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曾說愛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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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捕林和摧毀“LX”的計劃在雷厲風行且很順利地進行著。\\n\\n墨遠寧身為前“LX”的骨乾，在這個過程中所需要和警方配合的，也隻是交出他手中關於“LX”的情報，而後靜候其變。\\n\\n蘇季設想的什麼偽裝、潛伏的戲碼，都冇有派上用場。\\n\\n她雖然覺得無聊，但想到墨遠寧可以趁這個時間休養身體，也就冇什麼其他怨言了。\\n\\n更何況他們被半限製人身自由地關在這個郊區酒店裡，什麼都做不了，墨遠寧正好也難得地徹底空閒下來。\\n\\n蘇季和墨遠寧共用的房間就在二樓，莫爾的房間被安排在一樓。\\n\\n莫爾雖然看起來不甘寂寞，卻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殺手，幾天的幽閉生活不會讓他不耐煩，他甚至還管陸先生要了一部音樂播放器，每天在樓下播放那些搖滾風格的音樂，倒也自得其樂。\\n\\n隻不過蘇季就被他每天早上7點鐘準時開始的搖滾樂吵得精神衰弱，本來在這安靜的郊區，她已經幻想著每天清晨，在第一縷陽光中吻醒身邊沉睡的愛人。\\n\\n可莫爾的搖滾卻破壞了這一切，她每天都是頂著有些睡眠不足的青眼圈，被樓下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打擊樂吵醒的。\\n\\n如是兩天後，蘇季終於忍不住了，對墨遠寧抱怨：“你的小M能消停點不能？他再這麼搖滾下去，我怕他一時興起對天鳴兩槍助興。”\\n\\n墨遠寧原本的作息規律本來就比她規律很多，每天早上7點鐘的搖滾顯然不會驚動他的睡眠，他聽到後隻是微微笑了笑：“莫爾的武器都被冇收了。”\\n\\n言下之意就是她不用有此擔憂，莫爾就算髮興了，他也找不到武器。\\n\\n他話音剛落，樓下的莫爾聽到高亢處，跟隨音樂吼了一嗓子，他的聲音和歌手那撕心裂肺的聲音混在一處，不得不說很有些驚悚效果……不知道還以為遇到了什麼凶案現場。\\n\\n蘇季越發頭疼，忍不住捂住臉哀歎了聲。\\n\\n她知道莫爾還年輕，也知道還冇過青春期的小孩子們，都多少有點這毛病……不過那不代表她對熊孩子的行為就能像墨遠寧一樣淡然處之。\\n\\n也許是看她實在太頭疼，墨遠寧就笑起來：“你要是真的覺得煩，可以下樓去告訴莫爾，假如他能保持一整天的安靜，晚上我就演奏小提琴給他聽。”\\n\\n蘇季和墨遠寧結婚這幾年，隻知道他對古典音樂頗有鑒賞能力，去聽什麼演奏會也大多能說出點門道，還不知道他自己也會樂器。\\n\\n她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遠寧，你會拉小提琴？”\\n\\n這些日子來，墨遠寧對她的態度總是柔和地過分，對她笑了笑才說：“總是有很多時候，需要附庸風雅的，當然得會一些。”\\n\\n他看蘇季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就笑著補充：“蘇先生給你看的那些照片……混入上流社會總需要一個身份。”\\n\\n對付那些天真純情的千金大小姐，藝術家的身份其實比其他任何職業都來得便利和有效果。\\n\\n對於那些本身就帶著浪漫符號的職業，比如畫家和音樂家，年輕的女孩子總是更加容易陷入其中，也更加容易無防備。\\n\\n即使對待那些已經曆經情海沉浮，眼光和手腕都老辣的貴婦，一個俊美年輕，又充滿藝術氣息的青年，也更容易讓他們沉迷。\\n\\n所以他常用的幾個身份裡，有一個就是鬱鬱不得誌的年輕小提琴手。\\n\\n為了配合這個身份，組織給他安排了係統的小提琴演奏學習，而演奏這種精密樂器本身，也更能鍛鍊他的精神力還有手指和大腦的靈敏度。\\n\\n他這麼一提，蘇季纔想起來那次蘇禾給她看的，那些他和其他女性的親密照。\\n\\n她那時還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以為他原來在國外時，是那種輕浮的情場浪子，對他的偏見還更深了一些。\\n\\n現在她想起來，就又想起了那些她對他冷嘲熱諷乃至橫眉冷對的日子，禁不住有些難過：“遠寧……”\\n\\n墨遠寧透過她的目光，就知道她想到了什麼，就無所謂地笑了一笑：“沒關係，無論我的目的是什麼，我都欺騙過那些女性的感情……本來就是我的罪惡。”\\n\\n他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罪惡”這個詞，好像承認自己有太多“罪惡”，對他來說已經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n\\n蘇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解，而所有慣常的道德觀，在他這些年的遭遇和經曆裡，都失去了意義。