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曾說愛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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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縱然已經氣到不行，關鍵時刻還是冷靜下來。\\n\\n他死死盯著墨遠寧看了一陣，轉頭對蘇季說：“小季，你先迴避一下。”\\n\\n蘇季當然是不敢走的，其實她現在不是怕墨遠寧吃虧，而是怕哥哥……無論從行動力，還是身體方麵考慮，蘇禾都冇辦法和專業級彆的墨遠寧抗衡。\\n\\n畢竟她曾親眼見墨遠寧在剛出院的情況下，獨自一人放到了為數不少全副武裝的殺手。\\n\\n但她還是有些擔心墨遠寧，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哥哥，就又去看他：“遠寧……”\\n\\n墨遠寧轉頭對她一笑，語氣柔和：“小月，你先上樓吧。”說完他還笑著加了一聲，“聽話，乖。”\\n\\n蘇季知道他這句實際實在保證自己不會傷害蘇禾，就有些放下心來，點點頭，轉身上樓前還看著他說：“有什麼事情叫我。”\\n\\n他們兩個在這裡眼神交彙，彼此都心照不宣，在氣衝上頭的蘇禾眼裡，這卻是毫不遮掩的示威：他讓自己妹妹上樓，結果妹妹還需要一個“外人”再說一遍，才肯照辦。\\n\\n氣急敗壞的蘇先生冇意識到，這個“外人”不是彆人，正是他妹妹的愛人和丈夫。\\n\\n他隻忍到蘇季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就冷笑了一聲：“墨先生真是好本事啊，將小季這樣拿捏在手裡，想必得意的很吧？”\\n\\n他這話說得實在不好聽，諷刺意味十足，墨遠寧卻隻笑了笑：“蘇先生，小月是在擔心你……所以我說話後，她才肯離開。”\\n\\n蘇禾冇想到他開口就是這樣的回答，沉默了一陣後，他才繼續說：“墨先生，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小季？”\\n\\n墨遠寧彷彿已經料到他會這麼說了一樣，他隻笑笑，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n\\n蘇禾原來曾見過他各種樣子，包括那次他們在蘇宅談話的時候，那時候他總是溫和的，即使有鋒芒畢露的時刻，也很短暫。\\n\\n現在他就隻是這樣隨意地一坐，卻如同有鋪麵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不再試圖去遮掩這種略顯暴戾的氣勢，也不再以此為恥。\\n\\n他輕輕地笑了一聲，比他譏諷地笑著時，更加令蘇禾不舒服：“蘇先生，我想你可能知道，我這種人，在成長的過程中，並冇有享受過家庭的溫暖，也不知親情為何物。\\n\\n“所以即使我對你說，你是小月的哥哥，我會儘可能地尊重你，也不代表我真的會對你有那種你認為的‘尊敬’。”\\n\\n他的笑容依舊禮貌，話語卻分外冰冷：“我的尊敬僅止於我不會傷害你的**，其他的我冇有閒暇和心情去顧及。”\\n\\n他對著蘇禾微笑：“蘇先生，當我還在蘇家時，我傾儘所有去愛著小月，可是卻冇有人肯信任我，給我一個機會。\\n\\n“我如果真的恨著小月，恨著你……我會選擇永遠不再見你們。因為對我來說，殺掉你們並消失是一件太簡單的事情。但我卻有一個原則，那就是我不殺無罪之人。\\n\\n“小月冇有罪，她那時隻是不愛我罷了。你也冇有罪，你隻是不喜歡我，不想接受我成為你家庭的一員。”\\n\\n他的語調相當緩慢，字句卻很清晰，都說完了，他就又是一笑：“現在並不是我不想離開，而是小月愛著我、需要我，所以我纔會現身出來見她，包括你。”\\n\\n在這世間，有時候承認自己愛著什麼人，比承認彆人愛著自己，還要更加簡單許多。\\n\\n因為愛著彆人，隻是一種付出，單方麵輸出的感情，隻要說服了自己不去要求太多，很容易就能獲得良心上的安寧，和“去愛”的坦然。\\n\\n而承認彆人愛著自己，卻要揹負上來自於其他人的情感和期待，一舉不慎，就會被指責是負心人和冷血動物。\\n\\n他如今就這麼淡淡地坦誠了他們的相愛，神色間冇有故作的深情，也冇有努力的表現，隻是平淡地說出了這個事實。\\n\\n蘇禾承認，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未曾看透墨遠寧這個人。\\n\\n最初的時候，他知道墨遠寧是蘇季的丈夫，並且也隻知道他外在的身份，以為他是那種貧寒人家出身的上進青年。\\n\\n即使出生在富貴之家，他也和蘇季一樣，並冇有從內心深處輕視那些出身並不好的人。\\n\\n隻不過那時他過於封閉和驕傲，不曾想到過要深入瞭解這個妹妹的終身伴侶。\\n\\n到後來，父親在去世前，將墨遠寧的資料全都托付給他，他才知道，原來妹妹身邊的這個男人，真實身份竟然這樣可怕。\\n\\n他從那時起，就認定他是一個危險分子，也認定他留在妹妹身邊是不懷好意。\\n\\n結果他和蘇季都錯了，他冇想到當危險真正來臨時，這個男人會甘願犧牲自己的生命，去保護蘇季。\\n\\n蘇禾沉默了許久，才說：“我隻有一個問題想知道：你的假死和複生，是否早有安排？”\\n\\n墨遠寧在旁靜等著他說話，當他聽到蘇禾問出這句話時，唇角就勾了一下：蘇禾看起來不理世事，卻有著遺傳自蘇偉學的敏銳，他這一句話，問出了所有問題的關鍵。\\n\\n他笑了笑，沉聲回答：“我有想過要通過假死來遠走高飛，可這一次，我是被人所救，並不是自己參與安排。”\\n\\n蘇禾緊盯著他的眼睛，他自問不算老於世故，卻自信可以分辨出真話和假話。\\n\\n他無法從墨遠寧的目光中找到一絲一毫的動搖，他的整個人，就如同他剛纔說出口的話語一樣，坦然到毫無畏懼。\\n\\n蘇禾冇有再開口質疑，他靠回自己的輪椅上，低下頭自嘲般一笑：“那就好，我以為你是故意……你冇有看到小季前些日子的樣子，我們真的都以為她要做出什麼傻事了。”\\n\\n身為哥哥，蘇禾之所以氣急敗壞，在聽到墨遠寧的聲音，意識到他還活著的訊息時，他能想到最氣憤的，不過是墨遠寧故意假死，還躲起來不肯見蘇季。\\n\\n蘇禾知道自己勢單力薄，和身為職業殺手的墨遠寧對峙起來，更加虛弱到不堪一擊。\\n\\n但他奮力搖動輪椅衝到這裡時，也做好了拚命的準備：假如墨遠寧真的是那種玩弄蘇季感情的人，他不會放過他。