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許若晴是被驚醒的。
夢裡,她正指揮著一群小黃人把顧言深綁在火箭發射架上,目標火星。就在倒計時數到“1”,顧言深馬上要上天的那一刻……
枕邊的手機開始震動。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手機螢幕上赫然跳動著三個大字……“顧不行”。
那是她昨晚剛改的備註,以此祭奠她那莫名丟失的初吻,和即將逝去的自由。
“喂……”聲音帶著還冇睡醒的軟糯。
“雲錦名邸,A棟32層。”
聽筒裡傳來男人冷淡且不容置疑的聲音,背景音極其安靜。
“半小時內過來。”
許若晴的大腦還在迷糊中,聽到顧言深熟悉的命令式語氣,睡意跑了大半。
“顧總……昨天不是說,您來接我嗎?”
她試圖喚醒資本家的可能並不存在的良心。
“計劃有變。”
嘟……嘟……
電話掛斷了。
許若晴對著黑下去的咬牙切齒。什麼“脫敏治療”,分明是“變相剝削”。
雖然心裡把顧言深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身體還是很窩囊地爬了起來。畢竟,那是掌握著她軟肋的男人。
爬起來,洗漱,換衣服,出門。
全程十六分鐘,這是社畜生涯練就的必備技能。
雲錦名邸是S城著名的頂級豪宅,位於寸土寸金的濱江核心區,俯瞰一線江景。
許若晴站在入戶電梯裡,看著鏡麵牆壁映出自己睡眠不足的臉,努力擠出一個營業式微笑……有點假。
電梯門開,入眼是極簡主義的黑白灰冷淡風裝修,每一件處都彷彿寫著:“我很高冷,離我遠一點”,就像顧言深這個人。
大門虛掩著。
“顧總?”
許若晴換了拖鞋,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客廳大得空曠,落地窗前,顧言深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單人沙發上。
和平日裡那個西裝革履、一絲不苟的精英形象不同,此刻的他,頭髮冇有打髮蠟,軟軟地垂在額前,多了幾分少年氣。
隻是……他的左腿架在椅子上,腳踝處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收拾藥箱:“顧先生,這幾天儘量少走動,絕對不能負重。”
顧言深頷首,依然是那張英俊的冷臉,眉宇間卻壓著幾分焦躁。
醫生往外走,在玄關處和許若晴照麵時,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
許若晴尷尬地點頭致意。
門輕輕合上,豪宅內陷入一片死寂。
許若晴站在原地,表情逐漸呆滯。
昨晚她對著月亮祈禱顧言深消失……難道老天爺信號不好,誤解了她的意思,直接把他弄殘了?
一種名為“迷信”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顧言深抬眸,目光鎖住那個站在門口發愣的女人。
“在那傻愣著做什麼?”
許若晴回神,連忙走過去,視線落在他纏滿繃帶的腳踝上。
“顧總,您這是……怎麼弄的?”
“早上下樓踩空了。”
顧言深語氣平淡,彷彿是在說彆人的腳。
“對不起……”
三個字不由自主地出口,說完她就後悔了。
“怎麼,是你推的我?”
“不不不,我是覺得……如果您不是為了要早起接我,可能就不會……”
許若晴硬著頭皮胡扯,試圖把邏輯圓回來。
“既然覺得抱歉,那就去儘點責任。我餓了。”
顧言深指了指開放式廚房,理直氣壯地開口。
“……好的,您想吃什麼?”
“冰箱裡有食材。你看著辦,咖啡不加糖。”
許若晴認命地走進廚房,想著這個顧言深真能順著棍子向上爬。
豪宅的廚房比她租的房子還大,雙開門冰箱裡塞滿了進口食材……澳洲和牛、空運蔬菜、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醬料。
有錢人的快樂,果然從冰箱開始不同。
她手腳麻利地煎蛋、烤麪包、切牛油果。
她在廚藝上還算不錯,天賦型選手,隻是平時忙著加班,很少有機會下廚。
二十分鐘後,兩份賣相極佳的流心蛋火腿三明治,一杯熱騰騰的黑咖啡,端到了茶幾上。
顧言深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賣相不錯的早餐,拿起來嚐了一口,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吃得很乾淨。
許若晴也默默解決了自己那份。剛收拾完餐盤,顧言深突然開口:
“陳澤還冇到,有份緊急檔案在公司。”
他拉開茶幾抽屜,摸出一把車鑰匙,隨手扔了過來。
銀色的鑰匙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拋物線。
許若晴手忙腳亂地接住,定睛一看……
那是……邁巴赫的車鑰匙。
“去公司,找陳澤拿‘誠邦併購案B計劃’的檔案,然後送回來。”
許若晴覺得鑰匙燙手。
“顧總,我……我車技一般,實在開不慣您的車,要不讓陳特助送過來?”
“他被我派去處理彆的事了。”顧言深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已經和你們部門打過招呼,這幾天你借調給我,部門那邊的工作暫時不用管。”
專屬跑腿小妹?還要開著他的豪車?
開玩笑,這車要是蹭破一塊漆,她拿出所有積蓄都不一定賠得起。
“那……我打車過去?”許若晴試探著問,眼神裡帶著卑微的期待……能不能報銷車費?
“不行。”
顧言深抬眸,目光鎖著她:“你要早點習慣我的車。後麵幾天,你不僅要當我的助理,還要當我的司機。這也是‘療法’的一部分。”
這是什麼鬼邏輯?拿她當免費司機是吧?
“可是……”
“全險。”
兩個字,堵死了她的退路。
“開慢點。我對你的車技雖然不抱任何希望,但對這輛車的安全係統還是有信心的。”
許若晴:“……”
行吧,老闆都不心疼他的邁巴赫,她心疼什麼?大不了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