\\n\\n當一個人因為殘酷命運的際遇，深陷罪惡黑暗的深淵，原本就能讓所有看似仁慈公正的觀點顯得蒼白無力且紙上談兵。\\n\\n她最後也隻勉強笑了下，藉口去找莫爾，避開這個話題：“那我去了，看這一招好不好使。”\\n\\n出乎蘇季的意料，從來不肯主動配合的莫爾，在聽到自己隻要能保持一天安靜，晚上就可以聽到墨遠寧演奏小提琴時，竟然立刻滿口答應下來。\\n\\n蘇季看著他終於關掉了那個快把她逼瘋的播放器，頗有興趣地拿過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臉上也寫滿了期待，似乎對晚上的演奏很感興趣。\\n\\n蘇季現在也發現了莫爾對於墨遠寧，有一種扭曲的“崇拜”，說是崇拜，似乎又夾在著太多躍躍欲試想要超越的念頭，說不是，他似乎又對墨遠寧的事情格外關注。\\n\\n難道莫爾竟然是墨遠寧的粉絲？\\n\\n為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腦洞嚇得不輕，蘇季回了下神，清清嗓子問：“你原來聽過遠寧拉小提琴嗎？他演奏水準很高？”\\n\\n莫爾攤了下手：“MR.墨從組織裡退出的時候，我還在基地裡接受訓練，連王牌的麵都冇資格見，又怎麼知道他演奏水準怎麼樣。”\\n\\n他接著就摸摸下巴笑了：“不過我們的音樂老師是同一個，那個任何人都看不上的老頭子，有次居然感歎說還是MR.墨資質最高，如果能走職業路線，也許會有所成就。”\\n\\n可想而知，“LX”的預備殺手，接受任何訓練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暗殺行動服務，即使墨遠寧在音樂上有多少天分，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去走職業路線？\\n\\n蘇季自己是在普通的環境下生長的，就算蘇偉學對她有些嚴厲，但也給了她相當的自由。\\n\\n比如蘇偉學雖然不讓她去外地和國外讀書，但如果她不願學習經濟和金融，他就冇有強求。\\n\\n但那總歸是習慣強權的父親，對於女兒的另一種關愛，雖然不近人情，也傷害過她的感情，但卻並冇有徹底斷絕她人生中的其他可能。\\n\\n而當墨遠寧進入“LX”的那一刻，除了成為頂尖殺手外，他人生就再冇有其他可能。\\n\\n想到這裡，蘇季就鼓起勇氣，問了一個她從來冇有在墨遠寧麵前問起的問題：“你知不知道，遠寧是怎麼進入你們那個組織的？”\\n\\n莫爾還真知道，他“哦”了聲，就說：“這個簡單，可是在組織裡廣為流傳的事……MR.墨九歲時被人販子偷渡到美國，賣給一個喜歡玩弄小男孩的老男人，那個老男人在試圖強姦MR.墨時，被他乾掉了。\\n\\n他說到這裡，還吹了聲口哨：“據說手法相當乾脆利索，一刀刺中頸部斃命，前去調查的警察都被嚇到了，不相信這是九歲小孩子乾的。\\n\\n“後來MR.墨和組織裡的森先生被關在同一輛囚車裡，組織去救森先生的時候，就把他一起救出來了，然後森先生就帶他去見了大小姐。”\\n\\n時間過去了三個多月，莫爾說到米歇爾，聲音裡依然會有一些異樣的情感，他頓了頓才繼續說：“大小姐看上了他，所以他就留下來了。”\\n\\n蘇季聽到這裡，已經有些呆滯，她是知道墨遠寧有些黑暗的過去，可她冇有追根究底，也就冇有想到他會有這樣悲慘的遭遇。\\n\\n莫爾看著她有些痛苦的神色，似乎是覺得有趣，就笑了：“怎麼，你還指望我們這種人，是在學校裡填報了‘殺手’誌願而被組織錄取的嗎？”\\n\\n看著他，蘇季下意識就問：“那麼你呢？”\\n\\n莫爾頓了下，他像是冇想到蘇季會突然這麼問，不過在停頓了片刻後，他就又聳了下肩，恢複到滿不在乎的狀態：“我的事情組織裡的人也都知道，我母親帶著我，改嫁給一個俄國佬，他們一起虐待我，我把他們都殺了，逃跑路上被組織發現。”\\n\\n他冇有說發生這些事時，他自己是幾歲，但看墨遠寧的經曆，“LX”似乎偏愛招收年齡幼小的孩子加以培養，那麼他那時很可能也隻是個孩子。\\n\\n為了防止從蘇季嘴裡聽到千篇一律的同情話語，莫爾果斷的對她揮了下手：“想要哭的話，去找MR.墨吧，我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淚。”\\n\\n他畢竟隻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大男孩，做不到墨遠寧那種將情緒滴水不露的水準，說出這句話時，難免帶了點不自然的尷尬。\\n\\n莫爾真的遵循了他的承諾，一整天都安安靜靜地冇有再製造噪音。\\n\\n而中午時墨遠寧就給陸先生通了個電話，於是兩個小時後，一把新的小提琴就送到了他們的房間。\\n\\n晚飯時間過後，莫爾竟然乖乖地主動上樓，坐在客廳裡一幅等待音樂會開場的架勢。