\\n\\n墨遠寧也對蘇禾笑了笑，他之所以肯對他坦誠，不過是看到他焦急憤怒的神態，知道他也是因為關愛蘇季纔會如此。\\n\\n不然那些話，他也不是都肯隨便說給不相乾的人聽。\\n\\n他看起來輕鬆，在笑完後準備從沙發上站起來時，卻還是微頓了一下，身體有片刻的僵硬。\\n\\n蘇禾自己也是慣於隱忍的人，看到他的姿勢，還有眉間一閃而逝的痛楚，就皺了眉問：“你身體很不好？”\\n\\n這次墨遠寧卻不再坦誠回答，僅是對他笑了一笑，低聲說：“無論如何，我會給小月幸福。”\\n\\n蘇禾默然不語，他直到今日，才發現墨遠寧和他自己，也許是同一類人。\\n\\n他們都不習慣表達，卻也都會把想要對心愛的人做的事深埋在心底，而後用漫長的時光和耐心，去一點點做到。\\n\\n隻是如果真的很愛一個人，卻連未來都不能給她，又算得上什麼愛。\\n\\n蘇季一直躲在二樓的臥室裡，她很想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卻又怕真的偷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n\\n所以隻有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關上門，對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發呆。\\n\\n現在正是北半球一年最好的時候，春暖花開，萬物生長。\\n\\n她也已經熬過了生命中最難熬的一個長冬，縱然前路漫漫，卻也冇有什麼好懼怕：隻要他仍舊在她身邊，那麼她就可以抵禦一切。\\n\\n墨遠寧站在臥室前敲了敲門，她纔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去把門打開，看到他臉上帶笑的神情，她才略微鬆了口氣：“哥哥冇有為難你吧？”\\n\\n墨遠寧不由笑：“你是更擔心我一點，還是更擔心蘇先生？”\\n\\n蘇季也不在乎他一直叫蘇禾為“蘇先生”，走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她輕舒口氣：“都擔心的。”\\n\\n墨遠寧也把她抱住，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冇事，我們談好了。”\\n\\n他們也冇讓蘇禾多等，冇多久就相攜下樓。\\n\\n蘇季還是生怕哥哥說出讓他們重新分開的話，一直都緊拉著墨遠寧的手不肯鬆開。\\n\\n直到墨遠寧對她笑著說：“你不是要讓蘇先生嚐嚐你泡茶的手藝？”\\n\\n蘇季這才答應了去廚房找茶具，臨走前還戀戀不捨地看了他們幾眼，生怕他們吵起來的樣子。\\n\\n惹得墨遠寧看著她的失笑：“小月，我們不是鬥牛，在一起就一定要打架纔開心。”\\n\\n蘇季冇來得及反駁他，蘇禾在旁皺著眉說：“為什麼要把我比喻成牛？我明明要冷靜高雅許多。”\\n\\n他完全屬於說著冷笑話還不自知的類型，最後蘇季跑去廚房的時候，是憋著笑走的。\\n\\n蘇禾並冇有在他們的住處逗留太久，即使他已經諒解了墨遠寧，那也不代表他要上演“兄婿樂”。\\n\\n事實上，他仍舊看墨遠寧百般不順眼，確定了蘇季的安全，並且判斷出墨遠寧不會欺騙她後，他就打算離開。\\n\\n還是蘇季努力挽留，還告訴他晚上會有口味不錯的粵菜，他才勉強留了下來，冇有立即回到酒店。\\n\\n既然留了下來，他又不願意和墨遠寧多說，大家待在一起總要有點娛樂活動，於是他們就在二樓的起居室裡擺了棋盤下棋。\\n\\n墨遠寧倒是什麼棋都能下一點，但蘇禾偏偏讓他選，於是墨遠寧就選了最擅長的國際象棋。\\n\\n他從前常常和森先生一起下，棋藝不能算多高超，但也是半專業水準。\\n\\n蘇禾對此道冇什麼鑽研，應付得相當辛苦。\\n\\n蘇季開始還挺感興趣地在旁圍觀，後來看哥哥輸得太慘不忍睹，就假裝無視戰局，坐在他們身邊天南海北扯一些亂七八糟的話題。\\n\\n當她胡亂扯到昨天剛看了一個視頻，裡麵有一隻小貓竟然可以開門時，墨遠寧忍不住就笑了：“你要是真的喜歡貓，我們可以養一隻。”\\n\\n蘇季隻是喜歡小動物，自己養還真冇動過心思，聽他這麼說，就有些驚喜：“真的？”\\n\\n她好歹也算個富家千金，怎麼獲準養個寵物，就開心地像個孩子。\\n\\n墨遠寧抬頭衝她一笑：“等我們回國了，你自己去選。”\\n\\n蘇季一下來了精神：“我要養一隻肥貓，一定要肥！還有小狗，我喜歡柯基犬，小腿短短的好可愛！還有龍貓，一糰子捧在手心裡！”\\n\\n蘇禾正要落敗，心煩意亂下聽她說了一大串，就淡淡插了句嘴：“你那麼喜歡胖胖圓圓的東西，怎麼我妹婿卻不是胖胖圓圓的？”\\n\\n他說的無心，卻冇意識到，這還是他第一次親口承認墨遠寧是他的“妹婿”。\\n\\n蘇季當然意識到了，她偷看了墨遠寧一眼，發現他也含笑抬頭看了眼自己，就偷笑起來：“養寵物當然要胖胖圓圓的，丈夫就還是寬肩細腰有肌肉的好一些。”\\n\\n眼看著話題逐漸歪到已經將自己和寵物相比起來，墨遠寧笑著搖頭，將手中的棋子又走出一步：“Checkmate（將死）。”\\n\\n到了這地步，蘇禾隻有認輸，他倒是什麼時候都還保持著那種淡淡的神情，輸棋了也不氣急敗壞，隻是點點頭：“Chess（國際象棋）我確實不如你。”\\n\\n墨遠寧聞言挑了下眉：“蘇先生言下之意是我取巧了？”\\n\\n蘇禾倒也不客氣：“圍棋你斷然不如我。”\\n\\n這還真是，他很少下圍棋，頂多算是懂規則罷了，墨遠寧聽著就笑起來：“這倒真是甘拜下風。”\\n\\n下過了棋，又留下來吃了晚飯，吳姐的手藝精湛，連速來挑剔的蘇禾，在餐後也讚了一句“不錯”。\\n\\n也許是被墨遠寧激起了好勝之心，也許單純隻是想要和蘇季在一起多待些日子，接下來兩天，蘇禾雖然住在酒店，每天午後卻都準時過來報到，找墨遠寧下棋以期一雪前恥。\\n\\n他可能是真的鑽研了一下國際象棋的規則，後來再跟墨遠寧下時，雖然還是冇能取勝，落敗的速度卻慢了不少，不會兵敗如山倒幾分鐘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也可以勉強支撐十幾分鐘了。\\n\\n墨遠寧已經在這個小城裡悶了幾個月，樂得有個還能說上句話的人陪著下棋，兩三天的時間，雖然短暫，他們相處得還真算是有史以來最和諧的一次。\\n\\n三天後蘇禾就和蘇季道彆，回了弗洛倫撒。\\n\\n蘇季還是捨不得哥哥，很想跟著他去，可又考慮到墨遠寧的情況，最後還是隻能和哥哥依依惜彆。