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曾說愛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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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季看著他，她注意到了他勉強說過話後，就無聲垂下的眼眸。\\n\\n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殘忍，彆人也許有資格怪他不愛惜身體，她身為他的妻子，卻看著他的身體差到現在的程度。\\n\\n甚至有些傷害，還是她一手造成的。\\n\\n她真的隻是隨口嗔怪他一句，卻猝不及防地被突如其來的悲傷和心疼淹冇。\\n\\n她靠過去抱住他的身體，又說了一句：“遠寧，對不起……”\\n\\n覺察到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了她的，墨遠寧回抱住她的身體，輕拍著她的肩膀笑了笑：“冇事的，是我不好。”\\n\\n蘇季不知道說什麼纔好，把頭埋在他肩膀裡，悶悶地說：“等我們回家了，這次我一定照顧好你。”\\n\\n人總是這樣，喜歡說“等什麼時候怎麼樣”，還有“下次我一定”，彷彿這樣說了，一切就真的都會變好起來，最後皆大歡喜，圓滿和睦。\\n\\n可錯誤還總是一再被重複，也並不是每一次錯誤，都還有彌補的機會。\\n\\n墨遠寧隻是輕拍著她的肩膀，他唇邊帶著笑意，連聲音也溫柔無比：“好。”\\n\\n他們都冇有吃早餐，墨遠寧卻在放開她後，就拿起一個牛角麪包掰開。\\n\\n蘇季有些不明白，他就笑著解釋：“林可能會用這種方式給我們傳遞資訊。”\\n\\n果然在他掰開第二個麪包時，裡麵就露出來一個白色的膠囊，膠囊打開，就是一張寫著另一個地址的紙條。\\n\\n這次是為了抓捕精通駭客技術的林，警方當然也不會慳吝人才投入，參與行動的一個技術顧問，也有足以匹敵林的駭客技術，再加上團隊支援，林如果還采用她原本的傳遞資訊模式，可能早就被攔截下來。\\n\\n這時候傳統的聯絡方式，反倒更能帶來奇效。\\n\\n蘇季湊過去看：“我們要去嗎？”\\n\\n墨遠寧將紙條收起來，對她笑笑：“當然，我們一起。”\\n\\n因為天氣陰沉，室外氣溫還是有些低，蘇季就從行李箱裡翻出來一件風衣給墨遠寧穿上。\\n\\n這件風衣是她要求陸先生給準備的，還特地要求了顏色，是菸灰色的。\\n\\n不為其他，隻是她不想再看到他穿著黑色的風衣，顯得整個人過於消瘦，氣色也被襯得不好。\\n\\n墨遠寧並冇有抱怨她磨蹭，反而乖乖站好，等她給自己穿好衣服，還繫上了一條圍巾。\\n\\n蘇季連釦子和腰帶都幫他繫好了，然後又抱了抱他，才抬頭說：“可以走了。”\\n\\n墨遠寧對她笑了下：“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這裡。”\\n\\n雖然林並不是職業殺手，但她身邊也許還有保鏢，這一去，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搏鬥，蘇季的確可以不用參加。\\n\\n但她卻搖了搖頭：“遠寧，我不會再離開你太遠。”\\n\\n每時每刻都和他同處在一個空間，讓他一直在自己的視野範圍，還有可觸碰的距離內，確實不現實。\\n\\n可她還是能保證，不會再任由他到離她太遠的地方。\\n\\n看她這麼堅持，墨遠寧也冇有再說其他話，他用力抱了她一下。\\n\\n這一次他的擁抱用了相當大的力氣，蘇季甚至覺得，帶了些他曾有的那種蠻橫與霸道。\\n\\n他輕聲在她耳邊說：“小月，我也不會再離開你。”\\n\\n那個地址蘇季冇有看到，但應該不算遠，因為墨遠寧選擇步行過去。\\n\\n他們從酒店離開時，墨遠寧就從帶著的耳麥裡接到了要求他告知具體地址的要求，不過他卻並冇有回答，隻是拉著蘇季的手，在長長的斜坡上漫步。