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晴拿著鑰匙下樓,在地下車庫找到了那輛黑得發亮的龐然大物。
坐進駕駛座,被真皮座椅包裹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那是顧言深身上的味道,清冽、高冷,彷彿他就在身邊盯著她。
許若晴緊張得手心冒汗。
調整座椅、後視鏡、方向盤……足足折騰了五分鐘,才戰戰兢兢地發動車子。
她隻是試探性地輕點了一下油門,車子竟然像冇有重量一樣,無聲且絲滑地滑了出去。冇有發動機的轟鳴,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推背感。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
擋風玻璃上,巨大的AR實景導航箭頭彷彿懸浮在路麵上。
許若晴握著方向盤,視線越過長長的引擎蓋,看著那個銀色的三叉星徽標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感覺自己開的不是車,是一堆行走的五百萬。
她以四十碼的龜速,在這個城市的早高峰裡緩慢挪動。
後麵的車喇叭按得震天響,她充耳不聞,全神貫注得像是在考駕照。
好不容易挪到世紀科技地下車庫,她覺得自己後背都濕透了。
上樓,直奔總裁辦。
陳澤助理似乎早就在等她了。
看到許若晴手裡捏著的邁巴赫車鑰匙,陳澤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但是他什麼都冇有問,恢複了得體的微笑。
“許小姐,這是顧總要的檔案。”
他遞過一個密封袋,目光若有似無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好奇,又有些…複雜?
許若晴假裝冇看見,拿了檔案轉身就走。
剛出電梯口,迎麵撞上了抱著紙箱的小丁。
“若晴姐!李姐剛纔還說你今天不來公司呢。”
“嗯,幫老闆跑個腿。”
許若晴揚了揚手裡的檔案袋。
“哦……”小丁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若晴姐,幾個小群裡都炸鍋了,有人看見你昨晚上了顧總的車,大家都說你們是不是……那啥?”
她擠眉弄眼,一臉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許若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我和顧總隻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
小丁一臉“雖然我不信,但我裝作信了”的表情。
這時候,行政部的Linda端著一杯咖啡從茶水間出來,看見許若晴,眼睛頓時亮了。
“Sunny!來來來!”
許若晴心裡“咯噔”一下。
Linda外號“世紀科技情報局局長”,被她盯上,基本等於被公開處刑。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就一分鐘!”Linda不由分說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Sunny,跟姐說實話……你辭職,是不是為了避嫌?”
“避嫌?”
“公司規定嚴禁辦公室戀情,尤其是高管。你這離職手續一辦,是不是就要和顧總公開了?聽說今早顧總親自打電話給李姐,說要征用你幾天。”
Linda的語氣意味深長。
許若晴百口莫辯。這是什麼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劇本?
她總不能解釋說:我們是醫患關係,顧總是我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病人,而我是那個害他得病的“藥渣”吧?
“Linda姐,真的冇有。我辭職純粹是因為職業規劃。”
“行行行,職業規劃。”Linda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以後成了老闆娘,彆忘了咱們姐妹啊。”
許若晴百口莫辯,隻好趕緊離開。
電梯門關上,她靠著冰涼的電梯壁,欲哭無淚。
顧言深會喜歡她?
那個男人寧願喜歡一隻小豬佩奇,都不會喜歡她吧!
……
又是四十分鐘的龜速駕駛。
回到雲錦名邸時,顧言深已經轉移到了書房。
他坐在辦公桌後,受傷的腿架在旁邊的椅子上,麵前擺著兩台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紅紅綠綠的K線圖正在急促跳動。
許若晴把檔案遞過去。
“放那。”
顧言深頭也不抬,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殘影,“去那邊沙發上待著,彆吵我。”
許若晴乖乖走到角落的長沙發上坐下。
這裡是全屋視野最好的地方,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如果忽略那個正散發著低氣壓的男人,確實是個愜意的早晨。
接下來的一整天,許若晴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高級保姆”。
“水。”
“顧總,您要的水。”
“太冷了,換溫的。”
“……好的。”
十分鐘後。
“空調調低兩度。”
“好的。”
十五分鐘後。
“把那個藍色檔案夾拿給我。”
“顧總,給您。”
“不是這個,下麵那個。”
“……好的。”
“好了,放回去,給我拿黑色的那個。”
“好…”
又過了一會兒。
“這個海外報告,念給我聽。我眼睛累。”
“好的。According
to
the
latest
financial
report……”
“語速太慢。快一點。”
“……The
revenue
growth
in
Q3……”
顧言深突然打斷,眉頭微皺,“Permeate,重音在第一個音節。你的商務英語是體育老師教的?”
許若晴握著報告的手指緊了緊,深吸一口氣:“抱歉,顧總。Permeate……”
她忍。畢竟他是傷員,畢竟他還是她的老闆,畢竟……那可能是被她詛咒出來的傷。
許若晴像隻團團轉的陀螺,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忙前忙後。
而顧言深,雖然視線大半時間停留在螢幕上,但餘光卻始終追隨著那個纖細的身影。
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他那雙冷淡的眸子裡,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愉悅。
中途,許若晴因為太累,靠在沙發上迷瞪了一會兒。
顧言深處理完最後一份郵件,按下發送鍵。
書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顧言深放下手中的筆,目光穿過電腦螢幕,落在那個睡著的女人身上。
她睡得不安穩,眉頭微蹙,嘴唇卻水潤得誘人。
他盯著她看。
然後,他撐著扶手站起身,忍著腳踝處傳來的刺痛,拄著柺杖,笨拙地挪到沙發旁。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絨毛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許若晴在睡夢中咕噥了一句:“顧言深,你個混蛋,自己不行,還要賴我……”
顧言深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的臉色黑了一瞬,隨即氣笑了。
他俯下身,在她耳邊危險地低喃:“許若晴,你有種。我行不行……你給我等著。”
說著,他伸出手。
指尖在觸碰到她臉頰的刹那停住,轉而勾起那一縷貼在嘴角的髮絲,溫柔地彆到她耳後。
重新回到座位後,他一邊處理著過億的合同,一邊不時抬頭看一眼沙發上小小的隆起。
這大概是這間複式豪宅內從未有過的景象,冷硬的空間裡,多了一抹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