\\n\\n蘇禾走了後，蘇季躲在房間裡偷偷抹眼淚，被墨遠寧發現，走過去輕抱住她的肩膀，笑了笑：“小月，人生難免離彆，以後總會再見的，不要太傷感。”\\n\\n蘇季也知道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自從蘇禾出國後，她和哥哥一直聚少離多，一年也難得見一次麵，現在這樣匆匆一麵，已經是常態了，她還躲著掉眼淚。\\n\\n可自從和墨遠寧重逢以來，她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多愁善感起來。\\n\\n就像聊到那些回國後的打算：養幾隻寵物，懷孕生子，乃至一起將孩子撫養長大。\\n\\n無論說得多麼輕巧容易，她心中也總有揮之不去的不安。\\n\\n彷彿這些幸福的憧憬，總還伴隨著莫名的憂患，而未來究竟會怎樣，是他們全都不能控製的。\\n\\n她的神色還是傷感，抱住他：“遠寧，我們不要再離彆。“\\n\\n墨遠寧笑了笑，低頭輕吻她的眼瞼，柔聲說：“不會。”\\n\\n蘇季的到來，其實已經改變了什麼。\\n\\n三個月來，林都將墨遠寧的所在保護得很好，不管是追蹤他的人，還是組織內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在哪裡。\\n\\n但當蘇季突然從中國來到意大利，還在一個海濱小城逗留了這麼久，行蹤又有些神秘，所有的懷疑就都集中了過來。\\n\\n這天墨遠寧就收到了來自於林的訊息，她還是在那間佈置得好像漫畫國度的辦公室裡和墨遠寧視頻，開口就是：“墨，莫爾有了訊息，他的一個假身份剛剛通過了意大利的邊境。”\\n\\n自從米歇爾身死後，莫爾就再也冇了訊息，他不再與組織保持聯絡，唯獨證明他還在活動的，隻有他仍舊在使用組織提供給他的那些假身份。\\n\\n米歇爾當時在他們麵前，用電話通知了莫爾，說他的最後一個任務已經結束了。\\n\\n但那時他任務結束的條件是：我們都要死了。\\n\\n現在卻是所有人幾乎都知道，“墨”冇有死，並且成為了“LX”的新任首領。\\n\\n冇人知道莫爾打算做什麼，他是準備繼續執行米歇爾的最後一個命令，殺死墨身邊的所有在意人，還是打算乾脆為米歇爾報仇，直奔墨遠寧而來？\\n\\n假如他隻是奔著自己來的，墨遠寧並不懼怕，他唯一怕的，是莫爾仍舊死守著那個瘋狂卻無理由的命令：殺死出現在他身邊的所有人。\\n\\n他沉默了一陣，就開口：“我們馬上開始轉移。”\\n\\n對此林卻又有了異議：“墨，你的身體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正是接受手術的好時機……”\\n\\n墨遠寧勾唇笑了下：“於是我要躺在手術檯上，等待莫爾來結束我的生命？”\\n\\n林顯然有另外的想法，她眨了眨清澈的雙目：“其實我覺得，以莫爾的死腦筋，他的目標應該不是你……”\\n\\n對於林來說，蘇季的安全也許重要，但顯然重要不過她的多年老友，和她如今在組織內的依靠“墨”。\\n\\n隻不過她顯然冇有辦法說服同樣固執的墨遠寧，隻能扁了扁唇：“你去接受手術，把季藏起來不就好了？”\\n\\n對此墨遠寧隻是微笑了下，就結束了談話：“我對小月保證過，不會再和她分開。”\\n\\n說要進行轉移，但在組織的強大支撐下，準備工作也不過就是瞬間的事情。\\n\\n蘇季還正窩在二樓起居室的沙發裡，一邊翻著本吳姐給她帶來的時尚雜誌，一邊捧著頭想晚上是要吃木瓜甜湯還是銀耳雪梨，就被墨遠寧從沙發裡挖出來，丟了件外套：“我們要離開了。”\\n\\n這個決定來得太快，蘇季還愣了愣：“什麼？”\\n\\n墨遠寧耐心地摸摸她的臉頰：“有敵人發現了我的蹤跡，我們需要轉移。”他說著，還頓了下，又笑，“這就是亡命天涯的感覺了，不喜歡嗎？”\\n\\n蘇季已經理解過來，她還有些行李丟在酒店的房間裡，肯定是顧不上取了，現在她連忙環顧了下房間，毅然挽住了墨遠寧的手臂：“那我們這就走吧，我隻帶你就夠了，什麼東西都不要了！”\\n\\n她連衣服都冇換，還穿著絲綢的睡裙披散著長髮，這樣子跑出去真不知道有多怪異。\\n\\n墨遠寧笑著輕拍她的肩膀：“沒關係，給你換個衣服的時間還是有的。”\\n\\n蘇季換了生平最快的一次衣服，連帶梳洗和化妝，也不過是十分鐘左右。\\n\\n十分鐘後他們走下樓去，樓外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賓利。\\n\\n開門的保鏢和司機清一色的白人彪形大漢，黑西服黑墨鏡，蘇季彎腰上車時，不禁覺得自己隻穿了件普通外套實在是太浪費了這個排場……她應該裹一件拉風的貴婦皮草纔像樣。\\n\\n墨遠寧跟在她身後上車，這輛車以及車前和車後的保鏢車就依次開走，直奔郊區的一個機場而去。\\n\\n蘇季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隻是她看到這個十幾個人組成，浩浩蕩蕩的保鏢隊伍，還有這種嚇人的排場，冇忍住小聲問墨遠寧：“遠寧，你是不是又投靠了什麼殺手頭目？”\\n\\n也不怪她大驚小怪，她和墨遠寧重逢後，一直冇有詳細問過他現在做什麼，至於黑暗世界中的那些近乎人儘所知的“大新聞”，她身為一個普通人，當然更不知道。\\n\\n墨遠寧笑著摟住她的肩膀：“冇有，隻不過我現在是‘LX’的名義首領。”\\n\\n因為那次島國事件，蘇季總算首次耳聞了“LX”的大名，也知道這就是墨遠寧曾經效忠過的那個組織。\\n\\n隻不過她還是冇想到，幾經變動後，墨遠寧竟然成了“LX”的首領。\\n\\n原來他不是又投靠了什麼大人物，而是自己變成了大人物。\\n\\n自己的丈夫，從一個殺手，變成了殺手首領——蘇季不知道她是不是該慶賀下。\\n\\n和中國的大部分城市相比，這個小城實在不大，從墨遠寧的住所到郊區的機場，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n\\n這個車隊雖然前後有四輛車，速度卻一點都不慢，他們的車被放在車隊靠後的位置，前座更是端坐著一個頭戴通訊器的保鏢，隨時和前後車保持聯絡。\\n\\n那些保鏢顯然訓練有素，車隊浩蕩又快速地穿行在相對視野開闊的街道中，很快就把他們送到機場。\\n\\n私人飛機早就在機場中挺好，做好了登機準備。\\n\\n蘇季隨著墨遠寧下車，然後很快就通過舷梯進入飛機。\\n\\n她到底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轉移，上了飛機後，還是有些不安地拉住墨遠寧的衣袖：“遠寧，我們要去哪裡？”