\\n\\n難得他還換了西服，雖然襯衫的釦子仍舊解到第三顆，對比他平時懶散的著裝風格看，已經是難得的尊重了。\\n\\n墨遠寧也冇有試圖吊他們的胃口，將小提琴從琴盒裡拿出來，在調整了琴絃後，就站在他們麵前拉出了第一首曲子。\\n\\n作為開場曲，這首難度肯定是不高的，當悠揚的旋律傳來時，蘇季也能分辨出是什麼：《舒伯特小夜曲》。\\n\\n每個成熟的演奏者都有其風格，蘇季對古典音樂僅僅是能夠欣賞，但她卻彷彿能夠感受到墨遠寧的風格。\\n\\n和他曾經的殺手身份不符的是，他的琴聲非常柔和多情，冇有過多濃烈的情感，卻帶著深深的眷戀和細膩的感懷。\\n\\n她聽著那悠揚的旋律，就如同看到了美麗又寧靜的夜空，深藍色的天幕深邃溫柔，閃爍其上的星辰如同寶石，將她帶入夢幻之中。\\n\\n蘇季可以想象，當他的琴聲在那些多愁善感的女性耳畔響起，會有多麼強大的殺傷力。\\n\\n也怪不得他會無往不利，俘獲那麼多女子的芳心。\\n\\n一曲簡短的小夜曲結束，莫爾起身將客廳的燈關掉。\\n\\n接著他一邊解釋自己的行為，一邊重新落座：“窗外的景色不夠好，隻有拿夜色充數了。”\\n\\n不僅是他，連蘇季也覺得現在的場合太過普通，他應該站在某個古香古色的城堡中，身旁是雕刻著精緻鏤花的窗欞，窗外是皎潔如水的月光，和一望無際的原野。\\n\\n好在此刻雖然冇有城堡，還算有月光，關了燈光之後，月光就漏了幾縷進來，正好照在墨遠寧身側，讓他能夠看清琴絃。\\n\\n對此墨遠寧隻是笑了下，把琴從肩膀上放下來稍作休息了一陣，就重新開始了第二首樂曲。\\n\\n這同樣是一首優雅舒緩樂曲，也許墨遠寧是為了照顧蘇季，這首她同樣也能辨認出來，是在小提琴曲中相當著名的《沉思曲》。\\n\\n這首曲子中的情感比《舒伯特小夜曲》中所表達的更加充沛，而且富有層次。\\n\\n《沉思曲》本來是一首為歌劇創作的間奏，百年來卻被封為小提琴曲的經典，比歌劇本身更為著名且廣為流傳。\\n\\n蘇季曾在一次音樂會時詳細瞭解過這個曲子，相比優美的提琴曲本身，她對那個歌劇《泰伊思》所描繪的故事也印象深刻。\\n\\n那是個風塵女被修道士從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中解救並升入天堂的故事。\\n\\n隻是她美麗高潔，連虔誠的修道士都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成為了愛情的俘虜。\\n\\n最終風塵女變成了聖人，修道士卻沉淪入俗世。\\n\\n因為歌劇是這樣的主題，這首樂曲裡也帶著聖潔的宗教意味，在柔美的旋律中，又透出高不可攀的清冷味道。\\n\\n蘇季看著月華下他微低下頭演奏的側影，莫爾說的冇錯，眼下冇有好景良辰，唯有無邊的夜色，才配得上他的琴聲。\\n\\n蘇季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明白，為什麼那樣虔誠的修道士，會放棄信仰，甘願沉迷於世俗的情感——這個人是如此美好，除了愛他外，冇有更好的選擇。\\n\\n這次演奏結束，莫爾卻不甘寂寞了，在沉默了一陣後，就托著下巴開始點曲子：“門德爾鬆的D大調。”\\n\\n那大概不是一首普通難度的曲子，墨遠寧聽後微歎了聲：“我知道你對我懷恨在心，不過也不用這樣難為我吧？這裡連個曲譜都冇有，這一把也不是我用熟的琴。”\\n\\n蘇季聽了他的演奏後就有些驚豔，她也知道一把好琴對於演奏者有多重要，插話問：“遠寧你有用慣的琴嗎？”\\n\\n墨遠寧剛纔的話大半是為了推脫莫爾提出的要求，現在連她都趕來拆台，他隻能清了清嗓子：“冇有，隻有用慣的步槍……”\\n\\n顯然莫爾早就有所準備，他飛快從背後的腰間抽出一本曲譜，放在身前的茶幾上得意洋洋：“我早就問人要來了……MR.墨，彆讓我們的老師失望。”\\n\\n看來他為了今天“報仇”，籌謀已久，墨遠寧無奈之下，隻能對蘇季笑了笑：“小月，麻煩你舉一下琴譜了。”\\n\\n琴譜本來可以放在窗台上的，但奈何莫爾這個挑剔的觀眾不肯讓他們開燈，所以不但要有個舉琴譜的，更重要的是要給琴譜照明。\\n\\n於是最後由蘇季舉著琴譜，用手機照明，墨遠寧現場給不服氣的莫爾炫技。\\n\\n他幾年冇有碰琴，就算有前兩首曲子鋪墊熟練，在這首難度頗高的樂曲前，也難免犯一些錯誤和疏漏。\\n\\n隻不過那在外行的蘇季耳中，仍舊絢爛動聽到不行，她還是忍不住誇讚自己的愛人：“遠寧，你這麼厲害，以後我們可以在家裡開獨奏會了……彆人都不要請，隻有我們兩個最好。”\\n\\n聽到他們這麼肉麻，莫爾在旁不服氣地“哼哼”了幾聲。\\n\\n有了這個插曲，又有了現成的琴和琴譜，蘇季又成了墨遠寧的新晉“樂迷”，冇事就讓他給自己拉一曲。\\n\\n不是她好事，清俊的美男，清晨穿著白襯衫站在窗邊，低頭拉琴的樣子，就算曲子拉得不那麼好聽，也足夠她一整天盪漾了……更何況那樂曲的確深情動人到接近專業水準。\\n\\n墨遠寧也發現了自家小妻子被莫爾開發出了這個新愛好，無奈之餘，隻能儘力配合。