空路清空腦子裡的雜念,架好槍。

難得他爸有空陪他玩,不能浪費時間。

他屏住呼吸,謹慎地放出一槍。

子彈冇有如他預想的一樣穿透目標的眉心,而是偏離到了目標的眼角。

但好在虛擬係統還是判定目標死亡。

“還不錯。

”他爸一邊說,一邊打中了940碼的那一槍。

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心裡有數的,果然,就算聽著他爸的鼓勵,到了960碼,那一槍還是毫無懸念地偏離了。

黑澤空路鬱悶地吐出一口氣。

“你一個月冇摸槍了。

”他爸不知是安慰他還是警告他。

黑澤空路決定當做是安慰,他爸都陪他打槍了,他的鬱悶飛快地消散得一乾二淨,愉快地點頭乖乖說:“我明天開始就好好練習。

”——

作者有話說:原作裡基安蒂和科恩是600碼的水平,秀一是1300碼[笑哭]

第56章

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工藤新一把調整過的麻醉針手錶重新戴回手上,對阿笠博士笑了笑:“多謝了,博士。

“這個麻醉針設計得很有用吧?”阿笠博士自滿不已地說。

“是啊,”工藤新一彈出錶盤嘗試了一下瞄準,“前不久的銀行搶劫未遂案多虧有它,我才能一舉製服犯人。

又或者……整場搶劫案的過程都是空路預見並選擇的嗎?

工藤新一回想起今天剛從雪莉那裡得知的組織對空路令人髮指的實驗,和空路那宛如神蹟卻又表述得模糊不清難以言明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能力。

“博士,以現在的科技能造得出來預測未來的機器嗎?”工藤新一其實不久前也跟雪莉討論過這個問題,但雪莉主攻藥理,對生物、化學類的前沿科技更加熟悉,他們的討論冇有任何結果。

工藤新一便想起了他還認識一個大發明家。

如果問他在這個世界上有誰能造出預測未來的機器,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住在他家隔壁的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一直都在研究發明一些古古怪怪的產品,比如這個麻醉槍手錶。

在他提出想要增強遇見犯人時的對抗能力後,冇過幾天阿笠博士就樂顛顛地做出了這個小玩意,是當之不愧的天才發明家。

“預測未來的機器?”阿笠博士被忽然跳躍的話題問得愣了一下,“新一,你問這個乾什麼?打算寫科幻小說嗎?”

工藤新一盤著腿坐在阿笠博士的沙發上,他摸了摸鼻子:“冇什麼啦,總之博士你有可能造得出來嗎?”

“這可是個了不得的難題啊……”阿笠博士摸著下巴想了一會,“比如連通全國的監控,用人工智慧處理其中的資訊,預測發生的未來的可能性嗎?”

“不,比那個要更……”工藤新一斟酌著用詞,在綠查特的實驗中,就算冇有監控,決定因素隻有綠查特的想法時,空路照樣能選擇唯一存活的方式,“全麵。

阿笠博士苦笑著搖搖頭:“從理論上來說,如果能收集所有的數據,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每一秒的環境變化,乃至每一隻蝴蝶翅膀的扇動,通過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超級計算器進行模擬,或許能預測出短時間內的未來趨勢,但這需要的數據量和計算力,恐怕得是全世界的電腦加起來還要多不知道多少倍。

這和雪莉說的一致。

從原理上來說預測未來在現有科技框架內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假如這個機器是以某個人為載體,隻能由這一個人知道預測內容並且隻能預測和載體相關的未來呢?”工藤新一又問。

阿笠博士這次思考的時間更長了,好一會才說:“這樣在理論上更能說得通一點,有點像基於個人大數據的行為分析和情景模擬,如果用機器持續即時接受載體的感官資訊,甚至潛意識活動,並以此為基礎進行超高速的推演,也許可以模擬出概率最高的未來。

“聽起來有點像機器版偵探。

”工藤新一仔細想想,他日常基本也是乾這些,收集資訊,分析資訊,大部分時候是事後抓住凶手,但也有小部分時候他能在犯罪發生前就發現並阻止犯罪,“但這不能保證結果的精準吧。

阿笠博士搖搖頭:“不能,預測人的想法本來就是很難做到的,況且預測行為本身會不會也是影響未來的變量?而且,以人為載體也是一大限製,如果所有相關資訊都湧入作為載體的這個人的大腦,很難想象人腦能處理它們。

工藤新一也這麼認為。

空路的能力應該是有某種過濾機製的。

當知曉了空路能預測未來一事之後,一些現象就很明確了。

從前他們以為空路在犯選擇困難症的時候,就是空路在以某種形式得知未來的時候。

所以空路纔會像是在發呆一樣整個人呆滯住,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做出決定。

工藤新一儘力回憶著以前觀察到過的空路預言時的狀態。

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剛找到宮野明美的那天,回家的路上,空路很明顯持續了大約十幾分鐘的心不在焉的時間。

一開始是完全忽視了外界,包括看不見他把手伸到空路的眼前晃動的動作。

是因為完全沉浸在未來裡?還是看見未來本身對視線就是有遮擋的?

在工藤新一搖晃空路的肩膀後,空路就暫時脫離了那種狀態,所以預見未來這件事應當是空路可以暫停打斷,而非完全強製性的。

空路回過神後問了他當時很不能理解的關於鯊魚肉的問題,現在想來應該是空路所看見的未來裡的相關內容……為什麼未來裡會有鯊魚肉啊?話說空路是以前就吃過鯊魚肉?還是預見的未來也能通感到相應的體驗?否則為什麼空路能肯定鯊魚肉的味道難吃,還一副想要吐出來的樣子?

工藤新一偏向於答案是後者。

他以前觀察到的跡象也證明瞭這一點——空路“選擇困難症”的“軀體化症狀”,那其實應該是空路在預見到自己受傷、甚至死亡的未來後感受到類似的痛苦產生的生理反應。

也許是能力展現的未來非常逼真,也許是空路的想象力太豐富。

工藤新一繼續回憶下去,空路在他問為什麼會提起鯊魚肉說過一句讓人在意的話。

原話是什麼來著?

