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傻呀!”
花園裡很安靜,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響著,姨媽這幾句語無倫次的話,在我的腦海裡一遍一遍地回放。
你是你媽媽生的。不是那個狐狸精生的。
你媽媽不會生孩子。
是你爸爸在外麵找人生了孩子。
那個狐狸精故意把孩子放在你家門口的。
我是我爸在外麵跟彆的女人生的。
私生子,我是爸爸在外麵的私生子。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插進我的胸口。我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我是我爸的掌上明珠。他送我上最好的學校,給我買最好的東西,公司再忙也會抽時間去參加我的家長會。我考上大學那天,他在家裡擺了八桌酒席,喝得酩酊大醉,逢人就說“我女兒考上了,我女兒是沈家的驕傲”。
他怎麼可能在外麵有彆的女人?他怎麼忍心讓另外一個女人生下他的孩子,然後把那個孩子放在家門口,像扔一個包袱一樣?
我想起我媽。她愛我如命,捧在手心裡,捨不得我受一點委屈。我小時候發燒,她整夜整夜地抱著我,眼睛都不敢合上。我青春期跟她頂嘴,把她氣哭,她也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
姨媽說,大家都知道我媽媽不會生孩子。大家都知道我爸在外麵找了彆的女人生了孩子。大家都知道那個狐狸精故意把孩子放在家門口。隻有我媽媽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了,但選擇了相信我爸。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是小周發來的資訊,說她已經拿到了那個尋親組織的資料,那個女人的DNA報告也傳過來了,發到了我的郵箱。
“姨媽,”我小聲說,“謝謝你告訴我。”
離開養老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我拿出手機,翻出了小周發給我的那個誌願者的電話。那個被我拉黑過又放出來的號碼。
“沈女士?您終於聯絡我們了!”
我聲音平靜的說:“我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說清楚幾件事。”
“您說您說!”
“第一,”我的語氣很公事公辦,像是在談一筆生意,“我現在隻有一個媽媽,就是把我養大的陳秀蘭女士。其他人,我不認識,也冇有任何關係。”
“第二,關於你們找到的那個人,我不會認親,也不會見她。管管DNA報告什什麼,我的家庭關係就是現在這樣,不需要任何更改。”
“沈女士,您聽我說——”
“你聽我說完。”我打斷了他,“第三,我可以給她一筆錢,算是……算是感謝她給了我生命。但條件是,從此以後,她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然後誌願者歎了口氣,“沈女士,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用了。”我說,然後掛了電話。
3、那天下午,我正在會議室裡跟幾個部門總監過下季度的預算方案,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放下手裡的筆,正想按內線問問前台怎麼回事,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小周探進半個身子,聲音壓得極低:“沈總,您得出來一下。”
我起身走了出去。門剛關上,小周就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在抖:“來了……都來了。”
“誰來了?”
“那家人全來了。”小周嚥了口唾沫,“那個女的,還有她老公,還有兩個女的,一個男的,說是他們家的仨孩子。一大幫人,又哭又喊的,保安攔不住,非要見您。”
“讓他們到旁邊的酒店去,”我說,“你找一家近的,定個包間,我二十分鐘後過去。”
小周點點頭,小跑著去辦了。
我回到會議室,把剩下的幾個要點快速過完,合上檔案夾,說了句“今天先到這兒”,就起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我關上門,站在窗前向下看了一眼。
樓下停著一輛破舊的麪包車,車身上還有泥點子。大堂門口站著好幾個人,小周正在跟他們說話,比劃著指向酒店的方向。人群中有一個矮胖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外套,頭髮亂蓬蓬的,一邊聽小周說話一邊用手背擦眼睛。她旁邊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皮膚黝黑,穿著一件舊夾克,沉默地站在那兒,像一截生了根的木樁。
去酒店的路上,我坐在車裡,腦子裡一直在轉一個念頭:那個男人是誰?上次誌願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