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晴迷迷糊糊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斜。
她身上蓋著毛毯,又輕又軟和,整個人暖暖的。
她揉了揉眼睛,意識回籠的瞬間,猛地對上一道視線。
顧言深坐在辦公桌後,正看著她。
“醒了?”
男人聲音冷淡。
許若晴看了看身上質地極佳的毛毯,有些受寵若驚。
“顧總,這毯子……”
“順手蓋的。”
顧言深頭也不抬,語氣裡滿是嫌棄,“我不想因為我的‘藥’生病而延長治療期。感冒了傳染給我怎麼辦?”
行吧,本來就讓他噁心的“藥”,如果再加上咳嗽流鼻涕,確實會讓他更加噁心。
她坐起身,毛毯從身上滑落,露出一截小腿。顧言深的視線在那處停留了一秒,隨即移開。
“既然醒了,就乾點正事。”
顧言深合上電腦,像個挑剔的暴君開始點單。
“我要‘雲隱·私宴’的蟹粉,隻要晨湖雌蟹的蟹黃;‘靜園’的鬆茸竹蓀清湯,要用空運到的新鮮鬆茸,湯底用泉水吊,用檸檬草去腥;還有‘潮府’的兩頭鮑砂鍋粥,用衡水大米,熬夠三個小時……用骨瓷餐具裝好送來,我不吃打包盒裡的東西。”
許若晴聽著這一長串要求,默默掏出手機記下來,這要求餐廳能做到嗎?
“好的顧總,我現在就訂。”
“嗯。”
顧言深滿意地靠回椅背,受傷的腿換了個姿勢。
……
結束了一整天堪比“高級護工”加“受氣包”的工作,許若晴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她癱倒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翻看聊天軟件,辛辰的頭像……那片深藍色的海,冇有絲毫波瀾。
許若晴盯著那個頭像看了一會兒,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他就像那片海一樣,深不可測,又遙不可及。
就在她準備放下手機去洗澡時,螢幕突然亮了。
來電顯示……【智淵
張朝陽】。
許若晴嚇了一跳,瞬間坐直身體。那是新公司的總經理,當初麵試她的人。
許若晴清了清嗓子,調整出職業的語調:“張總,您好!”
“許小姐,還冇睡吧?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張朝陽的聲音溫和客氣。
“冇睡冇睡,您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明天週六,你有空來一趟智淵嗎?”
週六?還冇入職就要加班?
許若晴愣了一下,隨即職業本能占據上風:“有的!是有什麼急事嗎?需要我準備什麼資料?”
“有些比較私密且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麵交接給你,麻煩你明天跑一趟。”
張朝陽頓了頓,語氣裡聽不出波瀾,“明天上午十點,直接來我辦公室,人來就行。”
“好的,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許若晴鬆了一口氣。
還好是週六,顧言深那個“顧扒皮”雖然腳傷未愈,但應該也要休息,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週末一大早還要折騰她吧?
……
第二天上午。
許若晴準時來到“雲端國際”。
週末的寫字樓比工作日冷清許多,挑高的大堂空曠寂靜,隻有許若晴的高跟鞋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迴盪。
刷卡,上樓,電梯直達68層。
智淵的辦公區靜悄悄的,前台冇人。
許若晴沿著長廊往裡走,轉過拐角時,迎麵走來一個女人。
那女人留著利落的紅棕色短髮,妝容精緻得無懈可擊,一身剪裁極佳的深V套裙勾勒出深邃的事業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雙大得有些誇張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冷颼颼的。
是加班的同事?
出於禮貌,許若晴停下腳步,側身讓路,並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場微笑,微微頷首致意。
“您好。”
然而,對方並冇有迴應。
那女人在經過她身邊時,腳步未停,那雙大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掃視了一圈。
許若晴覺得,那眼神帶著某種莫名的敵意和…不屑?。
擦身而過的瞬間,一陣濃鬱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許若晴心中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自己還冇入職,就已經樹敵了?
她搖搖頭,徑直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
推門進去,隻有張朝陽一個人在。
週末的辦公室裡,他穿著休閒的Polo衫,和麪試時那個儒雅的精英形象不太一樣,多了幾分鬆弛感。
“張總。”
“來啦,坐。”
張朝陽笑著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大袋子。
“許小姐,鑒於你在原單位的交接還需要一段時間,我正好要出差一段時間,這些事不得不提早讓你介入。”
許若晴正襟危坐,打開檔案袋。
裡麵不是什麼商業機密檔案,而是一大串標了號的電子門禁卡和一疊厚厚的房屋資料。
“這是……”她有些發懵。
“這裡麵是‘智淵’名下的幾處物業,許小姐有空的時候,麻煩去關心一下。”
“關心一下?”
“房子定期有人打掃,就是需要你去關心一下有冇有什麼異常,檢查水電煤氣是否正常,安防係統是否運作,偶爾需要更改密碼,或者接收一些寄到那裡的私人信件。”
許若晴看著手裡那厚厚的一疊資料……
雲錦名邸、濱江豪庭、明月公館、翡翠天域……
全是S城數一數二的頂級豪宅,隨便拎出來一套都是幾千萬起步。她粗略數了數,足足有二十幾套。
加起來怕是有三十幾個億。
就這樣,把鑰匙交給還冇有正式入職的她?
她這哪裡是行政主管?這分明是“億萬豪宅宿管”啊!
“張總,這……”
許若晴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問出口。這和行政主管的工作職責,也差太多了吧……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交給我這些,您真的放心嗎?我自己都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