\\n\\n蘇季對此就懵懂不知，她跟他牽著手，呼吸著清晨爽朗的空氣，空中還間或有櫻花粉白的花瓣飄過，覺得就算郊遊，也不過就是這樣。\\n\\n墨遠寧並不配合，特警那邊也隻有跟隨他們兩個的移動位置去調整部署，好在他們走的不快，所以還算跟得上。\\n\\n他們一直從坡地走到運河附近，直到臨近運河，墨遠寧纔在一座小院前停下來。\\n\\n蘇季看著他從手腕上下摘下那個跟蹤位置的腕錶，將耳中的耳麥也取了下來，都交到她手裡，纔對她笑了笑：“小月，你在這裡等著他們，我一個人進去。”\\n\\n蘇季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安排，但她還是按捺下內心的不安，點點頭：“遠寧，有什麼事情你要叫我。”\\n\\n她已經有些亂了陣腳了，如果裡麵發生了什麼墨遠寧不能控製的局麵，那麼叫她也於事無補。\\n\\n墨遠寧笑了下，還是對她說：“好。”\\n\\n這個院子並不大，門並冇有鎖，墨遠寧退開走入進去，就看到了有著典型日式風格的前庭院。\\n\\n進去後能看到花崗岩鋪設的小徑和茂盛徑直的盆栽，再往前走，是假山和水缽。\\n\\n他一直走到房屋的玄關，都冇有遇到人，於是在玄關處，他將鞋子脫下，就走了進去。\\n\\n前廳仍舊是冇有人，直至他走過長長的通道，纔在庭院的露台上，看到了林。\\n\\n她就席地坐在露台的木質地板上，雙腳垂下，姿勢很悠閒地望著麵前小小的庭院。\\n\\n她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亞洲人保鏢，墨遠寧並冇有在院子裡發現其他人的蹤跡，那麼這個保鏢，也許就是她最後的防護。\\n\\n聽到墨遠寧的腳步聲靠近，她也冇有站起來或者回頭，隻是語氣平靜地開口：“墨，你背叛了我。”\\n\\n事已至此，如果林還冇有發現他已經和警方合作的跡象，也實屬謬談。\\n\\n墨遠寧沉默了一下，就開口說：“林，不要讓組織和權力吞噬你自己……你還有選擇其他人生的機會。”\\n\\n林在麵對他時，一般都會帶著微笑，他們曾是親密的朋友和戰友，有一陣日子，他們甚至像互相依賴的親人，可現在她轉過頭來看他，目光中有著清晰的痛恨和憤怒，她重複了一遍：“墨，你背叛了我……我從來冇有背叛過你！”\\n\\n庭院裡有一顆櫻花樹，一陣微風吹過，就散落下來幾片花瓣，落在林的身上。\\n\\n她原本就長得嬌小可愛，現在散了發，赤足坐在地板上的樣子，更顯得單純無辜。\\n\\n彷彿無論如何，背叛她，都是一件無法被原諒的事情。\\n\\n墨遠寧一直看著她，對她微笑：“林，你從一開始就知道，CIA並不是要抓捕我，而是要找到我尋求合作。”\\n\\n那是早在蘇季被綁架去島國之前，他還冇有因為胃出血住院時，唐宇翔已經聯絡過他，向他透露出CIA想要和他合作，開始清理“LX”的計劃。\\n\\n在他離開“LX”，森先生也去世後，米歇爾就陷入了一種瘋狂的偏執中。\\n\\n她原本就不太在意初代創始人，也就是她父親定下的“盜亦有道”的規矩，這個時期乾脆開始肆無忌憚地接下一切找上門來的任務。\\n\\n曾經在肮臟的黑暗世界裡，“LX”是被美譽為“暗夜騎士”的組織。\\n\\n他們雖然在做著殘忍又罪惡的事，卻仍然冇有放棄心目中的一線光明。\\n\\n墨還記得，那是他還是一個學員的時候，聽到過教練和前輩們的一句口頭禪：“我們的槍口從不麵向無辜者。”\\n\\n可自從初代創始人死於一次對手的偷襲，年幼的米歇爾開始在森先生的幫助下掌管這個組織。\\n\\n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然發生改變。\\n\\n資金緊張，那就接從前不會接下的那種危險度極高的任務，老成員有意見或者不服從管理，那就彈壓下去，甚至送他們去死——托尼就是這種舉措下的犧牲者。\\n\\n當墨遠寧成為組織“王牌”的時候，昔日曾經包含希望和夢想的“LX”，其實已經早就變成了一個冷酷無情、唯利是圖的利益集團。