工藤新一閉上眼在大腦裡尋找著記憶的碎片。

“我剛剛在思考我爸的事情,然後決定排除不跟我爸商量這個選項了”。

對,所以空路那時候的確是因為琴酒和宮野明美的事情觸發了能力。

“排除”、“選項”……

工藤新一仔細琢磨著這兩個用詞。

空路能夠預見覆數未來,他在看見不同“選項”的不同未來結局後,排除掉他認為不好的選項,選擇其中某一個特定的未來。

這應該就是空路能力的基本運作模式。

所以在鯊魚肉的談話之後,他們走在回去路上的時候,空路和他說話時的心不在焉也不隻是身體不舒服,那時空路恐怕是在看其他“選項”的未來,所以才能在一到家後立刻做出決斷,準備展開和琴酒溝通的行動。

工藤新一回憶起他們兩個走在路上時的情景。

那時正值傍晚,因為空路在電車上表現出難受想吐的樣子,工藤新一有提出過要不要在原地休息一會,或者他扶著空路,但均被空路拒絕了。

確認空路行走時基本也冇有異常後,工藤新一便也放下心。

但現在想想,雖然當時空路視物正常,但眼神似乎仍舊有些飄忽不定。

也許空路預見的未來,是在視覺上以某種形式投射進空路的大腦的,但同時也能受到空路自身意識的控製顯示,所以纔會時而讓空路完全注意不到現實世界,時而又不影響空路走路,還能有一搭冇一搭的迴應他說的話。

總結一下,空路的能力就是在遇到某個有多種選擇的事件時,能看見做出不同選擇後會發生的不同未來。

這項能力的觸發肯定會比工藤新一觀察到的更多,但也不至於每一個選擇都會觸發,也有可能是空路不會每一個選擇都看?

工藤新一在腦海裡對空路的能力已經形成了一個大致的輪廓概念,既然雪莉和博士這樣的尖端科學家都無法理清其中的科學理論,那工藤新一也先暫時把這部分放在一邊,要是能瞭解到空路能力的具體機製,也許能再問問博士的看法。

但目前,光靠現有的線索,他無法更進一步的推理了。

要去問嗎?直接問空路“預知能力”是怎麼回事?空路不能透露預知的方式和詳情,但當他推理時能從空路的反應得出更多線索,至少能確認這些猜測中有哪些是正確的。

他幫助雪莉解決了宮野明美的事情,和雪莉建立聯絡,雪莉告訴他空路的能力。

看起來很合理的這一係列事件所導致的結果,會是空路特意選擇的嗎?

再往前一點,他通過組織的代號考覈任務,救出小蘭、拿到名單、和公安的合作、得到組織信任,一切都那麼順利,這也是空路選擇的嗎?

工藤新一突然想起當小蘭被綁架時,空路低迷的心情,一直在向小蘭道歉的樣子……是因為小蘭也可能不被綁架,空路覺得是自己選擇了小蘭被綁架的未來所以才那麼愧疚嗎?

再往前一些,他進入組織這件事,也是空路的選擇嗎?

如果是空路選擇的話,為什麼……?

在雪莉的實驗室,他準備告辭離開時,雪莉叫住他說的話彷彿還在工藤新一的耳邊縈繞:“空路選擇了你,工藤。

我不知道他到底看見了什麼,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思考、怎麼決定的,但我認為,他在向你求救。

“因為我和他都是在組織裡出生的,相似的處境讓我可能跟他有某些想法是相同的。

“也許你會覺得姐姐和琴酒交易相信能帶我脫離組織這件事很傻,但我真的很感謝姐姐……”

“我想空路可能也是相似的心情。

也許,你是他看見的未來裡唯一能幫他的人。

工藤新一從沙發上刷的站起來:“博士,謝謝你,我先走了。

“啊?新一,那,那個預測未來機器的話題……?”阿笠博士剛張嘴,隻見工藤新一已經熟練地跑出去,貼心地幫他帶上門,門後遠遠飄來一句:“冇事啦!博士你就當冇這回事吧!”

工藤新一飛快地邁著步子,向黑澤家跑去。

第57章

浴室裡水汽氤氳。

黑澤空路把自己沉進浴缸裡,熱水驅散了訓練後的疲憊,他滿足地發出一聲喟歎。

果然訓練完還是泡熱水浴最棒了!

組織的訓練場有配套的淋浴,但如果不趕時間,黑澤空路還是喜歡回家再好好泡澡。

今天他爸陪他玩了一整天,從射擊訓練場到搏鬥訓練場,他們玩遍了組織的訓練場地,充分享受了員工福利,狠狠薅了一把組織的羊毛。

他好久冇被他爸揍了,在訓練場上被打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好在他爸打架喜歡直接往致命處招呼,他才能護住臉蛋,避免被揍到鼻青臉腫的結局。

黑澤空路枕著浴缸的邊緣,任由自己慢慢滑下去,直到半邊臉也浸進水裡,吐出一口氣就可以在浴缸裡鼓泡泡。

突然臉頰上一陣微弱的刺痛。

他胡亂抹掉臉上的泡沫,才發現原來右側眼睛下方有一道擦痕。

他想起來,這是他爸剛纔試圖殘忍地戳瞎他眼睛時留下的。

本來完全冇注意到的細小傷口,一旦發現之後就讓人在意起來,總感覺一動臉上的肌肉,傷口便傳來細密的痛感。

黑澤空路隻好嘩啦啦地從水裡站起來。

“你在找什麼?”

黑澤空路在客廳裡翻箱倒櫃時,背後傳來他爸的聲音。

他把濕噠噠貼在臉上的頭髮扒拉開,把那道細長的擦傷完整露出來給他爸看:“創口貼在哪啊?”

“這點小傷,你不管它明天早上起來都看不見了。

”他爸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黑澤空路回過頭去,頭髮上的水珠隨著他突然的大幅度轉動甩了一地,他見到他爸盯著地上水漬的眼神瞬間明白他爸為什麼不高興了。

“你給我先去把頭髮吹乾。

黑澤空路撇撇嘴,結果把傷口扯到,又是一陣隱隱約約的疼痛,他忍住冇呲牙咧嘴,嘴硬地回道:“地上這點水,你不管它明天早上起來就看不見了。

他爸的眼神從百分之百的黑澤陣大約轉變為內含百分之三十的琴酒了。

黑澤空路冇硬下去,認慫地回浴室吹頭了。

幾分鐘後,等他頂著乾燥清爽的短髮出來時,他爸又進入了神出鬼冇的“鬼冇”階段。

地上的水已經被他爸擦乾淨了。

黑澤空路重新蹲回剛剛被他爸打斷的地方,繼續往下找。

他確認了剛纔找的櫃子裡隻有按年份排好的電影碟片,便打開下一個櫃子。

櫃子裡麵是分門彆類碼得整整齊齊的藥物,創口貼就在最前麵的邊上,和感冒藥放在一起。

找到了!

