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工有千倍獎勵 第43章 隨手為之

【第43章 隨手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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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陳星迴到出租屋。

洗完澡躺在床上，打開手機。陳月發了一條訊息，是一張截圖——她的畫被選上參加市裡的青少年繪畫比賽了。截圖下麵她寫了一行字：“哥！我進決賽了！！！”

陳星迴了一個大拇指，然後轉了五萬塊給她。

“買點好的畫材。決賽好好畫。”

陳月秒回了一長串“啊啊啊啊啊”，然後發了一條：“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讓你看看我的畫。”

“下週。”

“真的？”

“真的。”

他放下手機，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窗外月光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他想起秦若寒工位上那盆綠蘿。花盆上他寫的字——“秦總監的夢想，澆水的人：陳星。”他又想起今天在醫院裡，孟醫生說的那個十七歲女孩。

兩個疤。

他翻了個身，把那個念頭趕出腦子。

他又不是救世主。

零點整。

叮。

【淩晨統計：今日打工收入——建明科技15325元，雲創科技顧問費100000元，錦和科技顧問費100000元（預估），合計215325元。千倍獎勵：215325000元。獎勵已發放至係統賬戶。】

兩億一千五百三十二萬。

【當前累計打工收入：約317.9萬元。累計獲得獎勵：約31.79億元。】

【距離下一次抽獎（累計40億獎勵）還需約8.21億元。按當前速度，大約還需4天。】

四天，第四次抽獎。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巨大的虛擬輪盤。醫術、廚藝、製藥、建築、格鬥、駕駛、黑客技術——幾十種技能密密麻麻排列著。抽到任何一個，他的人生都會多一個選項。

輪盤冇有轉。抽獎還有四天。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週一上午，錦和科技的技術開放日。

陳星開著他的大G駛入錦和科技園區。這地方在城南高新區的核心位置，三棟玻璃幕牆的大樓圍成一個品字形，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噴泉廣場。錦和的主樓有三十八層，深藍色的玻璃幕牆上嵌著巨大的logo——一個變形的“錦”字，像一張展開的網。

停車場裡停滿了車。寶馬、奔馳、奧迪是標配，特斯拉、蔚來、理想也不少見。陳星把大G停進一個空位，鎖了車，拎著電腦包走向主樓。

大廳裡立著一塊巨大的電子屏，上麵滾動著——“錦和科技第五屆技術開放日。特邀嘉賓：陳星，建明科技資深技術專家。主題：《分散式事務仲裁者方案的極端場景優化》。”

前台小妹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

“陳老師！何總監讓我來接您。這邊請。”

她帶著陳星穿過大廳，走進電梯。

電梯在二十二樓停下。門一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儘頭是報告廳的大門。門口站著何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難得地打了領帶，看到陳星，快步迎上來。

“陳老師！您來了！”他壓低聲音，“今天來了一百二十多人。除了我們錦和的架構師，還有雲創、智雲、明源、深藍這些合作廠商的技術負責人。徐爺親自坐鎮，第一排正中間。”

陳星點了點頭。

“還有，今天提問環節可能會有火藥味。”何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深藍科技的架構師張正陽，業內出了名的杠精。上次雲創的技術開放日，他站起來問了七個問題，把主講人問到下不來台。您小心點。”

陳星笑了一下：“知道了。”

報告廳很大，階梯式座位，能坐兩百人。此刻坐了一百二十多人，前麵幾排全是各家公司派來的代表。第一排正中間，徐景輝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旁邊坐著方敏、宋鵬，還有幾個陳星不認識的人——大概就是何岩說的那些合作廠商的技術負責人。

何岩領著陳星走到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台上已經佈置好了，巨幕上投著PPT的封麵——《分散式事務仲裁者方案的極端場景優化：從理論到落地》。作者：陳星，徐景輝。

上午九點半，徐景輝站起來，走上台。他冇有用麥克風，聲音不大，但報告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主講人，陳星。二十一歲。建明科技資深技術專家，雲創科技技術顧問，我的技術討論夥伴。”他頓了頓，“我認識陳星，是在GitHub上。他開源了一個仲裁者方案，我看了三遍。看完第三遍之後，我給沈嶽打了個電話，問這個人是誰。沈嶽說，他二十一歲，高中學曆，一年前還在電子廠擰螺絲。”

報告廳裡安靜了一瞬。

“我把錦和全體架構師叫到會議室，把陳星的方案投到螢幕上，問了一個問題——你們誰能在二十一歲的時候寫出這種東西？冇有人回答。”徐景輝環顧四周，“今天我把陳星請來，讓他親自講。你們認真聽。不是因為他是天才，是因為他做到了我們所有人都冇做到的事。”

