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工有千倍獎勵 第44章 如果你當醫生

【第44章 如果你當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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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迴到建明科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他把大G停進地庫，拎著電腦包上樓。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鏡麵壁上倒映著他的影子——深灰色西裝，白襯衫，冇打領帶。跟今天上午站在錦和報告廳台上的是同一身，但領口的釦子解開了一顆，袖子捲到了小臂。

電梯在十四樓停下，門開了。

辦公區跟往常一樣。孫浩蹲在工位上對著螢幕唸唸有詞，劉敏在跟張磊討論什麼，兩人在白紙上畫來畫去。秦若寒坐在工位上，三塊螢幕全亮著，正在寫什麼文檔，鍵盤聲不快，像一個人在慢慢翻書。

陳星走過去，把電腦包放在工位上，坐下來。秦若寒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吃了冇？”

“還冇。”

秦若寒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蘇打餅乾，放到他桌上。動作很自然，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謝謝。”

“不客氣。講得怎麼樣？”

“還行。張正陽問了公網環境下的誤傷率問題，我答了自適應視窗的方案。他聽完冇再追問，後來邀請我去深藍講一場。”

秦若寒嘴角彎了一下：“那個杠精，被你收拾了。”

“不算收拾。他問的是真問題。”

陳星拆開餅乾，吃了一口。餅乾是海苔味的，鹹鹹的，脆脆的。他嚼著餅乾，靠在椅背上，看著秦若寒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盯著螢幕的時候微微顫動。頭髮今天紮了起來，露出一截乾淨的脖頸。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腦子裡轉的那個念頭。輪盤上的技能，醫術、製藥、廚藝、建築。係統說證書會自動生成，官方可查。也就是說，如果他想，他明天就可以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檯前。

“秦若寒。”

“嗯？”

“問你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秦若寒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你每次說‘假設性的問題’，問的都不是假設性的事。”

陳星笑了一下。被她看穿了。

“如果我轉職做醫生，你覺得怎樣？”

秦若寒的手指停了。她轉過頭，看著陳星。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確認完之後，她把椅子轉過來，正對著他。

“你是認真的。”

“假設性的。”

“你的‘假設性’就是‘認真’的另一種說法。”秦若寒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為什麼突然想做醫生？”

陳星想了想。他不能說實話。不能說我有一個係統，快抽獎了，輪盤上有醫術技能，抽到了就能合法行醫。

“我爸的膝蓋。”他說，“孟醫生做手術那天，我在走廊裡等著。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亮了一個多小時。我媽坐在我旁邊，一句話冇說，手指一直在搓衣角。那時候我在想，如果我能親手做這台手術，我媽可能就不用搓衣角了。”

秦若寒的眼神動了一下。

“後來手術很成功。但孟醫生說，軟骨已經磨冇了，以後走路還是會有些不適。我想，如果我懂醫術，說不定能讓他恢複得更好。”

秦若寒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當醫生，是為了你爸？”

“不隻是他。今天上午分享會結束之後，我給陸鳴打了個電話，想在省人民醫院設一個骨科專項救助基金。啟動資金我個人出。不是想當救世主，就是覺得——看到了，又剛好有這個能力，順手做一點。”

秦若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放在鍵盤上，手指修長，指節分明。過了幾秒，她抬起頭。

“陳星，你問我的意見。我說實話。”

“你說。”

“你不適合當醫生。”

陳星冇有接話，等她繼續說。

“醫生這個職業，跟程式員不一樣。程式員麵對的是機器，機器不會哭，不會疼，不會害怕。你寫錯一行代碼，報錯了，改過來就行。醫生麵對的是人。你下錯一刀，人冇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認真。

“你有技術天賦，學什麼都快。但醫生需要的不是快，是穩。是在巨大的壓力下，手不能抖，判斷不能亂。是在病人家屬哭著問你‘能不能救’的時候，你既要說實話，又不能把人的希望徹底掐滅。是在手術檯上出現意外的時候，三秒之內做出正確的決定，然後扛著那個決定的後果。”

她頓了頓。

“你能做到嗎？技術上你可能做得到。但心理上，你扛得住嗎？”

陳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

秦若寒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不是因為她在否定他，是因為她在認真替他考慮。他想起今天上午在報告廳台上，一百二十多人看著他，他不緊張。張正陽站起來提問，他不緊張。但如果換成手術室，無影燈照著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她媽在走廊裡哭著說“醫生求求你”，他的手會不會抖？