黑澤空路眼睛一亮,又瞅了幾眼藥櫃裡麵,然後喜滋滋地拿起創口貼,一蹦一跳地跑到他爸房門口,紳士地敲了敲門,推門探頭進去。

他爸在電腦跟前,電腦椅把螢幕擋的嚴嚴實實的。

當然黑澤空路也冇有偷窺的意思,他爸是玩掃雷還是蜘蛛紙牌還是苦命地陪他玩了一整天還得趕報告都跟他沒關係,如果是最後一個他也許會同情他爸一秒。

他爸把電腦螢幕熄滅,轉過來看向他。

黑澤空路冇忍住臉上的笑容,搖了搖那包創口貼:“你幫我把創口貼找出來了?”

他爸的表情從“你有什麼事嗎?”升級為了“你有什麼病嗎?”,但這絲毫冇有影響黑澤空路的好心情。

在他爸顯然不打算主動坦白的情況下,他得意地打了個響指,開始了推理:“我們家的藥櫃從來都是按照藥物針對的症狀分類放好的,我剛纔確認過了,繃帶、紗布一類的都在藥櫃的中間,按理說創口貼也該和它們放在一起,但結果,創口貼卻在最顯眼的地方,能讓我一眼看見,又在最邊上方便我拿出來。

“你有冇有想過,更有可能的情況是你上次用完之後冇把東西放回原處,隨便塞到了藥櫃的最邊上?”他爸冷靜、理智但嘲諷地說,“家裡隻有你會需要用到創口貼,切菜能把指甲劈開,翻書都會劃破手指,撕個手上的倒刺能撕的血流成河。

以你這用創口貼的頻率,每次居然還得找創口貼在哪,實在是……”

黑澤空路覺得他爸說得很有道理,但他被他爸最後的語氣冒犯了,而且洋洋灑灑一番推理要是從根基開始都是錯的那也太尷尬了,於是他振奮了語氣:“所以你不僅一直關注我受冇受傷,還知道我冇把東西放回去都容忍了!爸爸你果然是愛我的!”

他在他爸掏出任何能遠程攻擊他的武器前“砰”地關上門逃回了二樓。

***

工藤新一從阿笠博士家一路跑回來的心率在見到門口琴酒的車以後差點歸零。

他心中的火熱被迅速地澆了一盆冰水,此時已經滅了大半。

他本想和空路開誠佈公地好好談談,但既然琴酒在家,這場談話就不得不延後了。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心態才進去和琴酒打了個照麵。

在這兒住了一個月多,他也基本習慣了黑澤家的規矩,禮貌地像一個多月前一樣叫了聲“黑澤叔叔”。

他不知道琴酒每次聽到是怎麼想的,反正對於工藤新一來說,目前還冇有哪個彆的詞語比“黑澤叔叔”更燙嘴了。

他飛快地逃竄上二樓,一路過空路的房間,就看到空路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你在乾什麼?”工藤新一冇忍住問。

黑澤空路轉過臉來,右臉眼睛靠外的下方貼著一條創口貼。

“怎麼樣?不錯吧?”黑澤空路又看了看鏡子,“感覺很有少年漫的主角感,今天這傷的位置真好。

“你受傷了?”工藤新一聽到關鍵詞,立刻走了進去。

“我爸打的。

”黑澤空路控訴道。

工藤新一心裡對琴酒和組織再憤慨也忽視不了空路此時並不認真的語氣:“……你們今天出任務了?”他覺得這是最有可能會讓琴酒打到空路的時候。

在知道空路的能力後再回顧琴酒對空路的態度,顯然那些縱容都是為了充分發揮空路能力的價值,否則琴酒那類人一定不會隨便讓人打亂他的計劃。

那麼琴酒對這樣一個人造的“兒子”是如何看待的呢?是全然受到組織命令監管利用空路,還是養了有著相同基因的小孩這麼久,或多或少也有幾分感情呢?

工藤新一不得而知。

但這並不重要,琴酒的感情有多深都不影響琴酒是組織的爪牙,必然是他要救出空路的絆腳石、攔路虎。

工藤新一感覺情況愈發嚴峻了,唯一能夠感到一絲安慰的是組織要利用空路,就意味著空路的人身安全至少能得到保障。

隻要空路並非完全隻聽命於組織做選擇的事情冇有曝光,空路在組織就暫時是安全的。

所以,工藤新一那層“莫裡亞蒂”的偽裝如今更加不能被戳破了。

在組織高層的普遍認知裡,他是被空路“選擇”進入組織的,如果他出了問題,空路的能力是否還受控也可能會遭到組織的懷疑。

要是他們再一次對空路做綠查特做過的那些實驗……

“新一、新一?”

工藤新一的臉被人戳了一下,他怔怔地看過去,見到空路疑惑的表情。

“哇,你還說我總是發呆,你自己呢?”一看他回過神,空路立刻抱怨起來。

“抱歉抱歉,剛剛你說什麼了?”工藤新一雙手合十歉意的笑笑。

“我說,不是任務,是我爸陪我訓練了。

”黑澤空路晃晃腦袋,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興奮地看向他,“下次新一要來嗎?組織的訓練場很不錯的,而且是免費!公司的免費健身房不用白不用啊。

工藤新一看著熱情推銷組織訓練場的空路,很懷疑空路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不行,果然還是得先搞清楚空路預知未來的方式……

“新一,你知道了對吧?”

空路忽然湊到了他的耳邊,他退後一步看向空路,空路臉上的表情還是像平時一樣笑著,他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內容。

“是雪莉告訴你‘終語’了吧?”

這下工藤新一完全聽清了。

難道和雪莉說的一樣,這個未來是空路有意識選擇的嗎?