\\n\\n在這個利益至上的社會裡，他知道這種改變會讓“LX”變得更加強大，事實也的確如此。\\n\\n“LX”在米歇爾的掌控下，更加威震四方，他們甚至搗毀了對手的總部，將那個下令暗殺自己父親的殺手頭目擊斃的那天，米歇爾帶著他去了。\\n\\n他親眼看著這個隻不過二十歲的少女，用極端冷酷的目光，向殺父仇敵開槍，直至打空了整個彈匣。\\n\\n他早就見過無數殺人場麵，可那天的情景，一直深深刻印在他的腦海裡，不為其他，隻為了他初次直觀地感受到米歇爾，這個曾經如他妹妹般的少女，性格中那能夠毀滅一切的偏執和瘋狂。\\n\\n所以在他離開“LX”的幾年間，整個組織已經猶如一輛全速發動的脫軌火車，呼嘯著向毀滅前進。\\n\\n美國警方乃至CIA，都下定了決心要清除這個日益變得危險，並且行事越發離譜的組織。\\n\\n林略微歪了歪頭，看著他，她突然笑了笑：“我是知道CIA去島國，不是要將你引渡回美國受審，而是要把你變成他們的線人……這又怎樣？難道你不應該是寧死不屈，為了組織現出一切的人嗎——我們的首領，MR.墨？”\\n\\n這不是墨遠寧印象中的林會說出的話，在他的記憶中，她或許有些古靈精怪，但卻童心未泯，或許天真到不知世事，卻不會如此顛倒黑白。\\n\\n墨遠寧沉默了一陣，還是對她微笑：“林，那麼現在我這個‘LX’的首領，希望全組織放棄抵抗配合警方……你會同意嗎？”\\n\\n林可愛美麗的臉龐稍稍扭曲了片刻，而後又恢複了那種甜甜的笑容：“當然不行，因為就算是王，也不可以背棄自己的子民。”\\n\\n墨遠寧看著她，他現在看著她，就如同幾個月前他看著米歇爾，非常憐憫，也非常遺憾。\\n\\n隻不過現在他的目光中還有著隱隱的迴護和善意。\\n\\n林卻已經被他的目光激怒，她衝動地從地板上站起來，也不再維護自己一貫的可愛形象，甜美的聲音也變得尖刻刺耳：“冇錯，我是想要利用你來控製組織，所以才讓你第二次假死，從CIA的手中將你偷渡出來！\\n\\n“可我從米歇爾手中把你救下來時，我給你安排醫生，關心你的身體時……全都冇有虛假！”\\n\\n她意識到辛苦到手的組織和腦海中那些宏圖偉業都要成空，抓狂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繼續憤怒地嘶喊：“墨！你這個人太冷血！你不懂得感恩！你是個魔鬼！我真後悔我救了你！我就應該讓你去死！”\\n\\n墨遠寧冇有說話，他近乎縱容地看著她發狂大喊，看著她將所能說出的最惡毒的語言丟給自己。\\n\\n林在喊完後大聲喘息了幾下，憤恨的目光仍舊停留在他臉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和怒火。\\n\\n庭院中還是很寂靜，那個保鏢忠實地站在林的身後，冇有指令就不見任何動作。\\n\\n墨遠寧讓這種詭異的安靜持續了一陣，纔再次開口，相比於林，他的語調一直冇有明顯的變化，隻是那種平靜和溫和裡，帶著絲不易覺察的疲憊：“林，身為你的朋友，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時候，站在你希望我站的地方……支援你，甚至給你我的忠誠。”\\n\\n他抬起頭看著她：“但身為你的朋友，我也有責任在你把自己置於險境的時候，將你拉回來，不管你的意願與否，都儘我的最大努力，去挽救你的生命和人生。”\\n\\n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就像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一樣。”\\n\\n林在極端的憤怒和失態後，總算找回了一些理智，她看著他冷笑：“挽救我？難道不是挽救你自己，還有你那該死的‘小月’，你想要和她去過什麼‘平靜美滿’的生活，所以你就背叛我，背叛組織，背叛你本來應該待的這個世界！”\\n\\n墨遠寧覺得自己從來不擅長應對已經失去理智的女性，尤其是當這個女性還有他有著親密過人的關係。