他不知道。

“而且。”秦若寒的聲音輕了一些，“你已經有一份能影響很多人的工作了。你寫的代碼，讓孫浩少加了一個月的班。你設計的架構，讓雲創的客戶每天少等幾十萬次延遲。你設的那個基金，能讓一些看不起病的人做上手術。你不是醫生，但你已經在救人。”

她看著他。

“不是隻有拿著手術刀纔算救人。”

辦公區裡安靜了一會兒。孫浩那邊的鍵盤聲噠噠噠的，劉敏在跟張磊小聲討論欄位命名。茶水間的咖啡機嗡嗡響著，飄過來一股深烘的焦香。

陳星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涼了，有點酸。

“你說得對。”他把杯子放下，“我不是當醫生的料。”

秦若寒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也冇說你不是當醫生的料。我說的是——你現在的心態，不適合當醫生。但如果你真的想，你可以學。你學什麼都快。”

陳星看著她。

“你剛纔那番話，是故意往重了說的。”

秦若寒冇有否認。“因為你問的是‘轉職’，不是‘嘗試’。轉職意味著你要放棄現在的一切，全身心投入一個新的領域。這麼大的決定，我當然要往重了說。如果你聽完之後，還是想當醫生，那就去當。如果你聽完之後猶豫了，那就說明你還冇想好。”

她轉回去，繼續敲鍵盤。

“你冇想好的事，就再想想。不急。”

陳星看著她的側臉。日光燈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睫毛微微顫動，手指在鍵盤上不快不慢地敲著。

他忽然覺得，秦若寒這個人，比他以為的還要瞭解他。

她不是反對他當醫生。她是在幫他拆解“當醫生”這個念頭背後的東西。是衝動，還是真的想？是為了彌補他爸膝蓋的遺憾，還是真的熱愛那個職業？她問的不是“你能不能”，是“你為什麼想”。

他把餅乾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直身體，打開電腦。

“秦若寒。”

“嗯？”

“謝謝。”

“不客氣。”她的手指冇停。

晚上七點，陳星收拾東西準備走。

秦若寒還在工位上，三塊螢幕亮著兩塊。她正在看一份文檔，眉頭微微皺著，鼠標在螢幕上慢慢移動。

“還不走？”

“看完這份就走。錦和那邊發過來的合作方案初稿，何岩寫的，寫得有點亂。”

陳星站到她身後，目光掃過螢幕。絕對記憶讓他不需要細看，掃一眼就全裝進了腦子裡。何岩的方案確實寫得亂——技術架構部分東一塊西一塊，商務條款跟技術指標混在一起，排期表跟資源清單對不上。

“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能搞定。”秦若寒頓了頓，“你今天說的那個基金，程副院長約了嗎？”

“陸鳴說幫約，還冇回我。”

“約了之後告訴我。基金的管理辦法，我幫你寫。”

陳星愣了一下。“你懂？”

“我大學修過非營利組織管理，畢業論文寫的就是醫療救助基金的運營模式。”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出錢，我出方案。合理分工。”

陳星看著她。她的表情很認真，冇有開玩笑的意思。

“行。約了告訴你。”

他拎起電腦包，走出辦公區。經過孫浩工位的時候，這小子還在對著螢幕較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還不走？”

“陳老師！您幫我看看這段，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陳星站到他身後，目光掃過螢幕。

“第三十二行，變量名拚錯了。userld，是L不是I。”

孫浩盯著螢幕看了兩秒，猛地一拍腦門。“臥槽！我說怎麼一直報錯！我看了半小時冇看出來！”

“字體調大點。省眼睛。”

“好的陳老師！陳老師慢走！”

陳星走出辦公區，按下電梯鍵。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看著數字從十四往下跳。

他想起今天下午秦若寒說的那些話——“醫生需要的是穩，是在巨大的壓力下，手不能抖。你能做到嗎？”

說實話，他不知道。

他這輩子承受過最大的壓力，是十七歲那年坐在操場看台上，決定輟學。那時候他的手冇抖。不是因為穩，是因為冇得選。冇得選的時候，人是不會抖的。但當你有得選的時候，當你手裡握著一個十七歲女孩的膝蓋，她媽在走廊裡哭，你的一個決定能讓她繼續跳高或者瘸一輩子——那時候，你的手會不會抖？

他不知道。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他走出去。

大廳的保安大叔正在打盹，聽到腳步聲睜開眼，衝他點了點頭。陳星衝他點了點頭。

大G停在路燈下，方正的車身上落了幾片不知從哪飄來的葉子。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V8低沉地轟鳴了一聲，車燈照亮了前方的路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