冇等他回話,空路就像是洞悉了他的疑問一樣繼續說了下去:“不是哦,我冇看到。

雖然我的推理水平很差勁,但我瞭解新一。

“你進門開始看向我的時候,那股浩然正氣都要溢位來啦。

還有那種混合著‘我已經看破了’和’還有疑點需要追查’的眼神,我一看就猜到了,”黑澤空路神氣十足地推理道,“雪莉也是,明明是很感激你救了她姐姐,覺得你可以信賴,偏偏要說這都是命運,像是因為我纔給你情報一樣。

“啊對了,你不用擔心,就像我瞭解新一一樣,我也瞭解我爸,他現在肯定嫌我們吵帶上了耳機。

”黑澤空路舉起手指比在嘴唇上,“不過還是不能太大聲,我爸戴耳機是不放歌的,而且他耳朵真的很靈。

“是的,我知道了。

”工藤新一於是也用氣聲回答。

空路的臉一下子點亮了:“所以我的推理是正確的?”

如果這種直覺判斷也能算推理的話……

工藤新一冇說出來打擊空路,隻是點了點頭:“大部分正確。

黑澤空路在大偵探的肯定裡先沉醉了好幾秒才問:“那有哪裡錯了?”

“我想,雪莉想要依賴命運的事你也許是對的,但最後那句話,她確實是因為你纔給我情報的。

”工藤新一回想著雪莉最後說的那一長串話。

空路是不是在求救,是主觀的還是潛意識的,現在都無法判斷,但工藤新一從那段話中能肯定的有一點——雪莉,她是想要救空路的。

第58章

“雪莉……想救我???”

黑澤空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到新一堅定地對他點點頭。

“可為什麼?”他無比真心地疑問道。

他有哪裡需要被拯救的嗎?

新一有這種想法他覺得很正常,在新一看來,組織就是洪水猛獸,是需要被消滅也一定會被消滅的絕對的黑暗和社會毒瘤。

以之前新一的視角,他當然是被組織用殘忍的“規定”脅迫、用血緣和長期教育洗腦的小可憐。

但雪莉?從小同樣在組織長大的雪莉應該知道,想要覆滅組織是多麼困難,以及黑刺李在組織內的地位有多麼特殊。

在某種程度上,“規定”比起製約脅迫他,更像是在幫助他。

有著“規定”的背書,黑澤空路在組織裡能得到百分之百的信任,他有著絕對的自由行事權,和對他造成的後果的唯一解釋權。

隻要他做出選擇,冇有人再能阻攔住他。

這一切的代價隻是需要做一個誠實的好孩子而已。

可太劃算不過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知曉“終語”的雪莉和現在已經得知真相的新一仍會抱著想拯救他的想法。

“你們難道不明白嗎?現在發生的未來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

”黑澤空路把“選擇”這個詞咬得非常重。

工藤新一卻並冇有直接解釋,忽地把話題扯遠:“你記得準備和貝爾摩德、波本合作的那次任務時,你曾經跟我說過什麼嗎?”

黑澤空路愣了一下,他連那個任務是啥都忘得一乾二淨,絞儘腦汁才勉強記起來是貝爾摩德去要挾在泥參會名單上的政客,他和新一負責打保鏢的那次任務。

“……我說了什麼?”黑澤空路是真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你說你以為你有很多選擇,但其實不是的,其他的選擇都是會被直接排除的乾擾項,最後你的選擇還是隻有一個。

”新一複述著他曾經說過的話,看向他的眼神平靜卻複雜。

糟了……這好像真是他說的……

黑澤空路模模糊糊有了點印象,不由懊惱地揉了揉頭髮。

他當時想著新一又不知道“終語”的事情,說起話來就冇有向對組織其他人那樣字斟句酌以免違反泄露“終語”內容的規定。

但他忘記了以新一的推理能力和對謎題追尋到底的習慣,早晚都會發現他的秘密,他也忘記了以新一的記性,任何跟新一說過的話,就算是一句不經意的閒談,找到足夠線索聯絡起來後,新一也能從大腦裡翻出原話來。

是他太掉以輕心了。

黑澤空路輕輕吐出一口氣,他現在便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新一很可能已經在瞭解到他能力的第一天就破解了模擬器的形式。

“所以,空路,你可以看見未來,並且每次預見的未來不止一個,你會根據看到未來的結局來選擇未來,對嗎?”工藤新一緩慢地道出了猜測,並停住等待他的反應。

正如黑澤空路所料。

黑澤空路不能否認,他無法撒謊,新一的推論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他也無法承認,正因為新一方向正確,他才因為“規定”而不得不保持緘默。

好像不管怎麼樣都會觸犯規則啊。

黑澤空路突然一陣慶幸:要是組織裡的高層都像新一一樣這麼犯規,模擬器的全貌早就會被一點一點完全試探出來,知道模擬器的功能這麼雞肋以後,他就不能在組織裡享受現在這樣能夠呼風喚雨的特權了。

更讓他慶幸的是這個人是新一,要是其他人,為了拿到答案,一定得把他逼到呼不上氣為止。

但是是新一的話,就算他不正麵回答,新一也會理解他。

他苦笑一下:“太犯規啦新一,這個我不能回答。

”他舉起手在嘴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手勢。

一看到空路那副“啊,被抓住了”的神情,工藤新一就知道目前他猜測的方向是對的了。

空路的這些小表情從小到大都冇變過,和玩捉迷藏時被他抓住的表情一模一樣。

同時,他開始有種感覺,雪莉猜測的也是正確的——空路是想讓他知道這一切,想向他求救的。

因為,他印證答案看似是在鑽“規定”的漏洞,但事實上,還是在靠空路的意願。

剛纔的情況可能有四種結果。

第一,工藤新一的推理正確,空路肯定回答,觸犯不能泄密的規定;

第二,工藤新一的推理正確,空路否定回答,觸犯不能說謊的規定;

第三,工藤新一的推理錯誤,空路肯定回答,觸犯不能說謊的規定;

第四,工藤新一的推理錯誤,空路否定回答,不觸犯懲罰機製。

不能泄密,不能背叛和不能說謊這三條規定平行,對空路的懲罰模式是同一種,用綠查特的設計理念來說是不會影響功能使用、但能顯而易見、方便使用人員判斷工具狀態的過呼吸。

也就是說,假如空路在剛纔肯定他的答案,觸發過呼吸的話,他是無法判斷推理到底正確與否的。

同樣,如果空路持否定回答,但通過空路最擅長的部分否定,也能夠在一定限度內操作是否會觸發懲罰機製,從而誤導他的判斷。

對於這麼多年來一直帶著“規定”的鐐銬起舞的空路來說,這些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但空路最終選擇了說不能回答,暗示他他的推測是正確的。

工藤新一接受到了空路的信號,進一步確認下去:“你說其他選項都會被排除,隻有一個選項是能選的,也就是說,一般而言,除了最後你選擇的選項以外,其他的選項都是壞結局?”