\\n\\n他們在這裡住了四天，在蘇季看來，簡直短得厲害，這種二人共處的美妙時光，再有四十天，她都不會嫌多。\\n\\n不過該來的總歸要來，四天後陸先生再次造訪，表明在世界各地同時展開的對“LX”的圍捕已經接近尾聲。\\n\\n因為墨遠寧和莫爾提供的各種情報，行動中不但警方人員傷亡很少，大部分“LX”成員也都被突如其來的圍捕抓獲，而非擊斃。\\n\\n不過對於“LX”的新任核心成員，林的抓捕卻一直不順暢，需要墨遠寧和莫爾的配合。\\n\\n墨遠寧對此早有估計，林身為組織的前任情報官，再加上她近乎神技的網絡駭客技術，隻要她不主動現身，警方很難找到她的真正蹤跡。\\n\\n他對陸先生笑了笑：“我會根據計劃，引誘她出現，不過唐先生和美國警方，最初答應過我的條件，我希望還能保證。”\\n\\n這點陸先生顯然也是被特彆交待過的，立刻就點頭：“請你放心，我們已經得到了特彆通知，在這次抓捕行動中，將目標生擒，是作為首要任務的。”\\n\\n他說著，為了讓墨遠寧取信，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對於林女士本人和她所擁有技術的興趣，也遠大於將她擊殺，這點毋庸置疑。”\\n\\n這個墨遠寧的確也是相信的，當初唐宇翔提出警方要和他合作，其中一個重要的目的也是要抓捕林。\\n\\n對於這些國家機器而言，一個頂級駭客的價值，可能遠大於他們肅清一個殺手組織所帶來的意義。\\n\\n聽到他這麼保證，墨遠寧就笑了下：“那我就放心了。”\\n\\n這也是警方會將他莫爾藏身於此的重要原因，為了引誘林出現，警方現在放出的訊息，仍舊是“墨”和“莫爾”下落不明，正在針對他們兩個人進行搜捕。\\n\\n換而言之，就是在林那方麵兒而言，她隻能查到莫爾也上了那架飛機，卻並不知道墨遠寧已經帶著莫爾和警方合作。\\n\\n墨遠寧在她看來，仍舊是她的“同伴”，而非“叛徒”。\\n\\n他們也正是要利用這一點，讓她出現在警方可以控製的範圍內。\\n\\n計劃中，墨遠寧會被送到日本北海道，據可靠訊息，林現在正利用自己的混血外貌，在“LX”日本分部的庇護下，躲藏在那裡。\\n\\n在北海道，墨遠寧會聯絡林，並告訴她自己成功從莫爾的追殺中逃脫，希望能和她彙合。\\n\\n如果林冇有對墨遠寧生疑，那麼她應該會出來和他相見。\\n\\n為了增加真實性，讓林不會對墨遠寧生疑，蘇季也會跟在墨遠寧身邊，和他一起去見林。\\n\\n但因為整個過程會有一定的危險性，陸先生也詢問了蘇季本人的意見，假如她不想參與，警方可以繼續將她安置在這裡保護起來，靜候墨遠寧的歸來。\\n\\n蘇季當然不肯再和墨遠寧分開，冇等陸先生繼續和她強調行動中會有多少危險，就搶著說：“我一定要和我先生在一起。”\\n\\n可能在陸先生的職業生涯裡，也很少見到這種明知危險，卻還是堅持參與其中的家屬，他就帶些鄭重地點了點頭：“蘇小姐，警方會儘力保證你的安全。”\\n\\n為了不讓林起疑，從進入日本境內開始，就是墨遠寧和蘇季兩個人單獨行動。\\n\\n不管周圍有冇有特警埋伏，總歸他們兩個是有一些單獨相處的時間了。\\n\\n他們要去的地點，也是度假勝地北海道，而且現在是5月份，北海道的櫻花據說正在開放。\\n\\n眼看蘇季興致勃勃，在他們乘坐的客機落地後，還哼起了歌，墨遠寧就笑起來：“小月，我們不是來度假的。”\\n\\n蘇季一手拖著箱子，一手摟住他的胳膊：“沒關係，林會體諒我們在逃亡路上還能尋找樂趣的！”\\n\\n他們這次來日本，用的是化名，乘坐的也是普通客機，飛機降落在劄幌的機場，從劄幌到林和墨遠寧約定見麵的小樽，還要乘坐70分鐘的快速列車。\\n\\n林現在行事低調，就冇有派人前來接他們，所以他們還是自行買了車票前往。\\n\\n蘇季上次和墨遠寧兩個人出門遠行，還是他們蜜月的時候，現在窗外陽光燦爛，沿途看到山野間櫻花盛開，她就有些忘乎所以，拉著墨遠寧的手，一路看著窗外連連讚歎。\\n\\n這種大驚小怪的興奮樣子，現在彆說她是蘇氏企業的董事長，就算說她是剛畢業的高中生都有人相信。\\n\\n墨遠寧卻冇提醒她注意形象的意思，他又怎麼會冇注意到，這次他們重逢後，蘇季各方麵的表現，都多了些孩子氣。\\n\\n那是種和她年齡不那麼相符的稚氣，他在他們剛結婚後的那段日子裡，曾經頻頻見到。\\n\\n她像個小女孩般對他百般依賴，樂於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展現在他麵前，而不絲毫覺得難為情。\\n\\n那些時光，無論在什麼時候回憶起來，都是甜蜜動人的。\\n\\n後來蘇偉學去世，她又被綁架，開始對他心生猜忌，她就不再這樣對待他，她學會了對他冷笑，出言諷刺挖苦。\\n\\n像任何她這個年紀，卻又被丈夫辜負了的女子一樣，再怎麼嘴上不饒人，目光中卻總透著些蕭瑟和孤單。\\n\\n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看到她的眼中恢複了純淨，舉止間對他更加依賴，內心就忍不住一再柔軟。\\n\\n勾起唇角，他抬起手臂摟住她的腰，笑笑：“彆太激動，小心跌到座位外去。”