\\n\\n墨遠寧對她笑笑：“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下一個安全屋吧。”\\n\\n原來連他也不知道他們具體要去哪裡，蘇季多少有些意外：“你不是組織的首領嗎？怎麼他們安排你去哪裡，都不提前報告一下？”\\n\\n那些黑衣的保鏢們都留在了這個機艙外，這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墨遠寧就笑著解釋：“我隻是名義上的首領，我管理組織的資金事務，其他的，都由林安排。”\\n\\n蘇季自己名下就有個集團公司，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就有些明白了：“這麼說你現在就相當於我在蘇康的職位，而林是你在蘇康時的角色？”\\n\\n她倒是能融會貫通，墨遠寧聽完就笑了：“也可以這麼說。”\\n\\n蘇季點點頭，她明白了之後，卻總覺得有些違和感，她想到之前墨遠寧和她在一起時，雖然也在忙碌工作，可顯然那都是金融方麵的。\\n\\n若說像蘇康那樣以盈利為最終目的的集團公司，金融當然是核心的內容。\\n\\n可“LX”顯然不是如此，他們的具體業務內容太特殊，一個金融主管在組織中的地位，似乎並不算很高。\\n\\n她這麼想著，就微微皺了眉：“你們這個組織畢竟不是公司，名譽董事長還可以登報紙做慈善什麼的。你是名義上的首領，替組織吸引外界的目光，手中卻冇有太大權力，林這麼做，有些不地道啊。”\\n\\n她在倉促間做出的判斷和理解，竟然也冇有和實際情況有太大出入，墨遠寧不知道該不該誇一誇她。\\n\\n林救下他乃至把他推上首領寶座時，他還都處在半昏迷的狀態。\\n\\n後來雖然好了許多，但仍然還是處在需要休養身體的狀態，又怎麼可能真正管理組織內的諸多事情。\\n\\n而在三個多月間，林已經培植了一批她自己的親信，如今組織內的很多事情，不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去管理，連插足的餘地都不大。\\n\\n他這麼想著，臉上的笑容卻冇有變化，對蘇季說：“我們的旅程隻怕不短，待會兒飛機起飛後，要不要睡一覺？”\\n\\n這是一架相當豪華的商務機，當然也配備了休息室和床。\\n\\n隻不過墨遠寧就在旁邊，蘇季怎麼有心思睡覺，搖搖頭對他說：“我還好，你要是累的話，我看著你休息。”\\n\\n他們坐著說話的功夫，噴氣式的商務機已經起飛後直插雲霄，從舷窗外的陽光來判斷，竟然是向著東方飛的。\\n\\n既然是去意大利以東，那就不是美洲了，目的地不是東歐就是亞洲。\\n\\n他們出發時已經是下午，現在迎著太陽升起的方向飛去，可能不用多久就要進入黑夜。\\n\\n突然出行，蘇季還是擔心墨遠寧，一直看著他的臉色，問他：“遠寧，你有冇有不舒服？”\\n\\n墨遠寧對她笑著搖了搖頭：“我還好。”\\n\\n他們坐下後喝了杯茶，不知不覺間飛機已經起飛了一個多小時，機身穩定地在平流層中滑行，窗外黑暗漸至，無月的天幕上是璀璨通徹的星空。\\n\\n墨遠寧一直精神不錯，喝完茶後對蘇季笑了下說：“我去駕駛艙，和飛行員聊一聊。”\\n\\n在長途飛行中特地去和飛行員聊天，還真是個有些奇怪的愛好，蘇季略覺詫異：“你和飛行員認得嗎？”\\n\\n墨遠寧就笑了：“當然不是，隻是我自己也會開飛機，坐著也無聊，所以索性去和飛行員聊幾句了。”\\n\\n他這麼說也無可厚非，蘇季連忙檢討了下自己隻會抱著他撒嬌，不會給他找樂趣，就對他笑笑：“好，你去吧，我自己坐一陣。”\\n\\n墨遠寧對她笑笑，就真的起身向飛機的駕駛艙走去。\\n\\n他路過機身前半部分的吧檯時，還好心地倒了一杯飲料，這才敲響了駕駛艙的門。\\n\\n那裡麵應該是有一位機長和一位飛行員的，但他敲了門後，隔了好一陣，才艙門才被打開，而從門開的縫隙中看過去，不管是機長還是副駕駛，都冇有離開他們的座位。\\n\\n墨遠寧也不以為意，俯身走了進去，順手帶上身後的門。\\n\\n飛機的駕駛艙通常都不大，前方卻全是玻璃，這裡不開燈，於是黑夜裡，就隻能看到儀錶盤上發出的熒光。\\n\\n墨遠寧走進去後，先是抬手去試副駕駛上那個飛行員頸中的脈搏，不意外觸到一具已經冇有生命跡象的屍體，他就輕歎了聲：“莫爾，你總是要牽連太多無關者。”\\n\\n駕駛座上此刻正控製著這架飛機的那個人於是就低低笑了起來，他雖然坐在機長的位置上，也穿著飛行員的製服，可當他抬起頭，就露出了一雙凝結著殺氣的深藍色眼眸。\\n\\n他冷笑著，毫不掩飾自己眼中嗜血的**：“我以為你要等飛機落地纔會發現……MR.墨。”\\n\\n這是最近以來，黑暗世界中對墨遠寧的稱呼，他的代號仍然是“墨”，身份卻早已不是一個普通殺手，而是首領級彆的人物，所以一定要有尊稱。\\n\\n隻是這個稱呼從莫爾的口中喊出，諷刺的意味卻越加濃厚。\\n\\n在所有人都在讚頌“LX”新首領的出現時，唯有他最清楚，他是怎樣弑主篡位，變成瞭如今的“墨先生”。\\n\\n墨遠寧沉默了一下，這裡唯二的座位被一具屍體占據，他就乾脆站在莫爾身後，將手中那支小瓶的威士忌遞給他。\\n\\n他知道莫爾應該不介意在駕駛飛機的途中喝酒，也知道區區一點威士忌，還不足夠影響他的判斷和行動能力。\\n\\n莫爾也順手接了過來，打開瓶蓋就喝了一口酒，同樣不懷疑墨遠寧會在酒裡下藥。\\n\\n下藥是女人喜歡做的事情，對於莫爾本人來說，那不符合他的美學，所以同樣也就不符合墨遠寧的。\\n\\n他們都又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墨遠寧先開口：“莫爾，你是來殺我的。”\\n\\n他用的是肯定句式，根本冇有疑問，隻是陳述一個事實。\\n\\n莫爾冷笑了下：“你不該繼續活著，就算是地獄，你也應該陪大小姐一起去。”\\n\\n早在林通知他莫爾已經到了意大利時，墨遠寧就已經判斷出來，莫爾遠比林估計得要迅速，很有可能已經潛伏在了他們周圍。\\n\\n原因無他，他知道，莫爾十分清楚林可以監控到那些組織給他的假身份的動向，那麼當那個假身份進入意大利境內時，必定不是莫爾本人的行動，而隻是誘餌。\\n\\n這個誘餌的作用，又很有可能是為了讓他和蘇季轉移地點，以便在轉移過程中，給莫爾可乘之機。\\n\\n隻是莫爾勢單力薄，在地麵上時，他並冇有武力優勢，唯有當飛機起飛，進入了相對封閉，人數也相對均衡的空中，他纔有更多的機會。\\n\\n所以在飛機起飛後，他就知道莫爾應該也在這架飛機上。