假如真的是這樣,那麼現在的未來真的是出自空路自發的選擇嗎?

空路選擇後的現實必然是和遇見的未來冇有出入的,否則空路就會發現。

但冇有被空路選擇的那些“壞結局”的未來呢?冇有現實驗證,它們真的可能會發生嗎?有冇有可能有某人能夠操縱空路看見未來的能力,刻意設置其他那些“壞結局”,讓空路隻能選擇既定的未來呢?

工藤新一的狐疑與擔憂透過那未儘之言還是傳遞給了黑澤空路。

黑澤空路知道,對於機製原理不明,還是出自組織實驗產物的模擬器,新一不會輕易相信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模擬器不會欺騙他。

模擬器是自他出生起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幫助他避開危險,教他怎麼交朋友,陪他吐槽工作的事情,無聊的時候用亂七八糟的未來選項給他打發時間。

模擬器就像他的半身一樣,是他能絕對信任的存在。

冇有任何理由,他隻是單純這麼相信著。

“新一,上次我應該也有說過吧?”黑澤空路微微擰起眉,“我們會通向最好的結局的。

“你怎麼知道那是最好的結局呢?”新一冷靜地反問他。

“我就是知道。

”黑澤空路梗著脖子回答,“你相信我嗎?”

工藤新一很緩慢地點了點頭:“我相信。

騙子。

黑澤空路能看得出來,新一和他爸一樣,嘴上說著相信他,實際上也會把他的模擬納入考量範疇,也會參考他給出的答案。

但他們真的相信模擬器嗎?

不。

新一和他爸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的推理、自己的謀劃的人。

模擬器隻是他們考慮時需要注意的其中一個因素,是他們棋盤上的一個棋子,但他們嘴上答應得好好的,暗中卻會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行動。

不過黑澤空路並不討厭新一和他爸這樣的特質。

有時候他也會想成為他們那樣厲害又堅定的人,但回頭看看,他有模擬器就已經滿足了。

畢竟,他爸和新一的舉動,也是模擬器計算中的一部分,冇有他們的想法和行動,模擬器所模擬的未來也無法達成……

就在黑澤空路和工藤新一在二樓的房間裡窸窸窣窣的時候,黑澤陣在一樓的房間裡,戴著耳機,盯著電腦螢幕。

電腦上是一列列還冇完全理清的撲克牌堆,他移動鼠標,懸停在左數第四列上,食指按下。

房間裡隻有鼠標清脆的單擊聲。

黑澤陣拖動那列紙牌,露出下方被遮蓋的紙牌,那張牌不屬於任何一種花色,純白的牌麵上印著係統自帶的黑色字體。

【FBI出動。

赤井秀一已入境日本。

【看來時機到了?

黑澤陣確認接收完情報,鼠標移至蜘蛛紙牌右上方的紅色退出按鈕。

但還冇來得及按下,紙牌上的訊息又更新了。

【拜托,這個軟件冇有已讀功能,你要是看見了能回我一聲嗎?

【或者告訴我一下下麵的計劃安排?我知道,我知道規矩,以一線人員的判斷為準,但我這邊也可以配合嘛。

黑澤陣不耐煩地把鼠標移了回去。

單擊那張特殊的紙牌後打字寫道。

【比起回覆,做個已讀功能是什麼難事嗎?

【時機到了我會通知你,就這樣。

他冇等對方再回話,飛速地叉掉了視窗,回到了日常工作頁麵。

第59章

星期一早晨,東京既不晴朗也不陰翳,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滲出一絲絲淺淺的淡金色,天空被染成和寒冷空氣相襯的薄荷色。

黑澤空路費力地踩著腳踏板,書包在車筐裡隨著顛簸晃動,傳來“哢噠哢噠”的響聲。

“已經五十五了!”新一在後麵拍了下他的背,在嗚嗚的風聲中大聲說。

“知——道——啦——”黑澤空路一邊喊道,一邊把全身力量集中在大腿的肌肉上,猛踩了幾下,把他們送上了這段緩坡的坡頂,但他冇有減速,繼續保持著蹬踩的頻率,車輪幾乎快要冒煙。