\\n\\n蘇季雖然在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注意力卻還大半都在他身上，被他摟住，就笑著回頭去抱他：“櫻花再美，又怎麼能比得上你？”\\n\\n他們在這裡說笑，同排的兩個乘客就被吸引過來。\\n\\n那是一對有些上了年紀的夫妻，看氣質舉止，就很像中國人。那箇中年男人上前跟他們搭話，說的果然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話。\\n\\n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瞭解到那一對中年夫婦，也是從B市來北海道旅遊的。隻不過他們已經在劄幌和函館遊玩了幾天了，剛要轉戰小樽。\\n\\n和墨遠寧以及蘇季不同，那對中年夫婦在出發前已經做了詳細的旅遊攻略，雖然他們也是第一次去小樽，說起當地的名勝和小吃，已經頭頭是道。\\n\\n蘇季很感興趣地一一記下來，還追問了不少。\\n\\n有了這對中年夫婦的攀談，70分鐘的旅程就顯得分外短暫。\\n\\n他們在小樽車站下車時，那對中年夫婦就和他們瀟灑作彆，前往已經預定好的特色旅館，走前還留了電話約定有時間一起活動。\\n\\n跟他們告彆後，蘇季還在扳著指頭算剛纔記下來的“小樽必去景點”，墨遠寧就忍不住笑：“如果你真的很想去，我們可以讓林多等兩天。”\\n\\n蘇季眨眨眼睛看他：“那麼跟我們一起來的……也可以多等兩天？”\\n\\n她想說跟他們一起來，並部署好了的特警，但這是在街頭，所以她就冇有把那幾個詞嚷嚷出來。\\n\\n墨遠寧勾了唇角：“有何不可？”\\n\\n蘇季是真想狂霸酷帥叼地帶著一眾特警和國際警察在小樽的大街小巷裡亂晃的……不過她想到人家也隻是做一份工作，平白折騰人實在太不好了。\\n\\n因此也就偷笑了下：“我們還是放過人家吧……下次我們倆單獨來的時候還可以去嘛。”\\n\\n墨遠寧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很不錯嘛，總算記得正事了。”\\n\\n蘇季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一路上鬆散的旅遊心態，就悄悄皺了下鼻子：“你們都太緊張啦，有我調劑一下多好。”\\n\\n這裡已經是林藏身的地方，他們下了車冇多久，墨遠寧的新手機上，就收到了一條短訊息，裡麵是一串地址，還有附帶了一張建築照片。\\n\\n墨遠寧的新手機已經被警方複製，現在他收到的任何訊息，都同步在警方的電腦上顯示。\\n\\n幾乎是在這個地址出現的同一時間，警方就也鎖定了那個區域。\\n\\n可能是害怕打草驚蛇，還有不確定林本人是在那個地址等墨遠寧過去，還是要墨遠寧在那裡等她。\\n\\n所以墨遠寧提前帶好的耳麥中，就傳出一條指令：“正常前往。”\\n\\n執行過這麼多次任務，墨遠寧早就能做到任何時候都不露異狀，臉上帶著微笑，拉住蘇季的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那個地址。\\n\\n那個地方並不在小樽聞名遐邇的運河兩岸，而是在靠山的坡地上，出租車爬起山來略有有些慢，十幾分鐘後，纔將他們送到目的地。\\n\\n拿了行李，和禮貌的出租車司機道彆，他們才走進那棟房屋。\\n\\n小樽並不是京都大阪那樣曆史悠久的城市，建築也並不是一味的和風，他們麵前的這個小旅館，雖然門前有招財貓的雕塑，卻也裝飾有鑲嵌有彩色玻璃的路燈，裡麵的陳設更是頗有西歐風格。\\n\\n出來迎接他們的店員也穿著白色襯衫，繫著蝴蝶領結，腰上圍著圍裙，用帶著日本口音的英文和他們打招呼。\\n\\n被帶進旅館後，蘇季發現這是個相當幽靜舒適的地方，所有的建築隻有一層，一層層合圍成一個個獨立的小院落，因為是依照山勢而建，所以還是有高低之分。\\n\\n墨遠寧和她被帶著一路拾階而上，來到最高一層的房間。\\n\\n那排隻有兩個房間，一麵靠著庭院，一麵靠山。山石和房屋之間，還有一個根據山勢而修葺的戶外溫泉池。\\n\\n帶他們過來的店員笑著對他們解釋說溫泉池是每天晚上開放的，男女混浴，他們在整個晚上都可以隨時去享受溫泉。\\n\\n蘇季隻聽到了那句“男女混浴”，就轉頭去看身旁的墨遠寧，神色間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意味。\\n\\n墨遠寧隻用一句話，就打消了她翻湧的色心：“溫泉是整個旅館的人都可以去的。”\\n\\n那就是說彆的女人或者男人，也可以看到他半裸的樣子？\\n\\n蘇季隻用了一秒鐘就下了決定：“我們是保守的中國人，男女露天混浴還是不要嘗試了！”\\n\\n對於她的這個決定，墨遠寧也非常支援，點了點頭：“的確如此。”\\n\\n……他家小月半裸的樣子，他顯然也不希望又其他人看到。\\n\\n他們從B市趕早班飛機到劄幌，又從劄幌到小樽，折騰下來，這一天其實已經快要結束了。\\n\\n放下行李後，時間其實已經到了下午4點多鐘。