他走下台，坐回第一排正中間。

陳星站起來，走上台。

燈光打在他身上，台下黑壓壓一片人頭。一百二十多雙眼睛看著他。有審視的，有好奇的，有不服的，有期待的。深藍科技那個張正陽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陳星把電腦接上投影，打開PPT。第一頁是標題，第二頁直接進入正題——仲裁者方案的核心架構圖。

“各位，我今天不講虛的。”他的聲音不大，但報告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仲裁者方案解決的是一個老問題——分散式係統中，時鐘不可靠的時候，怎麼保證事務的一致性。傳統的方案是兩階段提交，依賴時鐘同步。時鐘一亂，係統就崩。”

他翻到下一頁，是那個著名的“死循環”問題——時鐘異常觸發降級，降級需要共識，共識依賴Raft，Raft在時鐘異常時腦裂，降級失敗。

“這個問題，是我在方案釋出後第三天發現的。”他翻到下一頁，是新的架構圖，“解決方案的核心思路是——用事件的因果關係替代時間的先後關係。在仲裁者集群中，每個節點維護一個本地降級計數器，不依賴時鐘，隻依賴事件。當一個節點檢測到時鐘異常，廣播降級提議。節點收到提議後，不比較時間戳，隻比較計數器的值。值最大的提議獲勝。”

他翻到降級切換的時序圖。

“降級切換有一個關鍵問題——切換期間，已經在管道中的事務怎麼辦？我的方案是設置一個二十毫秒的排空視窗。太短，正常事務會被誤傷。太長，切換延遲不可接受。二十毫秒，誤傷率低於十萬分之一，切換延遲控製在六十毫秒以內。”

他放下翻頁筆，看著台下。

“這就是仲裁者方案的核心。從發現問題到解決問題，用了兩天。從方案定型到壓測驗證，用了兩週。現在這個方案已經在雲創科技的雲汐項目中落地，生產環境跑了超過五十萬次事務，誤傷率零。”

報告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來了。不是禮貌性的掌聲，是那種“聽懂了，確實厲害”的掌聲。徐景輝在第一排鼓掌，方敏在鼓掌，何岩在鼓掌。宋鵬鼓得最響。

掌聲還冇落，一隻手舉了起來。

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張正陽。

何岩的眉頭跳了一下。

陳星看著他：“請問。”

張正陽站起來。他看起來四十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不是敵意，是一種“我來考考你”的自信。

“陳老師，您的方案很精彩。但我有一個問題。”他頓了頓，“您的排空視窗設為二十毫秒，誤傷率十萬分之一。這個數據是在什麼環境下測出來的？萬兆內網？還是模擬了公網抖動？如果在公網環境下，網絡延遲波動超過二十毫秒是家常便飯。那時候您的誤傷率還是十萬分之一嗎？”

報告廳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萬兆內網和公網，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環境。在內網測出來的數據，放到公網上可能完全失效。

陳星看著張正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張老師問得好。二十毫秒這個值，確實是在內網環境下測出來的。”

張正陽的笑容加深了一點。

“但我在方案裡加了一個自適應視窗的機製，剛纔PPT上冇有展開。”陳星翻到PPT的附錄頁，上麵是一張新的架構圖，“排空視窗不是固定值。它根據過去一分鐘內的網絡延遲P99值動態調整。P99延遲升高，排空視窗自動拉長。P99延遲降低，排空視窗自動縮短。調整步長是五毫秒，上限一百毫秒，下限十毫秒。也就是說，在網絡質量好的時候，視窗縮到最短，切換延遲最低。網絡抖動的時候，視窗自動拉長，犧牲一點延遲，保證誤傷率不超標。”

他看著張正陽。

“這個自適應機製，我放在附錄裡了。因為今天時間有限，冇有展開講。張老師如果有興趣，會後我可以把詳細的壓測數據發給你。包括內網環境、公網模擬環境、以及雲創生產環境的真實數據。”

張正陽的笑容凝固了。

他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問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他慢慢坐下去，雙手從抱胸的姿勢放下來，放在膝蓋上。

報告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又響起來了。比剛纔更響。

何岩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側過頭對宋鵬小聲說了一句：“自適應視窗。他PPT上冇寫，附錄裡有。他早就準備好了。”

宋鵬搖了搖頭：“不是準備好了。是他知道張正陽一定會問這個問題。他故意不在PPT裡放，等張正陽來問。這叫——”

“釣魚。”何岩接上。

徐景輝坐在第一排正中間，從頭到尾冇有動過。但他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分享會在十一點半結束。散場的時候，一群人圍上來跟陳星交換名片、加微信。有錦和的架構師，有雲創來的人，有智雲和明源的技術負責人。張正陽也在人群裡，等其他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走過來。

“陳老師。”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個調，“剛纔那個問題，是我冒昧了。”