因為如果執行這個任務的是他的話，他自己也會這麼做。\\n\\n他對莫爾笑了下：“我知道你的目標是我……如果你的目標是小月的話，她一直都在明處，卻一直都安然無恙。”\\n\\n他的目光看向機頭玻璃外的夜空，語氣很輕淡：“那麼這個訊息你聽到後一定會覺得欣慰……我得了癌症，就要死了。”\\n\\n這是他的開場白，接下來他又說：“所以我覺得，你也許有興趣跟我合作。”\\n\\n即使冷血殘忍如莫爾 ，也忍不住回頭去看他，滿眼詫異：“你在開玩笑？”\\n\\n墨遠寧對他無所謂地笑笑：“你應該知道，我從不說謊。林肯讓我做名義上的首領，不過因為我是個將死之人，冇有辦法對她造成太大的威脅。”\\n\\n自己處心積慮想要殺死的對象，卻衝進來告訴自己，他就要死了，並且要跟自己合作。\\n\\n莫爾臉上的神色一直在變換，他在情感上無法接受，但理智卻告訴他，墨遠寧不會拿這種事情來跟他取樂，他說出的話，隻怕的確是事實。\\n\\n墨遠寧隻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內心已經開始相信了，他就又開口說：“你也不用擔心，我的目的可以說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n\\n莫爾冷笑了聲：“我的目的就是給大小姐報仇，你的呢？”\\n\\n機艙太狹小，墨遠寧也站得有些累了，他就半靠在身後的門上，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中。\\n\\n他的動作很閒適，說出口的話語，卻足以震動整個黑暗世界：“組織不應該存在，它需要被毀滅。”\\n\\n他挑著唇輕笑了下，那唇角的弧度，讓莫爾也瞬間失神：“你也可以認為，這是我選擇給自己的陪葬。”\\n\\n他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什麼時候萌生的願望了，也許是托尼被組織拋棄時，也許是森先生倒在血泊中時。\\n\\n就算見過了太多的黑暗和鮮血，他也仍舊覺得，有些不合理的人或事物，是不應該存在的。\\n\\n比如“LX”，它讓托尼在最好的年齡人走向死亡，讓米歇爾開槍殺死了森先生，讓曾經純潔可愛的林逐漸被權力扭曲……這樣一個釀造悲劇的源頭，冇有必要再繼續存留在這個世界上。\\n\\n機體仍舊在夜空下滑行著，安靜的駕駛艙內，除了儀表運作的細微聲響，就隻有從機翼馬達下傳來的轟鳴。\\n\\n莫爾笑了一聲：“我相信你得了癌症，我卻不相信你就要死了。”\\n\\n被他一句點破，墨遠寧也冇有否認，他同樣輕笑了聲：“的確不是晚期，不會很快就死，不過我冇有時間去接受手術，然後進行漫長的治療……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活下來的機會有多大。”\\n\\n莫爾對此當然樂見其成，他不懷好意地說：“如果這次可以，我希望能親眼見你斷氣。”\\n\\n墨遠寧不禁笑起來，隻是牽動了一直在疼的胃部，讓他的笑聲聽起來有些沉悶：“我儘力讓你能夠見證。”\\n\\n既然已經決定和他合作，他們在這個封閉的駕駛艙內又冇有彆的話題好說，莫爾就破例關懷了一下這個前輩和宿敵：“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得了癌症？”\\n\\n墨遠寧笑了下：“在你綁架走小月之前不久。”\\n\\n他從來不願放棄希望，可噩運卻總形影不離。\\n\\n他的胃病並不是最容易發展成胃癌的那一種，可疾病偏偏就找上了他。\\n\\n他因為胃潰瘍經常做胃部檢查，可偏偏胃癌被髮現之初，就已經不是最容易治癒的早期。\\n\\n莫爾“哦”了聲，不知道是感歎原來在那麼久之前他就被死神盯上，還是感歎他即便從米歇爾手中逃脫，卻還是逃不開死亡的威脅。\\n\\n人往往就是這樣，麵對一個將死之人，反倒能夠更容易地打開心扉。\\n\\n這點連殺人無數的莫爾都不例外，他接著又問：“那麼蘇怎麼辦？我是說你要是又一次‘死掉’了？”\\n\\n墨遠寧也冇對他隱瞞：“她暫時不用擔心，我冇有告訴她我患病的事，我對她說事情結束後會給她幸福。”\\n\\n這下連莫爾都忍不住“嘖嘖”了兩聲：“你這樣欺騙她真的好嗎？”\\n\\n他話語中的憤慨情緒太明顯，墨遠寧就又笑起來：“的確不好，我從不騙人……她卻是我唯一欺騙過的人。”\\n\\n駕駛艙裡太過黑暗，莫爾也冇有回頭，所以他就冇有看到，當他輕笑著說出這句話時，目光始終望著窗外蒼茫瑰麗的夜空。\\n\\n如果可以，又有誰願意一再欺騙最珍愛的人？\\n\\n林和蘇季都指責他太過狠心，能夠忍心看著她傷心絕望，卻始終不肯主動現身。\\n\\n可他卻知道，在給予她希望後，又全部奪走，是更加殘忍的事情。\\n\\n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在這場遠未結束的驚濤駭浪裡存活下來，又怎能將她再捲入其中？\\n\\n眼下這虛幻短暫的相聚，已經是目前他所能給她的最好的東西。\\n\\n那麼讓她再一次擁有，又再一次失去，是否更加殘忍？\\n\\n隻不過他卻又一次冇有控製住自己，當林把她引誘到他麵前，他看著她靠坐在自己的“墓碑”上久久不願離去。\\n\\n他仍然冇能夠徹底狠下心來，再一次轉身離開她。\\n\\n長久的沉默裡，莫爾突然輕鬆地吹了聲口哨：“既然你要同我合作，我有個條件：讓我去看一看蘇，和她說幾句話。”\\n\\n墨遠寧低頭看著他：“你想要做什麼？”\\n\\n莫爾“哈哈”笑了：“不要這麼警惕嘛，我們也算老相識了，我隻是去敘箇舊。”\\n\\n知道莫爾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傷害蘇季，墨遠寧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好吧，正好我也不想動手，後艙裡有四個林的人，去解決了吧。”\\n\\n莫爾立刻起身，放心地把駕駛飛機的重任交給墨遠寧，吹著口哨，這就要去後艙：輕鬆一下。\\n\\n墨遠寧在他打開艙門前補了一句：“不要再增加無謂的傷亡，留著活口。”\\n\\n莫爾“嘁”了聲：“知道了，boss。”\\n\\n墨遠寧去了太久，蘇季正無聊地喝完了一杯雞尾酒，琢磨著再去給自己倒點果汁，就注意到有個穿著飛行員製服的人走進了機艙。\\n\\n她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坐起來看過去：“怎麼了？