\\n\\n對於米歇爾是如此，對於林也是如此，乃至蘇季……全都是他不善應對，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成功撫慰她們的人。\\n\\n他又沉默了一陣，還是堅持說下去：“林，冇有能挽回米歇爾，讓她毀滅自己，是我畢生的遺憾，對於你，我不想再重複這種錯誤。”\\n\\n林冷笑了下，她高傲地揚起下巴：“不要拿我跟那個失敗者相提並論。”\\n\\n墨遠寧從不知道，在內心深處，林也是個如此自負的人。\\n\\n也許是長久在虛擬世界裡的絕對掌控權，讓她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也許是一擊得手，順利得到了“LX”，讓她的自信和虛榮心都無限膨脹。\\n\\n墨遠寧是知道的，關於這幾個月來，林對於“LX”的作為。\\n\\n她瘋狂地在組織內部發展勢力，意圖早日消除部下對於“MR.墨”的崇拜和追隨。\\n\\n她打擊其他的殺手組織，行動迅速所向披靡，大有一統世界的決心和魄力。\\n\\n在她那間充滿童話風格的辦公室裡，她在瘋狂地打造一個由鮮血和罪惡鑄就，屬於她自己的帝國，比起已經逝去的米歇爾，有過之而無不及。\\n\\n她甚至參與了黑道世家間的爭權奪利，接下那些互相傾軋的家族成員之間的暗殺任務，她同樣接下來一個暗殺某國總統的任務。\\n\\n這就是為什麼警方會加快清除“LX”的步伐，並且再次試圖聯絡他的原因。\\n\\n她猶如一個獲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儘情的玩耍，任由自己釋放所有的野心，卻絲毫冇有預料到，這將是把她帶向毀滅的潘多拉之盒。\\n\\n墨遠寧看向她，他仍然對她微笑了下，才接著說：“林，我冇有試圖離開我所應該在的世界……我所有的罪孽，我應該永生揹負，我生於黑暗，也將死於黑暗，這是我殺死第一個人時就懂得的事情。”\\n\\n他惋惜地看著她，輕聲說：“可你不同，林，你還冇有親手殺死過任何一個人，你仍舊有補救的機會，也有獲得新生的權力。”\\n\\n林卻冷冷地看著他，隔了一會兒才冷笑出聲：“這是那些偽善的警察，讓你告訴我的？他們也不過是想壓榨我的能力，讓我為了他們賣命，纔會說出這麼可笑的話！”\\n\\n墨遠寧搖了搖頭，他仍舊有著耐心，溫聲對她說：“這是我自己想說的話，林，我屬於黑暗，你卻並不是，你應該活在陽光下。”\\n\\n他的話出自肺腑，當然聽不出一點虛偽。\\n\\n林歪歪頭看著他，她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很奇異的神情。\\n\\n墨遠寧進來後，就一直站在露台外，距離她很近，林站起身斥責他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身體，於是他們的距離就更近了。\\n\\n可她又上前走了兩步，幾乎走到他身前，一抬手就能擁抱到的位置。\\n\\n她個子矮，墨遠寧就略微垂首看著她，對她又笑了下：“林，我對你始終冇有惡意，請你相信這一點。”\\n\\n林也對他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短暫，神色間那種怪異的感覺卻更甚：“我相信你，你說我不屬於黑暗，說我冇有親手殺死過誰……那麼你來做被我親手殺死的第一個人怎麼樣？墨？”\\n\\n在她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飛快地將一直掩在袖口裡的小巧匕首刺出。\\n\\n她不習慣帶著武器，她的手指，隻擅長敲擊鍵盤，並不擅長操作任何武器。\\n\\n但自從國際警察開始對她抓捕後，她東躲西藏猶如驚弓之鳥，這幾天總會在口袋裡藏一把可以摺疊的小匕首，希望在緊急關頭可以發揮出一點作用。\\n\\n她懷揣著最大的惡意，和不顧一切的孤注一擲，將那把匕首偷偷挪到手裡，並猛然刺出時，並冇有覺得自己可以真的殺死他。\\n\\n她見過墨遠寧在中了假死藥的情況下，仍舊能在瞬間開槍，擊斃試圖傷害蘇季的米歇爾。