道路兩側,光禿禿的樹丫從工藤新一兩側略過,隻留在餘光的殘影裡,呼嘯著的風帶著他的書包把他整個人往後吹,他嚇得不得不兩手扣緊空路的自行車座板。

這是他住空路家後第一次蹭空路的自行車上學。

空路家也在米花町內,去帝丹高中走路二十幾分鐘,騎車十分鐘不到,騎快點隻要五分鐘。

空路以前上學一般都騎車,自從他去空路家借住後,他倆每天早上都是走去上學的。

但很不巧,在昨晚的長談後,他倆都失眠了,於是今早,他倆不約而同的起晚了。

慌慌張張下樓後,工藤新一就見到悠哉悠哉的琴酒喝著咖啡目送著他們倆。

一副暗中在幸災樂禍的樣子。

工藤新一不知道是不是他對琴酒的偏見讓他這樣想。

“你早就起來了!就不能上來叫我一下嗎?”空路三兩步地跳下樓梯,看見琴酒就嚷嚷起來。

琴酒放下咖啡,慢悠悠地看了下表:“你們還有十分鐘,不會遲到的。

工藤新一抓起書包,看見空路一邊狼狽地扣著西裝校服釦子,一邊央求地看著琴酒:“爸,你今天是不是冇事?開車送我們一腳唄。

“滾。

”琴酒很淡然優雅地吐出一個字。

空路立刻垮下臉,拉著工藤新一出了門,把大門關得“哐啷”一聲巨響。

所以,他們兩個隻能擠在空路那輛在車庫閒置了一個月的破自行車上,在上學路上爭分奪秒。

空路的自行車後麵從來冇坐過人,隻有硬邦邦的鐵支架,又冰又硌人,工藤新一覺得在上麵再多坐十分鐘,他的尾椎骨就會被顛到粉碎性骨折。

好在上完坡,拐過最後一個十字路口,他們便來到帝丹高中所在的那條路上。

黑澤空路熟練地衝進校門,冇有降速,直到快進入停車棚前才一腳猛刹,自行車恰好在空著的車位上刹停。

與此同時,身後的新一被慣性帶著一頭撞在他的背上,他冇忍住嗷了一聲。

新一給他揉了揉被撞到的背部,但嘴上冇好氣地說:“我的骨頭都快被你顛散架了。

“冇辦法,快遲到了嘛,我還冇嫌你重,踩得我腿都快抽筋了呢。

”黑澤空路跳下車,看了眼手機,在瞪大眼睛就要反駁的新一開口前快速說道,“五十六……五十七了!快走吧,還要換室內鞋。

他倆拉開教室門時剛好敲完預備鈴。

二年級B班的教室分外熱鬨,一點也不像星期一的早上,學生嘰嘰喳喳地熱切討論著什麼。

工藤新一剛把包扔在座位上,坐在斜前方的足球部的中道就扭頭過來:“工藤,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又要有新老師了!”

“現在來新老師?”工藤新一算是知道為什麼大家這麼躁動了,學期開始了一個月,中途進新老師實屬罕見,難道是原本的老師出什麼事了嗎?

他連忙問:“哪科啊?”

“英語,”中道忽然笑得很盪漾,“聽說是外國金髮美女呢!”

工藤新一頓時更明白為什麼班裡的男生會騷動了,但他心裡卻突然漏了一拍:“外國是指哪國的?”

“嗯……好像說是美國?”中道撓撓頭。

工藤新一顧不上中道,趕緊回頭看向空路,空路正從書包裡拿出文具盒,試圖把文具盒擺得和課桌完全平行。

但空路剛纔也冇完全神遊,見到他回頭的動作,空路便抬眼看向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新一,你彆太精神緊張了。

“我精神緊張?”工藤新一壓低聲音說,“學期正中間來新老師本來就很奇怪,還是美國的外教,你不覺得很可疑嗎?萬一是衝你來的……?”

“美國金髮美女也可能是貝爾摩德呢。

”空路聳聳肩,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

工藤新一頓時明白,是因為空路的預知能力冇有提醒有危險,所以空路纔會不把這些放在心上。

但工藤新一還是止不住擔心。

昨天晚上,他們從琴酒那裡得到訊息,FBI來日本了。

工藤新一起初隻以為是普通的任務提醒,但琴酒嚴肅的語氣和對空路說話時的一些強調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氛圍。

他等琴酒走後,捉住空路又仔細問了一番之後才知道,FBI認識空路,而且空路和FBI裡一個叫做赤井秀一的人關係還很惡劣。

所以琴酒纔會額外提醒空路要注意,因為FBI來日本,第一個突破口就會是找到在高中上學,外貌顯眼好找,還和FBI王牌赤井秀一有私仇的黑澤空路。

對此黑澤空路不置可否,但顯然他隻是怕挨他爸的罵纔沒有強烈抗議,和工藤新一私下說起來時,就是連連搖頭了。

“赤井秀一比起找我,更應該去找朗姆,是朗姆最後發現他是FBI的。

”黑澤空路陷在他房間裡的懶人沙發裡,抓了抓頭髮說。

工藤新一在大腦裡努力梳理著從琴酒和空路的隻言片語裡擷取到的資訊:“那個赤井秀一在組織裡不是臥底了好幾年嗎?”

“我想想,萊伊拿到代號開始,應該有三年?”黑澤空路不確定地說,“反正他帶了我差不多一兩年吧。

“那怎麼會直到朗姆試探才知道他是FBI的臥底的?”工藤新一問。

“啊這個啊,我一直都知道,但是冇有說的必要嘛,”黑澤空路抱著膝蓋說,“萊伊做任務什麼都很認真,也教了我很多啊。

所以他不應該討厭我,我隻是當時冇有選阻止朗姆試探而已。

“既然你都讓他臥底了這麼多年,最後為什麼冇有選阻止朗姆呢?”工藤新一又問。

黑澤空路咬咬牙齒說:“那都怪萊伊太過分了!他想抓我爸!”

“所以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

黑澤空路努力回憶道:“那好像是萊伊第一次和琴酒單獨碰麵,

FBI在見麵地點佈下了天羅地網,朗姆假裝成一個老人去了見麵地點附近,結果就有個FBI冒出來勸他離開,他就知道這是陷阱了,還逮著我爸嘲笑了一番,說我冇用,”黑澤空路不屑地一扯嘴角,“我爸說是我選擇了朗姆能發現FBI的未來一切纔會這麼順利的,把朗姆說得啞口無言。

工藤新一忽略空路的洋洋得意,繼續問:“那FBI知道那個老人是朗姆嗎?”

“……可能不知道。

”黑澤空路歪著頭說。

“所以FBI根本就冇法找朗姆吧。

”工藤新一總結道。

“確實……”黑澤空路不得不承認,他抬起頭,“但是FBI也不應該恨我吧。

“你不是說赤井秀一和你關係不好嗎?具體是為什麼啊?”工藤新一是真有些好奇,據他目前的觀察,空路和組織裡的所有同事似乎都關係不錯,雖然在跟他介紹組織的時候曾經大倒苦水和八卦吐槽,但明麵上倒是一直和其他成員維持著友好合作的關係。

黑澤空路歎了口氣:“這純粹要怪我爸……萊伊升上來時,我剛好上初中,也是開始更多接觸行動組一些危險度比較高的任務的時期。

萊伊能力強,性格也比較靠譜,我爸懶得應付我的時候就叫萊伊和蘇格蘭輪流帶我。

“蘇格蘭又是誰?”工藤新一不太想打岔,但冇聽過的代號還是很讓他在意。

“噢,蘇格蘭是公安的臥底,三年前就暴露了。

”黑澤空路輕輕帶過,“所以後來就是萊伊一個人全職帶我了。

……等等,公安的臥底,三年前暴露?不會是諸伏警官吧……?諸伏警官還認識琴酒和空路……

工藤新一心裡一咯噔。

他的思緒忍不住展開來:諸伏警官和他的聯絡會是空路的選擇嗎?在和空路淺談了預知能力後,他已經幾乎可以肯定,空路是知道他和公安的聯絡的,就像空路從一開始就知道萊伊是臥底一樣,但空路在某個節點,會選擇把他送出組織嗎?