誰在開飛機？”\\n\\n那人已經笑起來：“當然是MR.墨。”\\n\\n這個人每次出現在她麵前都穿著不同的服飾，有幾次甚至是不同的製服，但蘇季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雙深藍的眼睛，幾乎要從座位上彈跳起來：“小M！”\\n\\n莫爾還真不知道她給自己取了這麼一個外號，頓時連笑容都有點僵硬了：“我記得我有名字的。”\\n\\n蘇季根本不知道他們上飛機倉皇轉移，名義上就是為了躲避莫爾的。\\n\\n她也根本不知道莫爾已經脫離了組織，現在看到莫爾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機艙裡，還穿著飛行員的製服，又想到墨遠寧已經是“LX”的首領，就以為莫爾已經被他收複了——雖然依照現在情況看，她的猜測也冇差多少。\\n\\n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就輕哼了聲：“遠寧還說他不認得飛行員，明明認得的嘛。”\\n\\n莫爾無所謂地笑笑：“是啊，他最喜歡騙你了。”\\n\\n蘇季又哪裡聽得出他言下之意，她正為不知何時結束的旅程犯愁，這會兒見了飛行員，就問：“既然是你在開飛機，那你總該知道我們要去哪兒吧？多久能到？”\\n\\n莫爾聳了聳肩，攤手說：“現在已經是MR.墨在開飛機了啊。”\\n\\n自己的丈夫還有開飛機這項技能……蘇季已經不會驚訝了，她也覺察到莫爾找她聊天的目的恐怕就是拿她消遣，於是就又輕哼了聲：“反正你們這些男人就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什麼都不願說。”\\n\\n這句話她倒是真冇說錯，莫爾笑起來：“蘇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我都發現我有些喜歡你了。”\\n\\n對他這種無聊調笑，蘇季當然置之不理，隻是轉頭輕哼了聲。\\n\\n聊天正在興頭上，她就冇有發現，飛機的航向在經過了細微的調整後，徑直飛向了一個她熟悉的方向。\\n\\n莫爾說要找蘇季敘舊，但他們有什麼舊好敘，上次見麵的時候，莫爾還是綁架她的人，並且殺掉了她的秘書。\\n\\n蘇季還是很警惕地打量了他一陣，最後開口說：“我家遠寧呢？你去換他回來吧，他身體不好，開飛機會累到的。”\\n\\n在墨遠寧對她刻意隱瞞身體狀況的情況之下，她還真是時刻擔心著他的身體， 莫爾不知道該不該誇她敏銳。\\n\\n他笑了笑：“我知道蘇你不喜歡我……好吧，我去後麵和那幾位打聲招呼就回來。”\\n\\n蘇季知道後艙裡有幾個跟隨他們一起登機的保鏢，她以為莫爾和他們算是同事，就點頭：“那好，彆跟他們聊太久啊，我家遠寧還在前麵等你呢。”\\n\\n她一口一個“我家遠寧”，說得還真是順嘴。\\n\\n莫爾揚了揚眉，冇再跟她說話，抬步就進了後艙。\\n\\n蘇季看他關上後艙的門，就去吧檯給自己倒果汁，她覺得飛機可能是突然遇到了顛簸，很是晃動了幾下，後艙裡似乎還傳來一些聲響。\\n\\n但她也冇在意，而是專心檢查吧檯冰箱裡的果汁，當發現隻有金杏汁時，她忍不住嘟囔了句：“杏汁喝多了會上火的……”\\n\\n當莫爾按照墨遠寧的“囑咐”，把後麵那幾個保鏢擊倒並綁起來收拾乾淨，摸了塊濕巾擦著手回前艙時，就看到蘇季在駕駛艙門口，正準備開門進去的樣子。\\n\\n他嚇了一跳：裡麵還有個死人呢，到時候蘇季被驚嚇了大驚小怪，墨遠寧肯定要找他的麻煩。\\n\\n莫爾連忙上前一步把她拉回來，笑著：“蘇，駕駛艙不是適合女人的地方，你還是在前艙好好地待著就好。”\\n\\n蘇季皺著眉看他：“莫爾，我覺得你有一定程度的性彆歧視，這樣不好的。”\\n\\n莫爾隻能連連點頭：“對，對，這是我的不對。”\\n\\n他這麼爽快認錯，蘇季就滿意地點頭：“看來你還有改進的餘地……”\\n\\n冇等她開始長篇大論地“教導”莫爾，他們麵前的艙門就打開了。\\n\\n墨遠寧從裡麵走出來，帶著微笑拍了拍莫爾的肩膀：“飛機交給你了。”\\n\\n雖然有自動駕駛，但飛行員離開駕駛艙太久總是不好的，莫爾又急於擺脫蘇季，馬上就比了個“OK”的姿勢，飛快閃身鑽了進去。\\n\\n駕駛艙的門開關很快，蘇季就隻隱約看到副駕駛位置坐著個人，卻冇有發現那已經是屍體。\\n\\n蘇季找到了墨遠寧，也就冇心思去關心其他的事情，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發現他臉色比登機時蒼白了些，就去拉他的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n\\n墨遠寧任她拉著自己走向機艙的沙發，對她笑了笑：“小月，可能需要你緊急聯絡一下國內的機場了。”\\n\\n蘇季冇想到他劈頭就是這句話，愣了愣：“什麼？”\\n\\n墨遠寧這次耐心對她解釋了一下目前的狀況，除了他自己的身體狀況外，其他的事情都冇有對她隱瞞，而是詳細地告訴了她。\\n\\n蘇季邊聽邊消化，聽完後她有些愕然：“所以說林是要架空你，然後獨掌大權？”\\n\\n墨遠寧點了下頭：“冇錯，而我已經徹底厭倦了組織，我計劃將它一舉摧毀。”\\n\\n聽到這裡，蘇季不知道有多開心，她雖然跟在墨遠寧身邊，但她仍然是在正常的社會中成長，並接受了有秩序世界的守法公民。\\n\\n她可以為愛暫時忽視自己身處在黑暗世界中的現實，卻不太可能永遠接受那個世界。\\n\\n她最大的奢望和心願，不過是墨遠寧能夠和她一起回到他們曾經相愛的那種祥和寧靜的生活中去。\\n\\n現在聽到墨遠寧也在計劃著擺脫“LX”，她一百個讚同，連忙就說：“好，我告訴表哥，他應該有辦法讓我們降落。”\\n\\n飛機上有機載的衛星電話，蘇季一邊聯絡卓家，一邊抽空問墨遠寧：“這架飛機原定要去哪裡？我們改變了目的地，是否就算是正式和林決裂了？”\\n\\n墨遠寧冇有過問林的安排，猜測她的意圖卻還是冇有壓力的，就笑了笑：“應該是日本。”\\n\\n“LX”在日本有分部，隻是那裡的分部並不壯大，距離“LX”的主要勢力範圍北美和歐洲有一定的距離。\\n\\n林安排他去那裡靜養和躲避莫爾，隻怕還是繼續架空他，讓他距離組織的核心更遠的意思。\\n\\n墨遠寧臉上帶著微笑，看著蘇季聯絡上了卓言，得到了那邊將會儘快給他們降落許可的答覆。\\n\\n蘇季的這一層關係，他是在島國才第一次知道，但在關鍵時刻卻意外好用。\\n\\n在蘇季打電話和卓言說話的同時，他又拿起另一部電話來，播出了一個號碼。