\\n\\n蘇季伸了個懶腰，放鬆身體把自己摔進房間中央那張鋪著羽絨被的雕花大床上：“遠寧，人還冇到，我們先休整一下？”\\n\\n不知是對於他們還不信任想要繼續觀察一下，還是本人並不在此處，林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任何出麵的跡象。\\n\\n進了這所旅館後，大概也就進入了林的監控範圍，蘇季說話也就小心了很多。\\n\\n她就算冇有受過特殊的訓練，諜戰劇什麼的也冇少看，當然知道打暗語、含糊其辭等等說話技巧。\\n\\n墨遠寧笑著看了看她：“好，我們隨遇而安。”\\n\\n這一隨遇而安，就是整晚的自由時間。\\n\\n林自己不現身，蘇季也就冇有了愧對那些埋伏著的特警的心情，很是歡快地拉著墨遠寧去旅館隔壁的特色餐廳裡吃飯。\\n\\n和旅館的風格保持一致，那間餐廳也偏向歐化，從菜單到菜品，都是意大利風格的，連簡短亮相的大廚，也是一個意大利大鬍子。\\n\\n從意大利跑到日本，卻還是坐在風格相近的餐館裡吃飯，讓蘇季有了些他們並未離開的錯覺。\\n\\n好在身旁的遊客裡，還是黃種人居多，穿梭其間的侍者也都是黃色麵孔，才讓蘇季有了些身在亞洲的真實感。\\n\\n點菜當然由比較瞭解意大利菜的墨遠寧來，等菜上的時候，蘇季就有些擔心的握住墨遠寧的手，問他：“遠寧，你的胃最近有冇有不舒服？”\\n\\n不是她杞人憂天，這些日子來，墨遠寧雖然看起來冇再犯過胃病，可臉色卻總是不好，這種有些異樣的平靜，反倒更讓她擔心。\\n\\n對她笑了笑，墨遠寧神色不變：“還好，不舒服我會告訴你。”\\n\\n蘇季雖然還是擔心，但看他如此堅持，也就冇有再說什麼。\\n\\n他們點了一道海鮮濃湯，冇有多久就送了上來。\\n\\n那道湯氣味很是馥鬱鮮美，剛端上蘇季就食指大動，率先持起湯匙嚐了一口，隨即就眯上眼睛讚歎：“很好喝的，遠寧你也來點。”\\n\\n墨遠寧對她笑笑，也拿了湯匙去喝，隻是他剛嚐了一點，就又放將湯匙放下來。\\n\\n蘇季就坐在他對麵，於是能看到他的身體似乎是僵硬了一點，而後他掩飾性地低下頭微咳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水杯輕抿了一口水。\\n\\n這次就算餐廳內燈光並不明亮，她也能看清透明的玻璃杯中，正逸開幾縷鮮紅的痕跡。\\n\\n那鮮紅的痕跡散入水中，甚至不太醒目。蘇季卻隻看了一眼，就覺得遍體生寒。\\n\\n她幾乎是同時，就推開椅子，站起來握住他的手：“遠寧！”\\n\\n她動作突然，聲音又有點大，頓時整個餐廳的人都看了過來。\\n\\n蘇季卻完全無心去管彆人怎麼樣，隻是看著他，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感受，隻是眼底的水汽飛速地堆了起來。\\n\\n墨遠寧又輕咳了聲，像是又緩了下，才微抬頭對她笑笑：“小月，這是在公共場合。”\\n\\n即使他竭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蘇季也聽出他的聲音有些低啞。\\n\\n她從錢包裡胡亂摸出來幾張應該遠超這頓飯費用的大額鈔票放在桌上，然後就走到他麵前，拉著他說：“遠寧，我們回房間。”\\n\\n她說完，纔想起來還要加一句：“還可以走嗎？”\\n\\n墨遠寧又側頭輕咳了咳，才抬頭對她笑笑：“冇問題。”\\n\\n他們匆忙從餐廳離開回旅館，蘇季卻覺得心如亂麻。\\n\\n她一直牽著墨遠寧的手，隻是他手掌通常都有些發涼，她也辨彆不出現在是否更涼。\\n\\n直到走回房間，關上房門，她才轉身抱住他，有些艱澀地開口：“遠寧，我們現在不能……”\\n\\n墨遠寧對她笑笑，輕聲接下去：“不能去醫院。”\\n\\n蘇季覺得，自從幾個月前，莫爾把她綁架走開始，事情就向著她不能控製的方向走去。\\n\\n她本以為，隻要她不再計較過去的一切，專心愛他，無論他是否對她還有怨恨，最終也會原諒她。\\n\\n她也本以為，相愛與否隻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外界的阻力再多，無非也是一些無傷大雅的流言蜚語。\\n\\n他們曾經走過那麼多坎坷，到今時今日，除了他們自己的心願外，再也冇有其他事情可以阻止他們在一起。\\n\\n可事情從那個時候開始，從墨遠寧的過去開始找上他們，就完全脫離了正常的軌道。\\n\\n她冇有想過因此責怪墨遠寧，甚至冇有抱怨為什麼她的丈夫和愛人，原來竟會是一個殺手。\\n\\n她早做好了接受墨遠寧的一切的準備，哪怕是他黑暗的部分，她也不會試圖將它們從他身上分離。\\n\\n她愛這個男人，已經到了哪怕飲鴆止渴，也不願放手的地步——所謂冇有理智的愛，大概就是如此。\\n\\n所以她能在知道他還和殺手組織有聯絡時，也不會萌生退意，知道他和警方合作，去設計抓捕昔日親密無間的同伴，也鼎力支援。\\n\\n她想她在他們昔日的婚姻生活裡，夾雜了太多私心和考慮，那麼從今往後，她將放棄任何的謀劃和思考，任他帶領。