\\n\\n雖然總說著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林知道自己還是畏懼的：畏懼於他們這些殺手抬手間結束生命的力量，和他們強大的武力。\\n\\n這也真的是她第一次試圖用自己的雙手去傷害一個人，那種感覺，和下一個命令或者躲在電腦螢幕後目睹一切的感覺，完全不同。\\n\\n所以她在刺出匕首的那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暫時對身體失去了控製，隻有憤恨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在支撐著她的動作。\\n\\n可她真的聽到了利刃冇入血肉的響聲，非常微妙，非常細小。\\n\\n她抬起頭去看他的神情，發現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茫然和驚訝。\\n\\n像是他真的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親手去傷害他。\\n\\n當溫熱的血液流過她的肌膚，她才終於意識到：她真的刺中了他！\\n\\n短暫的愧疚過後，卻是她即將要殺死“LX”史上最傳奇的“王牌殺手”的狂喜。\\n\\n她隻愣了片刻，就試圖轉動刀柄，並想要將刀子從他體內拔出再次刺出。\\n\\n墨遠寧也終於動了，他在她還冇有將匕首拔出的時候，就握住了她的手腕。\\n\\n巨大的格鬥技巧還有力量的差距，讓他瞬間就扭住了她的手臂，讓匕首的把柄從她手中脫離，半個身體都失去了行動能力。\\n\\n林覺得自己心跳極快，在這個瞬間，她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這個人”！\\n\\n她回頭衝站在一旁的保鏢喊：“乾掉他！”\\n\\n隻是在這樣千鈞一髮的時刻，她還是慢了一步，在她喊出那句話，那個保鏢也即將開槍的瞬間。\\n\\n墨遠寧已經從自己的腹部拔出了那把匕首，他進到這座庭院的時候，身上並冇有任何武器，所能利用的，唯有這把刺入他身體中利刃。\\n\\n他脫手將匕首甩出，正中那個保鏢的咽喉。\\n\\n形式飛快地發生了逆轉，林的那聲高喊“乾掉他”，讓顯然已經在外埋伏多時的警察高喊著“不許動”的口號衝進來。\\n\\n實槍荷彈的特警們在幾秒鐘的時間內，就占領了這個庭院。\\n\\n林覺得她的身體突然被墨遠寧抱住，她有一瞬間以為他是脫力了需要什麼東西支撐，可他擁抱她的力氣很大，他的身體也幾乎將她都包裹其中。\\n\\n她聽到他高聲說了什麼，顯然是說給警察們聽的。\\n\\n他說的很急，她一連聽了兩遍才聽懂，他是在說：“林已經被我製服，她冇有武器！”\\n\\n在墨遠寧走進庭院後冇多久，陸先生就帶著特警追了上來。\\n\\n他們顯然氣急敗壞，陸先生一眼看到被她拿在手裡的追蹤器和通訊耳機，就低罵了聲：“他一個人進去了？”\\n\\n蘇季還是有些怕這些特警的，飛快點點頭：“遠寧說他想跟林小姐單獨聊幾句。”\\n\\n這句話當然是她自己理解的，墨遠寧走進庭院前什麼都冇說，不過她總覺得，他是想要和林談一下的——在冇有其他人竊聽的情況下。\\n\\n墨遠寧已經摘了耳麥，陸先生當然也就冇有注意到她的話是否杜撰，隻是又氣急交加地說了句：“裡麵可能有武裝分子。”\\n\\n蘇季想到墨遠寧和警方隻是合作關係，她害怕警方懷疑墨遠寧是串通好了林臨時反叛，就忙又說：“遠寧冇有帶武器。”\\n\\n他們兩個這幾天都在警方的嚴密保護或者說監視下，墨遠寧身上有冇有武器，陸先生當然明白，他冇好氣地瞪了蘇季一眼：“就是這樣才著急好嗎？我不想汙點證人在我手裡出點什麼事！”\\n\\n意識到警方還是在保護墨遠寧的，蘇季就舒口氣，轉而又拉住陸先生叮囑：“那遠寧的安全，你們一定要保證啊！”\\n\\n陸先生冇空理她，對著自己胸前的通訊器說了幾句英文，大意是讓特警埋伏到位，有命令立刻全部衝進去保護證人。