\\n\\n對方和他一樣，都是言簡意賅的人，所以他在通訊連接後，隻說了一句話：“唐先生，你上次的提議，我同意。”\\n\\n那邊立刻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帶著些狂放，卻並不惹人討厭，他同樣也隻說了一句話：“靜候佳音。”\\n\\n蘇季冇敢在電話裡跟卓言說，自己將要帶著“複活”的墨遠寧回去，隻是說自己在一個朋友的飛機上，需要緊急迫降在中國的機場，希望他能夠想辦法讓機場準許他們降落。\\n\\n卓言知道她一個人去了意大利“緬懷”自己的前妹婿，隻害怕她太過傷心乾點什麼傻事，其他的事情在他眼裡一概是小事，很快就滿口答應下來。\\n\\n還端出哥哥和東道主的姿態，讓她順道邀請那個“朋友”到卓家大宅逛一逛。\\n\\n蘇季一麵想著等飛機降落後怎麼和他解釋，一麵都答應下來。\\n\\n電話打完，他們也就冇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隻能靜待飛機降落。\\n\\n蘇季自己剛接受了大量資訊，是徹底睡不著了，憂心忡忡地回頭對墨遠寧說：“還有幾個小時，你要不要睡一覺？”\\n\\n墨遠寧現在並不跟她客氣，點頭笑笑：“好，有什麼事情的時候叫我。”\\n\\n蘇季湊過去抱住他，抬頭在他唇角吻了下：“我會記得叫醒我的睡美人。”\\n\\n這次卓言辦事也算有效率，他們的飛機很快獲準在B市的一個備用機場降落。\\n\\n卓言大概是在家裡冇什麼事，親自帶車來迎接。\\n\\n他之前並冇有見過墨遠寧本人，但陳家給墨遠寧開追悼會時他在，用的遺像也是他聯絡人幫著畫的，所以當他看到和蘇季相攜走下舷梯的墨遠寧時，本來堆滿笑容的臉頰都僵硬了片刻。\\n\\n他還有些不敢相信，對著墨遠寧的臉很是盯了一陣，纔有些遲疑地開口：“這位是？”\\n\\n墨遠寧對他笑了下，蘇季忙搶著回答：“這就是遠寧，他並冇有……我這次去意大利找到了他。”\\n\\n即便卓言見多識廣，也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死而複生”這種事，他又驚疑不定地看了墨遠寧好幾眼，直到墨遠寧主動對他伸出了手。\\n\\n對他笑了笑，墨遠寧倒還風度翩翩：“卓先生，幸會，上次多謝你照顧小月。”\\n\\n卓言本來就是蘇季的表哥，照顧自己表妹也算是分內的事。被他這麼一說，好像卓言是外人，他纔是蘇季的“自己人”的感覺。\\n\\n卓言頓時生出了一股：這個娶走我可愛表妹的混小子……那種不甘的感情。\\n\\n卓二少於是伸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力圖把他捏疼，臉上帶笑：“怎麼會呢，小季是我妹妹啊。”\\n\\n他們兩個男人在這裡爭風吃醋，蘇季就免過了被逼問之苦，轉頭悄悄送了口氣。\\n\\n在他們的飛機降落前，機場旁邊就等了一群穿著製服的特警。\\n\\n等蘇季和墨遠寧下了飛機，莫爾也跟了下來，那群特警就飛速靠近飛機，將飛機控製了起來。\\n\\n這一出連卓言都不知道，卓二少不過轉頭跟自己可惡的妹婿較了下勁，回頭就看到這陣勢，也分外驚訝。暗暗想自己並冇有告訴父兄，這裡需要保護啊，這是怎麼回事？\\n\\n為首有一個帶隊官員模樣的人走過來，對他們行了個標準的敬禮，開口說：“墨先生，莫爾先生，歡迎你們和中國警方合作。”\\n\\n對此墨遠寧卻早有準備，對那個官員點了下頭笑笑：“我們會全力配合的。”\\n\\n林認為，在當代的社會，互聯網和衛星通訊，能夠無視國界，掌握所有資訊的人就會貴為王者。\\n\\n可她卻冇有想到，如今最強大的力量，仍舊是國家機器的力量。\\n\\n他既然選擇了和整個組織作對，林可能會以為他和莫爾將會孤立無援。\\n\\n但其實他們隻需要站在“LX”最大敵人，法治社會的國家這一邊，就會得到最強大的後援。\\n\\n他在飛機上那通電話，打給的對象，中文名字叫做“唐宇翔”，表麵的身份，是北美一個涉及黑道的大財團的新任掌門人。\\n\\n而唐宇翔真正的身份，卻是美國警方的保護對象和線人。\\n\\n他還在意大利時，就接到過來自於唐宇翔的訊息，為了避開林的耳目，唐宇翔特地采用了古老的方式：直接與他見麵。\\n\\n在那次秘密的見麵中，唐宇翔告訴他，美國警方經過對他以往案件的調查和分析，得出了可以將他發展成為線人和內應的結果。\\n\\n隻要他同意配合警方抓獲林，並摧毀“LX”，就會將他加入秘密的保護計劃。\\n\\n早在他們落地之前，唐宇翔就通知了美國警方，“墨”同意和警方合作，加入摧毀“LX”的行動。\\n\\n所以通過國際警方間的合作，他們在落地之時，就已經處於嚴密的保護之下。\\n\\n既然如此，墨遠寧也就不能再隨卓言去卓家大宅暫住。\\n\\n蘇季這些日子來已經非常敏感，墨遠寧剛把目光轉到她身上，她就馬上說：“遠寧，你答應過不會再和我分開的。”\\n\\n她這麼杯弓蛇影，墨遠寧倒也不好說什麼，隻能笑笑對警方解釋，這是他的妻子，如果離開他也會有危險，必須要和他在一起。\\n\\n他既然這麼說，警方當然就答應將蘇季一同帶走保護。\\n\\n卓言到機場白跑了一趟，冇能帶回去自己的表妹，還見了官方狀態下“已去世”的妹婿，難免將蘇季拉到一邊說幾句悄悄話。\\n\\n之前他不願說墨遠寧壞話，是覺得說已經過世的人，未免太小氣，可現在墨遠寧已經“複活”，那他就不再客氣了。\\n\\n他將蘇季帶著遠離了墨遠寧十幾米，纔開口說：“小季，我說了你不要不開心，墨遠寧這個人……你覺得可以完全信賴嗎？”\\n\\n蘇季知道他也是關心自己，再加上卓言和墨遠寧並不熟悉，在當前的狀況下，會有這種疑慮也實屬正常，就笑笑：“沒關係，我知道他會全力保護我的安全。”\\n\\n蘇季說話足夠技巧，卓言也理解她言下之意：墨遠寧值得信賴不值得信賴不重要，她和他在一起時，一定能被保證人身安全。\\n\\n這點卓言也有體會，在島國發生的一切，後來他基本都瞭解了。\\n\\n墨遠寧本來就是為了救被綁架的蘇季，纔會趕去，後來他也完美的踐行了自己的諾言：他將蘇季完好地送回了國。\\n\\n卓言看了看站在不遠處，正用溫和目光注視著這邊的墨遠寧，最終還是微歎了氣：“好吧，你們暫時要脫離我的能力範圍以外了……不過你若是需要幫助，我隨叫隨到。”\\n\\n這就是“家人”吧，這世上隻有“家人”，纔會無條件地支援對方，無論發生什麼情況，也可以放心地向他們求助。\\n\\n蘇季笑了笑，抬起手臂擁抱了下卓言，再次對他真誠道謝：“總是麻煩你了，謝謝你，小言哥哥。”\\n\\n卓言也回抱了她，笑著說：“不要跟我客氣，應該的。”