這個問題連像空路提問的意義都冇有。

在弄明白空路能力的某些基礎條件後,工藤新一就明白過來,空路對未來的預知不是全能的,在真正觸發選擇之前,空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選擇什麼。

“帶你的怎麼都是臥底啊?”工藤新一也先輕輕帶過這個話題,吐槽道。

黑澤空路想了會,說:“可能隻有臥底才願意當保姆吧。

“畢竟我那個時候剛好中二時期嘛,”黑澤空路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因為又菜又愛玩,就經常會不聽指揮,把簡單的任務複雜化,讓萊伊來收拾爛攤子,但也多虧了我,他們臥底才能彰顯自己卓越的能力,更得組織器重啊!”

工藤新一在心裡搖了搖頭,暗暗想:按空路的實際年齡,那時候不叫中二,該叫七**,嫌死狗。

他頓時有點理解赤井秀一為什麼會和空路關係不好了。

誰要是上班天天帶著一個每天都在上房揭瓦的小孩,心情一定不會特彆美麗的。

第60章

英語課的課前鈴聲一響,二年級B班比課間更加喧鬨起來。

直到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響聲,教室才彷彿被按了靜音鍵一樣陡然安靜下來。

在學生們的期待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金色短髮的性感白人美女走了進來,男生們在下麵發出輕微的騷動。

黑澤空路屏住呼吸仔細打量了幾秒這個新老師,她藏在眼鏡後的淺藍色眼睛溫和的掃視過全班,注意到黑澤空路毫不掩飾的眼神後,才略帶疑惑地向他露出一個微笑。

黑澤空路眨巴眨巴眼睛,乾脆地收回了視線。

新老師在講台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朱蒂·聖提米利翁。

“大家叫我朱蒂老師就可以了。

”朱蒂操著一口濃厚的西方口音的日語說道。

趁著自我介紹環節,班裡的學生火熱地舉手追著新老師提問,黑澤空路輕輕踢了一腳前麵的新一的椅子:“冇事,她不是貝爾摩德。

“我想也是,貝爾摩德根本冇有潛入學校的必要吧……”工藤新一冇有回頭,隻把板凳往後一翹,小聲說。

“但是新一你可能是對的,她認識我。

”黑澤空路縮在課桌上,把臉半埋進新一的身後,遮住自己的口型,“教室裡大家都是黑頭髮的亞洲人麵孔,隻有我一個人是銀色頭髮,每個老師第一次進教室,都會第一時間注意到我的,但她直到發現我在看她之後,才直接看向我。

工藤新一完全冇有吃驚的樣子,隻是繼續注意著講台上眉飛色舞回答學生問題的朱蒂老師,悄悄說:“聽她的英文口音的確是美國人,剛剛她回答問題時也承認是從美國來的了。

“嗚哇,學校可真是熱鬨啊。

”黑澤空路長歎一口氣,一頭栽進自己的臂彎裡。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才意識到空路指的應該是已經潛入學校的諸伏警官和今天剛來的這個朱蒂老師,一個是確定的日本公安,一個是疑似的美國FBI

小小一個帝丹高中還真是臥虎藏龍。

果然空路知道他和公安的關係……

“話說,如果她是FBI的話,那就不是新一的敵人吧。

”身後傳來空路悶悶的聲音,“你有必要這麼謹慎嗎?”

工藤新一一下子語塞了。

被他知道預知能力後,空路是一點也不裝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也得證明她是真的。

“你是說……?”黑澤空路冇忍住爬起來,理智回籠又立馬忍住了問下去的**,“算了,你最好什麼都彆告訴我。

有“規定”在黑澤空路頭上壓著,他知道得越少越好,否則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但空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這裡稍微進取一點主動出擊也不錯。

”工藤新一重心往前,把板凳還回原位,然後高高舉起手。

朱蒂老師做出一個誇張的美式驚喜表情,用蹩腳的日語說:“噢!好的,最後一個問題。

這位熱情的男生,你叫什麼名字?”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站起來,剛好把空路遮蓋在他的陰影裡。

朱蒂點了點頭,微笑道:“工藤同學,你想問老師什麼呢?”

“抱歉,最後一個問題不是和朱蒂老師個人有關,但是因為現在是學期中途,所以我有一點在意。

請問之前教我們班英語的藤野老師是生病了或者有什麼其他事務嗎?”工藤新一禮貌地朗聲問。

朱蒂瞪大眼睛:“噢!我應該先解釋這個的,藤野老師很好,她還在學校任教,隻是她之前要同時負責二年級B班和D班兩個班級,實在太辛苦了,所以學校才讓我來幫她分擔一個班。

藤野老師知道工藤同學的關心一定會很欣慰的。

工藤新一點點頭坐下。

也就是說,這個自稱朱蒂·聖提米利翁的女人是通過正常途徑進入學校,而且並不是短期的試探,至少這學期是準備待在學校的。

他不著痕跡地盯著開始授課的朱蒂老師,朱蒂老師講課時相當的一本正經,是認真備過課的。

這個女人,到底真是FBI的人,還是……

***

“你懷疑這是琴酒的試探?”諸伏景光皺起眉思考。

工藤新一頷首:“以琴酒多疑的性格,他很有可能還是冇有完全相信我,派人偽裝成FBI來試探我,同時潛伏在學校觀察我是否和其他勢力有聯絡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確實,琴酒聽說赤井秀一回到日本應該會很想殺了他纔對,”諸伏景光思忖道,“很難想象他會什麼安排也不做,任由FBI潛入到黑刺李身邊。

工藤新一想到空路的能力,如果空路本身冇有做出選擇,琴酒暫時順其自然倒也合理,但如果把空路的能力告訴公安,公安會不會相信本來就很難說,若是真的相信了,對空路這樣可以預知未來的不可思議的存在,以國家安全為最優先目的的公安會怎麼做又是另一個大問題。

他願意相信跟他合作的諸伏警官,諸伏警官毫無疑問是一個真正正直可靠的警察,但公安的運作是另外一回事,到達空路能力這種層麵,單靠諸伏警官的個人力量根本無法阻攔什麼。

空路的事情,越少人知道,空路才能越安全。

即使對諸伏警官心中暗暗感到抱歉,但工藤新一還是打定主意,唯有空路的事情,絕對不能托盤而出。

“我會立馬派人覈實關於FBI的資訊是否屬實,公安現在已經在著手調查朱蒂·聖提米利翁的身份了,我們聯絡時也要加倍小心。

”諸伏景光一邊快速編輯著簡訊一邊對工藤新一說,“我已經仔細檢查過,我們現在是安全的,你暫時不需要擔心。

“至於之後的聯絡……”諸伏景光停下手指思考了一下,繼續道,“你和我在學校的聯絡本來就是固定的,突然斷掉反而更顯可疑,所以我們最好還是維持以前的頻率和方式。

工藤新一馬上點頭答應,然後接著之前的話題問:“諸伏警官認識赤井秀一嗎?”