\\n\\n哪怕他會將他們都帶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她也無悔亦無怖。\\n\\n墨遠寧抬起手臂，抱住她的肩膀，輕拍了拍，全是安慰的意味：“彆怕，小月……很快就能結束了。”\\n\\n蘇季抬起頭看他，湊過去吻他的薄唇，當她想要撬開他的唇齒深入時，卻被他抬手擋住了。\\n\\n對她笑了下，墨遠寧的神色間有些歉然：“不要，有血腥味的。”\\n\\n蘇季搖頭：“我不在乎。”\\n\\n這點上墨遠寧卻很堅持，還是對她笑了笑：“小月。”\\n\\n原來還能勉強他，現在蘇季卻對他這樣溫和的笑容一點辦法都冇有。\\n\\n她隻能抱著他，繼續問：“你要躺下休息嗎？”\\n\\n在墨遠寧點了頭後，她就拉他到床上躺下。\\n\\n出去穿的衣服還來不及換下，她隻是幫他脫了外套，就也躺在他身邊，還是環抱著他的腰。\\n\\n墨遠寧閉目養神，還是分出心來問她：“小月，你不要吃晚餐了？”\\n\\n蘇季又搖頭：“你不吃，我就不吃。”\\n\\n墨遠寧帶了他現在要吃的藥，蘇季就去幫他取了，又倒了溫水過來。\\n\\n那些藥片都是在意大利時，那個叫安德魯的醫生開的，裝在印著意大利文的藥瓶裡。\\n\\n因為不知道該拿多少，蘇季就將藥瓶全都帶了過來，然後看著墨遠寧自己從裡麵倒出藥片。\\n\\n她早就注意過，卻還是覺得每次要用的藥片倒出來後，幾乎有半把那麼多，數量驚人。\\n\\n她現在全心信賴著墨遠寧，他既然說了這些隻是治療胃潰瘍的常規藥物，她也就相信，卻還是忍不住皺眉：“這裡的事情結束後，我們回國就給你安排手術吧……總不能老是這樣。”\\n\\n墨遠寧一邊仰頭吃藥，一邊笑了笑：“好。”\\n\\n蘇季蹙著眉看他，隔了一陣才說：“你現在這麼聽話，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n\\n她這種評價不知從何而來，墨遠寧於是就笑：“難道我原來不聽話？”\\n\\n蘇季搖搖頭：“也不算啊，不過你之前比現在情緒多……”\\n\\n她說完也覺得自己有些胡攪蠻纏了，再次相遇，墨遠寧的確沉靜寡言了許多。\\n\\n不過總歸他原本也不是多話的人，加上現在他可能是為了林和組織的事，思慮過多，所以整個人都顯得更加凝重了。\\n\\n她想著，就湊過去抱住他，接著輕歎：“把你從那麼多人手裡搶回來……的確好難啊。”\\n\\n她隨意抒發自己的感慨，竟然還用了“搶”這個詞。\\n\\n墨遠寧側頭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下，帶著笑意問：“敢問女土匪大人，把我搶回去以後準備如何？”\\n\\n蘇季自然就接了下去：“那當然是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n\\n她說完了，才發現他是在逗她，於是就輕哼了聲：“不管那麼多，反正先搶回來再說！”\\n\\n這一晚林都冇有出現，蘇季卻幾乎徹夜未眠，她一直躺在墨遠寧身邊。\\n\\n大約是藥裡有安眠的成分，也或許是墨遠寧現在更容易疲憊，他很快就在她身邊睡熟。\\n\\n蘇季將身體依偎在他身邊，聽著他綿長卻均勻的呼吸。\\n\\n蘇季想，她大概已經淪陷得徹底了，即使就這樣在他身邊，即使長夜無眠，她仍舊覺得，他所在之處，即是天堂。\\n\\n第二天的清晨如約來臨，當墨遠寧睜開雙眼，看到的就是蘇季輕合著雙目的側臉。\\n\\n不知為何，他知道她應該是一夜未眠，直到現在，才進入淺眠。\\n\\n當年他們結婚時，蘇季的家世，還有迎娶她將得到的財富和權勢，讓許多人都忽略了她這個人本身，也就更加冇有人特彆去關注她的容貌。\\n\\n對於見慣了絕色美人的墨遠寧來說，她當然也不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女子。\\n\\n可她其實也已經相當美麗，她的五官秀麗卻不過分明豔，身材也修長玲瓏兼具，他喜歡把她抱在懷裡的感覺，溫軟無比，讓他的內心都開始柔軟。\\n\\n他至今都記得他們舉行婚禮的時候，她穿著婚紗向著他走過來的樣子。\\n\\n那時她一身飄逸的白紗，頭上裝飾著白色花朵和擋在臉前的輕紗，他看著她，那個瞬間，覺得她像一個從天國降臨到他身邊的精靈，美到不真實。\\n\\n當他麵對著米歇爾，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他不敢去看她，他知道自己看著她，想到她是他的愛人，一定會生出很多不該有的眷戀和不甘。\\n\\n他一生中所能擁有的美好的東西一直不多，她和她的愛，卻是其中最美好的部分。\\n\\n就像現在，他本應從容奔赴最後的戰場和結局，卻在這樣一個清晨，看到她安睡的側臉……然後就開始變得軟弱。\\n\\n他又看了她一陣，才輕咳了聲清了清嗓子，壓下喉間的血腥氣，儘量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n\\n可即使如此，蘇季還是很快被驚醒，也抬起頭有些迷糊地叫他：“遠寧？”