\\n\\n在機場裡告彆了卓言，蘇季就隨著墨遠寧，被安排在了B市的一家酒店。\\n\\n這家酒店位於B市近郊，並不對外開放，門外卻有核彈實槍的衛兵把守，裡麵更是賓客稀少，除了服務人員外，幾乎不見其他人。\\n\\n蘇季隻聽說過B市有這樣的酒店，專門負責接待權貴，或者一些特殊客人，這還是她第一次來。\\n\\n這裡的建築最多也隻有三四層樓高，綠化卻做得相當好，林木茂密，連住房都彼此獨立的小樓，房屋設計上偏向古典質樸，青磚青瓦，掩映在樹木中，更增添了一分隱蔽和低調。\\n\\n他們被送進去時，乘坐的是外觀相當普通的黑色轎車，車子也一路將他們送到預訂的房間樓下才離開。\\n\\n負責接送他們，也負責和墨遠寧聯絡的，應該是個特派的高級警官，他也一路跟著他們到了酒店。\\n\\n他自我介紹說姓“陸”，讓墨遠寧稱他“陸先生”，他自己的具體職務和姓名，就冇有更進一步的說明。\\n\\n墨遠寧知道自己現在雖然算是警方的“合作對象”，卻仍舊是通緝名錄裡的人，所以並不被特彆信任，也就冇有繼續追問。\\n\\n更何況他目前所受到的這種嚴密“保護”，也可以算是一種監視。\\n\\n果然在他們被送到酒店後，陸先生就給墨遠寧和莫爾各配發了一部衛星電話，並且拿出兩個安裝了跟蹤和竊聽器械的手錶，要求他們隨身攜帶。\\n\\n陸先生將這些東西交給他們的時候，態度很客氣，說的話卻不容拒絕：“因為唐宇翔的擔保，我們就冇有給兩位安排植入型的定位儀器了，不過行動中還是要請兩位適度配合下。”\\n\\n所謂的“植入型定位儀器”，是指那種通過手術植入皮膚中的跟蹤定位裝置，並不算警方的常規儀器，對於特彆不信任的臥底和間諜纔會采用。\\n\\n一般來說都是通過專門的外科手術植入人體要害器官的皮層下，取出時也需要精密的外科手術，並不是隨意可以擺脫的。\\n\\n莫爾自從進了這棟安排給他們三人休息的彆墅後，就歪在一樓的沙發上翹起了腿，聽陸先生說到這裡，就忍不住輕哼了聲。對於警方的這種繁瑣手段和不信任，似乎頗為不屑。\\n\\n墨遠寧就鎮定平和許多，對陸先生笑了下：“既然選擇和警方合作，對於一些無關緊要的要求，我們一定會儘量配合。”\\n\\n他將警方的跟蹤竊聽要求，說成是“無關緊要”，言下之意其實也頗值得玩味。\\n\\n他這樣說話帶軟釘子，陸先生大概也見慣了這些“自由人士”的桀驁不馴，也不怎麼在意了，僅是禮貌地笑了笑，就告辭離開。\\n\\n考慮到要對付的犯罪集團，是專門從事暗殺活動的，為了保證他們三個人的安全，這棟彆墅比普通時期，還多配備了一隊守衛。\\n\\n連莫爾環顧了下四周，都倒坐在沙發上輕聳了聳肩肩膀：“果然跟著MR.墨就足夠安全，反正我的話，我是不會主動來送死。”\\n\\n他語帶諷刺，墨遠寧也不在意，隻是轉頭對蘇季笑笑：“小月，接下來可能會讓你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儘量避免。”\\n\\n他說的是那次她隨著林在監控鏡頭裡看到的，他親自手刃對手的事情，還是更加殘酷的場麵？\\n\\n蘇季不知道，不過她近乎本能地選擇留在他身邊，和他共同去承擔這一切，就冇有想過可以輕鬆麵對。\\n\\n等陸先生走了，她就走上去抱住他，覺得大衣下他還是顯得消瘦，她皺了皺眉說：“我們接下來會怎麼行動？需要喬裝打扮嗎？我也有點演技天分的，我也可以喬裝成其他人的……比如老太太？”\\n\\n她真是007電影看多了，墨遠寧不由笑起來：“那大概是不用的……不過我相信你的表演天賦……”\\n\\n他話中的笑意太明顯，蘇季也知道自己被嘲笑了，埋在他懷裡輕哼了聲表示反抗。\\n\\n對於他們這種明顯的黏黏糊糊秀恩愛場麵，莫爾當然是不適應的，他翻了個白眼，就從沙發上站起來，自己回房間。\\n\\n雖說從飛機在B市的機場降落，墨遠寧就完全消失在了林的監視範圍下，但要全麵部署抓捕她的行動，還是需要耗費些時間的。\\n\\n他們在B市郊區酒店住下的第一天，警方就冇有什麼安排。\\n\\n蘇季也得到空閒讓自己休整一下，這一路的經曆，說起來很脫離日常生活，但對她來講，也就是一個長途飛行後，被安頓在一個冇有住過的酒店裡休息。\\n\\n她按照以往旅行的慣例，先去衝了個熱水澡，又換了衣服，把自己收拾好，才躺在她和墨遠寧的大床上長舒口氣，語氣十分滿足。\\n\\n和外界完全失去聯絡，墨遠寧的筆記本電腦也被警方拿走，他不用再忙碌那些事務，在沐浴過後，就坐在窗邊的躺椅上閉目休息。\\n\\n聽到蘇季在床上搞出的動靜，他也冇睜開眼睛，就輕笑起來：“怎麼好像你是被我帶出來度蜜月的？”\\n\\n蘇季翻了個身，支著頭看向他，她剛纔在浴室的大浴缸裡泡了個澡，通體舒泰，說話的聲音也慵懶：“怎麼不是啊？隻要跟我的美人在一起，不管是什麼時間，在哪裡，對我來說，都是度蜜月。”\\n\\n她也不算完全是調笑，現在的墨遠寧換了身酒店提供的中式睡衣，半躺在窗外透進來的白色日光下，月白衣襟半掩，略顯長了的黑色長髮鬆散地搭在臉頰和額頭。\\n\\n那側影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要多清俊有多清俊。\\n\\n誇一句“美人”，連她自己都冇覺得太誇張。\\n\\n隻是她看著他，總覺得他還是太過清瘦，臉色也不好。\\n\\n被她這麼“調戲”了，墨遠寧就睜開眼睛，略側了頭，笑著對她伸出手：“小月，過來。”\\n\\n蘇季如今哪裡還有大小姐的架子可端，連半分猶豫都冇有，就起身走過去拉住他的手。\\n\\n墨遠寧隻輕輕一帶，就將她帶到膝蓋上坐好。\\n\\n他抱住她的腰，蘇季就順從地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n\\n兩個人身上都帶著沐浴過後的清新體味和熱水的餘溫，於是很容易地，他們就開始接吻。\\n\\n墨遠寧的雙唇現在總有些偏涼，蘇季卻情難自禁，忍不住吻了一次又一次。\\n\\n彼此都太投入，他們就吻了很久，直到氣息有些急促，蘇季才離開他，但她還捨不得放開他，仍然抱著他，和他抵著額頭。\\n\\n她對他笑了笑：“遠寧，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怎麼覺得，你嘴裡有些血腥味？”\\n\\n墨遠寧也對她笑了笑，他語聲低沉，卻仍舊溫柔無比：“冇事，那是你的錯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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