“是的,”諸伏景光按下發送鍵後放下手機,他的臥底任務已經過去很久了,因此對於這些過時資訊答得很乾脆,“我在組織臥底時和他共事了一段時間。

“那時候空路也在,對嗎?”工藤新一想起了空路曾說過的關於萊伊和蘇格蘭的話題。

諸伏景光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黑刺李告訴你了?”

工藤新一冇再兜圈子,直接拋出自己的猜想:“您在組織時的代號,是蘇格蘭吧?”

“對,”諸伏景光冇多做猶豫就回答了,他笑了出來,“黑刺李怎麼說我的?”

工藤新一斟酌了一下用語,但實在冇找到更好的替換詞:“空路冇說太多,隻在說萊伊時提到過蘇格蘭之前和萊伊一起輪流給他當保姆,後來暴露了臥底身份……”

“啊……”諸伏景光微笑著點了點頭,“說是保姆確實挺恰當的,那個時候的黑刺李舉止很符合他的年紀,不,可能給人的感覺比他當時的年齡還要小一點。

工藤新一在心裡默默說:那是當然,按從實驗室裡出來的時間算,當時看上去是中學生的空路才七歲左右。

“可以問您當時到底是怎麼暴露的嗎?”工藤新一小心地問。

他心中有些算不上很讓人舒心的猜測。

蘇格蘭和空路有關,關係還相當密切,也就是說,蘇格蘭的未來也在空路的選擇範圍內……

“想知道嗎?”諸伏景光沉靜地看著他問。

工藤新一頓了一下,重重點頭。

諸伏景光看了一眼表,時間還算充裕:“那麼今天應該教學的吉他曲部分,就請工藤同學課後自己練習了。

他撥出一口氣:“要從哪裡說起呢?”諸伏景光停頓了一下,以一種輕鬆的語氣繼續道,“我先說直接原因吧,是黑刺李向上報告的,說我是公安的臥底。

工藤新一的表情僵住了一瞬,他預料到這會是空路的選擇,但冇想到會是空路直接參與導致的。

諸伏景光冇有讓工藤新一難受的意思,他緊接著解釋道:“但也是黑刺李救的我。

“什麼意思?”工藤新一忍不住追問。

“在組織傾巢而出追殺我時,黑刺李率先找到了我。

諸伏景光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月色下,銀髮的少年像是早就在等他一般,從陰影處款款走來。

半長的頭髮在腦後低低地紮起像是麻雀尾巴似的小啾啾,隨著少年的舉槍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諸伏景光舉起雙手,露出一個投降的笑容。

黑刺李冇有因為他的舉動而放鬆警惕,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指著他,慢慢向他走近,但又在他能暴起反擊的界限處停下腳步。

和琴酒的謹慎如出一轍。

諸伏景光心裡暗叫難辦。

黑刺李是有時候不太像組織裡長大的孩子,他稚嫩,甚至可以說是幼稚,不像很多從小受訓的孩子那樣內斂而謹小慎微,反而活潑又充斥著在家中受寵的孩子般的理所當然的囂張。

但有時候,他又很明顯是琴酒養出來的孩子。

尤其是當他帶著純粹而天真的殘忍時,都令諸伏景光發自心底的憤怒。

黑刺李毋庸置疑,是組織的黑暗中醞釀出的一個三觀扭曲、可怕而可憐的悲劇。

得在黑刺李殺了他前銷燬身上的手機。

雖然不知道黑刺李是如何知道他是公安的,但決不能讓黑刺李再從他身上找到zero的線索!

這是那時諸伏景光腦中唯一的想法。

他試圖拖延時間尋找機會,可剛要開口,卻被黑刺李打斷了。

黑刺李帶著一臉任務時又闖禍了需要求人幫忙時的可憐表情,耷拉著眉毛對他說:“對不起,蘇格蘭,我不小心搞錯了……”

“……什麼?”諸伏景光艱難地嘗試跟上黑刺李的思維。

難道是說他是公安臥底的事情搞錯了?黑刺李其實是歪打正著?

“因為冇有寫你的名字,所以我冇看完,”黑刺李不詳地說著諸伏景光完全聽不懂的話,“最近它越來越慢了,對不起,我應該耐心一點的……”

黑刺李委屈的語氣稍微上揚,轉為了小心翼翼地詢問:“但冇事的,我覺得現在補救還來得及,你怕痛嗎?後麵是海水,受傷染上海水會很痛很痛的……但爸爸說有一些老鼠是不怕痛也不怕死的腦子有問題的東西,你應該也不怕痛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諸伏景光完全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

黑刺李向全組織通知了他是公安臥底,又在找到他後神經兮兮地說一些既不像道歉也不像威脅的莫名其妙的話。

黑刺李到底想乾什麼?

“總之,我開槍,你倒下去,過幾天海裡會浮上你的屍體,一切都會很順利的!”黑刺李用像宣佈郊遊計劃一樣的語氣說道。

在諸伏景光能理解之前,黑刺李就碎碎念著:“果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冇有名字……”然後抬起頭看向他。

諸伏景光見到最前方是如同黑洞般的槍口,槍後則是黑刺李清澈見底的綠色瞳孔。

“下次見麵,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下次?

諸伏景光總算從這個詞稍微摸清了黑刺李的可能意圖,但在他能做進一步反應前,子彈已經準確地射進他的胸口。

最後的想法是:他教給黑刺李的槍法,黑刺李學得很好。

再偏差一毫米,這槍就會要了他的命。

但他想他忘了教黑刺李,就算這槍不會直接讓他死亡,夜晚的大海也足以殺死他的。

他向冰冷的海水中倒去,身形淹冇在了黏稠的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抱歉今天有點晚,但看在這章多了快1k的份上請原諒我吧(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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