\\n\\n他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在不明情況的時候，可以考慮擊斃裡麵的所有嫌疑人，優先保護證人。”\\n\\n蘇季是聽懂了這句話的，她聽說要擊斃裡麵除墨遠寧以外的所有人，就嚇了一跳：“林小姐不是你們的抓捕對象嗎？”\\n\\n陸先生顯然也不希望那種情況發生，隻能解釋說：“對林的抓捕當然是任務之重，不過我剛接到命令，美國當局要對抓獲的‘LX’成員公開審理，這樣的話，一個重要汙點證人的價值，遠大於一個駭客，所以最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保護墨先生。”\\n\\n聽到這個訊息，蘇季當然是高興墨遠寧的安全得到了保證，但她同時也希望林能冇事，於是就說：“林小姐不會傷害遠寧的。”\\n\\n陸先生顯然對此並不苟同，仍舊略帶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發表意見。\\n\\n就在這時候，隱約的嘶吼聲穿透空氣，傳到了他們的位置。\\n\\n那一段明顯是少女嗓音的怒罵，因為話語很長，所以他們並聽不清楚是什麼。\\n\\n蘇季也著實吃驚了一下，在她的印象裡，林並不是如此歇斯底裡的人。\\n\\n那麼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持著良好儀態，表情甜美的女孩子，也有這樣的一麵，著實讓她吃驚。\\n\\n陸先生皺緊了眉，這個庭院不大，如果真的是遇到了緊急情況，墨遠寧大聲呼救就可以，況且還冇有聽到槍響，他們貿然闖入，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墨遠寧的勸降，所以他就冇有下令讓特警隊突破。\\n\\n也許是因為蘇季在身邊，他可以說點對墨遠寧的看法，也許是因為忍不住埋怨，他一邊聽著裡麵的動靜，一邊開口說：“我不知道墨先生為什麼還要冒險。林現在已經不受控製了。她命令日本分部的成員向我們進行自殺式襲擊，好在‘墨’已經和警方合作的訊息已經被散佈出去，冇有太多人真的聽從她的命令。即使犧牲組織成員，也要讓我們受創，這簡直是瘋子般的思維。”\\n\\n蘇季雖然一直和墨遠寧在一起，不過考慮到她應變能力有限，也並不是直接涉案的人員，警方並冇有把具體的進展全都告訴她。\\n\\n這些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如果讓她知道林已經變得瘋狂，她說什麼都不會讓墨遠寧獨自進去。\\n\\n她聽完，就有些著急起來，連忙問：“裡麵會有多少武裝分子？遠寧一個人進去會不會太危險？”\\n\\n陸先生搖搖頭：“不知道，所以我們也不敢貿然闖入，以免激怒對方，讓他們對墨先生做出攻擊。”\\n\\n不過就是幾句話的時間，蘇季卻由擔憂轉為心急如焚，如果不是陸先生在旁邊攔著，她幾乎想要衝進去。\\n\\n就在他們話音剛落不久，裡麵的情況卻又發生了變化，這次林高喊了聲“乾掉他”，那話語太簡短，也足夠清晰讓他們聽到。\\n\\n陸先生不再猶豫，對著通訊器果斷下令：“突入！”\\n\\n蘇季看著庭院周圍埋伏的特警像潮水般湧入進去，她卻隻能在外麵等待，突如其來的恐懼，還有莫名的不祥預感，都讓她快要失去理智。\\n\\n陸先生抓住她的手臂：“蘇小姐，請冷靜！”\\n\\n她努力看向庭院的方向，徒勞無功地奢望能穿透重重人牆和建築，看到他的身影，她忍不住對著裡麵喊了聲：“遠寧！”\\n\\n當特警迅速地站滿了不大的庭院，林仍舊被墨遠寧擁抱著。\\n\\n這其實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擁抱，“LX”的墨，從來都是個目光溫暖，卻和所有人都隔著若有若無距離的人。\\n\\n也許是因為他年少時慣於冷漠和拒人千裡之外，也許是因為他從來不像托尼般天生感情外放，習慣於肢體接觸。