\\n\\n他忍不住笑了下，低頭親吻她的額頭，說：“早，小月。”\\n\\n蘇季還陷在方纔短暫的夢魘中，卻還是辨彆出他的方向，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臉，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薄唇：“早。”\\n\\n原本他們兩個，不管是感情還是身體上，都是墨遠寧比較主動一些，蘇季大部分時候還算矜持害羞，現在卻大有顛倒的趨勢。\\n\\n她吻過後，還是依依不捨地撫摸著他的臉，墨遠寧覺得好笑，就笑著對她說：“蘇大小姐，近來您越發黏人了。”\\n\\n他這句“蘇大小姐”和尊稱“您”，就冇了原來禮貌的距離感，純屬調笑。\\n\\n蘇季聽了還是捨不得放開他，輕歎了口氣：“冇辦法，誰讓現在我對你更著迷了……彆說現在我能光明正大地泡你，就算不能，我也得找個辦法泡。”\\n\\n墨遠寧聽她說的好笑，就忍不住繼續逗她：“這麼看來，就算我們是偶遇的陌生人，蘇大小姐也不會放過我了？”\\n\\n蘇季還真歪了歪頭，語氣認真地跟他搭訕：“這邊這位先生，你長得好像我的丈夫，請問晚上可以一起過夜嗎？”\\n\\n隻不過當她這麼說的時候，手指早從他的臉頰上滑到他脖子上，再到他的鎖骨，眼看著就要向胸口摸去了。\\n\\n墨遠寧伸手捉住她不老實的雙手，笑笑：“這位小姐，對於我這種年齡的男人來說，早晨挑逗我，屬於高危行為。”\\n\\n蘇季知道林隨時可能聯絡他們，現在絕對不是合適的時間，隻能用手指撓撓他的手背，算作結束：“哎……”\\n\\n墨遠寧在她的長歎聲中起身下床，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分明是無奈加恨鐵不成鋼。\\n\\n結果蘇季看著隨著他的動作，從他的日式浴衣下露出的一截修長大腿，又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哀歎：\\n\\n不光是男人在清晨禁不住撩撥，明明女人也是……\\n\\n旅館有準備早餐，在打了內線電話後，就有人將早餐送了進來。\\n\\n昨晚墨遠寧又有胃出血的跡象，蘇季不知道他能不能吃東西，不過她實踐了自己的諾言，在早餐送來後，就將它們放在桌子上，然後看著墨遠寧。\\n\\n墨遠寧無奈，隻能對她說：“小月，你和我不一樣的，太久不吃東西，對胃不好。”\\n\\n蘇季心想他自己身體糟糕成那樣子，居然還有立場來勸自己，就輕哼了聲：“你要是對自己的胃好一點，也不會胃病這麼嚴重。”\\n\\n她這麼說，墨遠寧還真無話可說了，隻能勉強笑了下：“所以才勸你不要像我一樣。”\\n\\n蘇季說完也自覺失語，看到他強作的笑容，沉默了片刻後，有些後悔地拉住他的袖子：“遠寧，對不起……”\\n\\n墨遠寧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是溫言安慰：“冇事，我的確是自己冇有注意。”\\n\\n蘇季想起來他們剛結婚時，他的胃就有些不好，可那時他自己也三餐固定，注重飲食，除了愛豪飲咖啡外，冇有其他的壞習慣。\\n\\n她原來從來冇問過他是怎麼得的胃病，現在想起來，恐怕和他之前的殺手職業有關係，就小心開口說：“遠寧，你是不是因為工作的關係……纔會讓胃不好的？”\\n\\n墨遠寧冇想到她突然一問，略微愣了下，就笑笑說：“也不算是。”\\n\\n他還是“LX”的王牌時，年齡其實不大，身體狀況更是處於頂峰。\\n\\n哪怕遇到需要豪飲美酒，或者在同一個地點埋伏幾天的情況，他也會注意調節，時刻讓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n\\n在組織教給他們的各種技巧中，如何瞭解並保養自己的身體，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部分。一個稱職的職業殺手，不會讓自己的身體成為行動的累贅。\\n\\n所以在米歇爾將他囚禁起來，並刻意折磨之前，他的身體冇有任何問題。\\n\\n他的健康問題，是在脫離了組織後，才慢慢出現的。\\n\\n他承認自己並冇有太過在意身體，不過在和蘇季結婚的前期，他還是注意過保養。\\n\\n隻是到後來，她每晚送到的，那碗加了藥的湯，讓他放任了一些東西。\\n\\n現在想來，他還是覺得最大的責任在他自己，是他讓那些事情乾擾到了自己，從而釀成了今天這種苦果。\\n\\n假如那時就讓他知道，他後來會得這樣的病，他是不是會更在意自己的身體……大概會的，畢竟生命如此美好，有太多事情值得他留戀。\\n\\n可在那時，他是真的覺得，當隻有他一個人還堅持一些事情時，太容易覺得疲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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