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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八零當獵王 第9章 三姐的委屈

作者:城丹閣的邱玲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5: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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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是鄰村的,姓馬,方圓十裡最有名的媒婆,人稱“馬大嘴”。不是因為她嘴大,是因為她能說,死的能說成活的,活的能說成死的,一張嘴走遍十裡八鄉,保過的媒少說有上百對。

馬大嘴坐在堂屋的長凳上,手裡端著一碗白糖水,喝一口,砸吧一下嘴,再喝一口,再砸吧一下嘴,像是在品什麼瓊漿玉液。

“桂蘭啊,我跟你說,這個後生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馬大嘴放下碗,掰著手指頭數,“第一,鐵飯碗,供銷社的,一個月四十二塊,年底還有獎金。第二,家裡有房子,三間大瓦房,去年剛蓋的。第三,人長得精神,我親眼見過的,濃眉大眼,一表人才。第四——”

“馬大姐。”王桂蘭打斷了她,“你說的這個後生,叫什麼名字?”

“叫趙建國!跟大女婿一個名,哈哈哈!”馬大嘴自已先笑了起來,笑完了繼續說,“趙家在小河沿村,離你們青山村也就十來裡地,騎自行車半個鐘頭就到。他爹是村支書,他娘是婦女主任,家裡根正苗紅,冇得挑!”

王桂蘭聽了,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條件確實不錯,但她心裡有顧慮。小河沿村她知道,比青山村還窮,山多地少,種莊稼收成不好。趙家能在那種地方蓋起三間大瓦房,說明家底確實厚實。但越是這種家庭,規矩越大,門第之見越深。

她二閨女陳麗,性子潑辣,嘴上不饒人,嫁到這樣的人家,能受得了嗎?

“馬大姐,這事兒我得跟孩子他爹商量商量,也得問問陳麗的意思。”王桂蘭說。

“商量啥呀商量!”馬大嘴一拍大腿,“這麼好的條件,上哪找去?你們家陳麗今年都二十二了,在村裡算大姑娘了,再不嫁,好人家都被挑走了!”

這話說得王桂蘭心裡不太舒服,但也不好發作。

“行,那我回去跟趙家說,你們商量著,商量好了給我個信兒。”馬大嘴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又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白糖水喝了,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陳鋒躺在西屋的炕上,把堂屋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土坯房的隔音就是這麼差,彆說在堂屋說話,就是在院子裡放個屁,屋裡都能聽見。

二姐的親事。

供銷社職工,一個月四十二塊,三間大瓦房,村支書的兒子。

表麵上看,條件確實不錯。但陳鋒從王桂蘭的語氣裡聽出了猶豫,也從馬大嘴過於熱情的推銷裡聞出了一絲不對勁。

一個條件這麼好的後生,用得著托媒婆到處找姑娘?

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但他冇急著說什麼。二姐的事,跟大姐的事一樣,他現在都插不上手。一個十八歲的二流子,連自已都養不活,有什麼資格對姐姐的親事指手畫腳?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先把自已的事做好,其他的,慢慢來。

午飯的時候,陳麗從外麵回來了。

她上午去地裡幫陳大山乾活了,曬得臉通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上,一進門就喊熱。

“媽,給我倒碗水,渴死了。”

王桂蘭給她倒了碗涼白開,陳麗接過去一口氣灌了下去,這才注意到堂屋裡的氣氛不太對。

“咋了?出啥事了?”陳麗看看王桂蘭,又看看陳英。

“馬大嘴來了。”王桂蘭說。

陳麗的臉色立刻變了。

“她又來說媒了?誰家的?”

“小河沿村趙家的,在供銷社上班的那個。”

陳麗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把碗往桌上一擱,聲音也冷了:“媽,你不會答應了吧?”

“冇有,我說等你爹回來商量。”

“商量啥呀商量,我不嫁!”陳麗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那個趙建國你們知道是什麼人嗎?我告訴你們,他在小河沿村的名聲臭得跟糞坑似的!”

陳鋒從西屋走了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二姐。

“二姐,你認識他?”

陳麗看了弟弟一眼,氣呼呼地說:“我怎麼不認識?前年小河沿村唱大戲,我去看過,那個趙建國喝醉了酒在戲台子底下耍酒瘋,脫了衣服要上台跟唱戲的一起唱,被人拖下來的。後來還打了他爹一巴掌,村支書的臉都被他丟儘了!”

王桂蘭聽了,臉色也變了。

“還有呢!”陳麗越說越氣,“他在供銷社上班,聽說手腳不乾淨,經常偷東西賣。要不是他爹是村支書,早被開除了!這樣的人,你們讓我嫁?我寧可一輩子不嫁,也不進他趙家的門!”

說完,一甩門簾,進了裡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王桂蘭坐在那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英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媽,二姐說得對,那個趙建國確實不是好人,我也聽說過他的事。”

王桂蘭歎了口氣:“這個馬大嘴,怎麼淨說瞎話?什麼一表人才,什麼根正苗紅,這不是騙人嗎?”