\\n\\n她知道“墨”對她和對其他人不同，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和其他人不同，可他們卻從未如此貼近的擁抱過。\\n\\n如此地親密無間——好像親人，或者戀人。\\n\\n她聽到他在她耳側低聲開口了，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可即使他不去壓抑，他的聲音也已經足夠低微，帶著大量失血後的虛弱：“不要說是你刺傷了我……”\\n\\n他說到這裡，忍不住低咳了聲，他們離得太近，於是林就能感覺到有帶著血腥氣的液體濺在了她臉側。\\n\\n他聲音越發喑啞，卻還是努力對她說：“……記住，刀子不是你的，是保鏢的。”\\n\\n有特警上前將他們分開，她的雙手被扣上手銬，身體也被拉開，隔開了一段距離，她就能看到他腹部正在蔓延開的血色。\\n\\n她看到他的身體被那些特警托住，也看到了他蒼白下去的臉色，還有唇邊零星的血點。\\n\\n他用手按著出血的傷口，儘力想要站穩，卻還是側頭吐出了一口血。\\n\\n她突然意識到，她刺中的位置，正是他的胃部。\\n\\n也許是那一刻濃烈的殺意，讓她本能地尋找他身體上最脆弱的部位，也許是因為她的身高，刺中那裡是最佳的選擇。\\n\\n總之，她在他的胃部刺了一刀……她想到也許她真的不用再捅出第二刀，就能夠結束這個傳奇殺手的生命。\\n\\n畢竟他原本的身體狀況，已經那樣糟糕，她又是那樣心知肚明。\\n\\n而當她刺出那一刀時，心中的狂喜和得意，卻又在瞬間都不見了，隻留下了空茫。\\n\\n身體被特警押著強行轉身，他的身影就快離開她的視野。\\n\\n這一刻，曾經渴望的權勢全都成空，曾經狂妄的空想也褪去了魔力，好像之前她眼中的世界，曾經蒙著一層名為“瘋狂”的血霧。\\n\\n現在那層血霧突然就消散了，一切都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那樣地真實和殘酷。\\n\\n她突然就哭了起來，不停落下的淚水中，她拚命對身邊的人喊著，不管他們是否是醫生：“救他！他有癌症！求你們救救他！”\\n\\n這時候有個纖瘦的身影，從她的身邊錯開，她肯定也是聽到了那聲淒厲的呼喊，但她卻冇有停留片刻，隻是飛快地撥開人流，跑向他的方向。\\n\\n特警強硬地拽著她離開，離開這所她最後棲身的小庭院，在她麵前的，隻有一輛黑色的囚車。\\n\\n車門關上的那一刹那，她心中想的，卻是也許，她這一生都不會再見到他了。\\n\\n無論生或死。\\n\\n當嫌疑人全部被控製的訊息傳來，陸先生終於鬆開拉著蘇季的手，她就衝了出去。\\n\\n在滿是特警的庭院門前，她卻冇有絲毫猶豫，甚至強橫地退開身前的一切障礙，向著庭院裡跑去。\\n\\n冇有人告訴她墨遠寧是否受傷，她卻奇蹟般地感受到了。\\n\\n她覺得此刻的自己，無論是身體的行動力，還有腦部的活動，都達到了巔峰。\\n\\n她能感受到周圍的一切，包括空中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夾雜在櫻花的淡香中，顯得更加殘忍。\\n\\n當她路過林的時候，她看到了她胸前大片的血跡，她甚至聽到了她哭泣中喊出的那些話。\\n\\n那裡麵有個詞彙，是“癌症”，她聽懂了，並且知道那意味著什麼。\\n\\n她終於衝到後院時，看到的是特警在小心地拖著他的身體，想要讓他平躺下來。\\n\\n為這次行動所準備的救護車已經在門外了，醫護人員將會隨著她開拓的道路緊隨其後進來，她知道。\\n\\n可她還是搶先一步上去，握住他的手，她都為自己的冷靜震驚，因為她說出的第一句話，是：“遠寧，你不可以再離開我，那對我太殘忍。”\\n\\n她看到他勾起了唇角，雖然他臉色蒼白，唇邊也還帶著斑斑點點的血痕，她卻覺得，那是她看過最美麗的畫麵。\\n\\n因為他微笑著說：“我不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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