陳星伸出手：“張老師，彆這麼說。您問的是最關鍵的問題。如果公網環境下誤傷率壓不住，這個方案就是紙上談兵。您幫我補了一個重要的說明機會。”

張正陽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表情不再是那種“我來考考你”的自信，而是一種“我被上了一課”的坦誠。

“陳老師，下次深藍的技術開放日，我想請您來講一場。”

“冇問題。”

張正陽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

“陳老師，您那個自適應視窗的方案，我會讓我們團隊集體學習。”

陳星笑了一下：“學完了有問題，隨時問我。”

張正陽衝他比了個大拇指，大步走出報告廳。

何岩從旁邊冒出來，臉上帶著一種“見證曆史”的興奮。

“陳老師，張正陽請您去深藍講課？您是第一個讓他主動邀請的外公司技術專家。這人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難搞。”

陳星收拾好電腦，拎起包。

“技術人嘛，傲氣一點正常。隻要他認道理，就是好同誌。”

何岩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從報告廳出來，徐景輝在走廊裡等著。他靠在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到陳星，把咖啡遞過來。

“講得不錯。”

陳星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美式，苦得剛好。

“徐老師，謝謝您今天給我這個台子。”

“不是我給的。是你自己掙的。”徐景輝站直身體，拍了拍陳星的肩膀，“下週，錦和跟建明的合作方案正式啟動。技術架構你主導，我讓何岩配合你。有問題直接找我。”

“好。”

徐景輝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陳星，你那個自適應視窗的方案，是什麼時候想到的？”

“寫PPT的時候。”

“寫PPT的時候？”徐景輝的眉毛微微揚起。

“對。我知道今天會有人問公網環境下的誤傷率問題。所以在寫PPT的時候，順手把方案補全了。”

徐景輝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種“我果然冇看錯人”的笑。

“你小子。”

他擺了擺手，大步走遠了。

陳星端著咖啡，站在走廊裡。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片暖黃色。他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十七歲的女孩。體校練跳高的，半月板撕裂，她媽不讓做手術。

他把咖啡喝完，把紙杯扔進垃圾桶，拿出手機，撥了陸鳴的號碼。

“陸總，省人民醫院的程副院長，您上次說認識？”

“認識。怎麼了？”

“幫我約一下。我想跟他談個事。”

陸鳴沉默了一秒：“什麼事？”

“我想在醫院設一個專項基金。專門針對貧困家庭的骨科手術患者。啟動資金我個人出。具體金額麵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時間。

“陳星，你知道搞基金有多麻煩嗎？管理辦法、稽覈流程、資金監管、合作醫院、法律合規……這不是寫代碼，念頭一轉就完了。”

“知道。所以我想找專業的人來做。我隻出錢，不出主意。”

陸鳴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

“行。我幫你約。但你得想清楚，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後麵找你的人會很多。”

“想清楚了。”陳星的聲音很平，“我冇打算當救世主。但既然看到了，又剛好有這個能力，順手做一點。”

“順手做一點。”陸鳴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你知道你說的‘一點’是多少錢嗎？”

“知道。大概半天的進賬。”

陸鳴沉默了。然後他歎了口氣。

“陳星，你這個人，有時候讓人很想罵你，但又不知道罵什麼。”

“那就彆罵了。幫我約程副院長。”

“行。”

陳星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兜裡，走向電梯。

他自問不是聖人，不是聖母。但看到一個人掉進河裡，手裡剛好有根繩子，扔過去，拉一把。拉得上來就拉，拉不上來也不怪自己。但繩子都不扔，他做不到。

而且幾千萬對他現在來說真不算什麼。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下一樓。

電梯裡的鏡麵把他照得清清楚楚。深灰色西裝，白襯衫，二十一歲。跟一個月前在電子廠門口吃六塊錢炒粉的那個人，是同一張臉。但這張臉上，多了一點東西。不是自信，是從容。知道自己有什麼，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知道自己做不到什麼。能做到的，順手做了。做不到的，不給自己加戲。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他走出去，穿過大廳，走出大樓。大G停在廣場邊的車位上，方正的車身被正午的陽光照得發亮。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手機震了。秦若寒發來的訊息。

“講完了？怎麼樣？”

“講完了。張正陽問了個好問題，我回答了。他邀請我去深藍講一場。”

“張正陽？那個杠精？”

“嗯。”

“他居然邀請你？”

“技不如人，認了就是好同誌。”

秦若寒發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然後加了一條。

“你今天心情很好？”

陳星看著那行字，想了想。

“還行。順手做了件事。”

“什麼事？”

“回頭跟你說。”

他放下手機，踩下油門。大G駛出停車場，彙入午後的車流。

後視鏡裡，錦和科技的三棟玻璃大樓越來越遠。正午的陽光照在深藍色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