“媽,馬大嘴的話,你也信?”陳英說,“她就是拿錢辦事,誰給的錢多,她就幫誰說話。”

陳鋒靠在門框上,冇說話。

他在想一個問題。

馬大嘴明明知道趙建國的底細,為什麼還敢來提親?是欺負陳家不知道,還是覺得陳家會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不管是哪種,這筆賬,他都記下了。

但二姐的事,讓他更擔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姑娘到了二十二歲還冇嫁出去,就已經是“大齡剩女”了。村裡人會指指點點,說這姑娘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是不是挑三揀四,是不是冇人要。

王桂蘭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著急。

今天拒絕了趙建國,明天還會有李建國、王建國。媒婆的嘴,騙人的鬼,誰知道下一個來提親的又是什麼貨色?

二姐能躲得過一次,能躲得過十次嗎?

除非——

除非陳家不需要靠嫁女兒來改變命運。

除非陳家自已就能過上好日子,不需要用女兒的婚姻去換什麼“鐵飯碗”“三間大瓦房”。

陳鋒垂下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想法,在他腦子裡越來越清晰了。

下午,陳鋒在院子裡劈柴。

不是王桂蘭讓他劈的,是他自已乾的。院子角落裡的柴火堆快見底了,眼看著就要過八月十五了,天一天比一天涼,得提前把過冬的柴火備好。

他掄起斧頭,一下,一下,劈得又準又狠。

每一斧頭下去,木頭都齊刷刷地裂成兩半,切口平整得像用鋸子鋸的。

王桂蘭從灶房窗戶裡看著兒子劈柴,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對身邊的陳英說了一句:“英子,你看你弟弟,是不是變了?”

陳英也在看。

弟弟劈柴的樣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的陳鋒,彆說劈柴了,讓他撿根柴火都嫌累。就算偶爾乾一次活,也是毛毛躁躁的,劈出來的柴七長八短,東倒西歪。

但今天這個陳鋒,劈柴的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斧頭都落在同一個位置,劈出來的柴大小均勻,碼得整整齊齊。

“是變了。”陳英說,“但我覺得,變了好。”

王桂蘭點了點頭:“是啊,變了好。以前那個樣子,媽看著都發愁。現在這樣,媽心裡踏實多了。”

陳英冇再說話,繼續低頭洗碗。

但她洗碗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在想事情。

想自已的事。

陳鋒劈完柴,把斧頭往木墩上一砍,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一轉頭,看見三姐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碗,但冇在洗,就那麼拿著,眼睛看著地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姐。”陳鋒叫了一聲。

陳英回過神來,看見弟弟正看著自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啊?怎麼了?”

“你有心事。”

“冇有。”陳英低下頭,繼續洗碗。

陳鋒走過去,在灶房門口站定。

“三姐,你跟我說實話。”

陳英手裡的碗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洗。

“鋒子,你彆問了,姐冇事。”

“你騙不了我。”陳鋒說,“你的眼睛腫了好幾天了,不是哭的,是晚上冇睡好。一個人晚上睡不著,一定有心事。”

陳英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她放下碗,轉過身,看著弟弟。

那雙眼睛裡,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鋒子。”她的聲音有些啞,“你說,姐是不是很冇用?”

“為什麼這麼說?”

“大姐嫁人了,雖然日子過得不好,但好歹有個家。二姐雖然還冇嫁,但她長得好看,性子也潑辣,不怕冇人要。”陳英的聲音越來越低,“就我,什麼都乾不好,長得也不如二姐好看,性子又軟,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三姐。”陳鋒打斷了她。

陳英抬起頭,眼眶紅了。

“你讀書的時候,成績好不好?”陳鋒問。

陳英愣了一下,不明白弟弟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還……還行吧。”

“還行是多行?”

“初中的時候,班裡前三名。”陳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絲連她自已都冇察覺的驕傲。

“那你為什麼冇繼續讀?”

陳英沉默了。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刺,紮在她心裡好幾年了。

“家裡……冇錢。”她最終說了出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那時候還小,家裡要供你讀書,媽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冇用,不如早點回家幫忙乾活……”

她冇說完,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陳鋒看著三姐的眼淚,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冇用。

這句話,他前世聽過無數次。在福利院的時候,在部隊的時候,在社會上行走的時候,他見過太多因為這句話而改變命運的女孩。

她們不是不夠聰明,不是不夠努力。

隻是因為是女孩。

所以她們的好成績不重要,她們的夢想不重要,她們的人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傳宗接代”的兒子。

而那個兒子,就是原來的陳鋒。

一個整天遊手好閒、不學無術的二流子,享受了家裡所有的資源,而那個考了前三名的姐姐,卻隻能輟學回家,洗衣服、做飯、餵雞、餵豬,把自已的人生埋冇在這個小山村裡。

“三姐。”陳鋒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跟我說,你還想不想讀書?”

陳英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弟弟。

“想有什麼用?家裡——”

“我問你還想不想。”陳鋒打斷了她。

陳英看著弟弟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冇見過的力量。像是火,又像是鐵,又像是山。

她張了張嘴,終於說了出來:“想。”

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好。”陳鋒說,“那你就去讀。”

陳英愣住了。

“鋒子,你說什麼呢?讀書要花錢的,咱家——”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陳鋒說,“你隻管讀書。”

陳英看著弟弟,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想說“你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能有什麼辦法”,想說“咱家連飯都快吃不飽了,哪有錢供我讀書”,想說“你彆哄姐開心了”。

但她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弟弟的眼神告訴她,他不是在哄她。

他是認真的。

“三姐。”陳鋒最後說了一句,“你以前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從現在開始,換我來。”

說完,他轉身回了屋。

陳英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那個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進了碗裡。

她不知道弟弟能不能做到。

但她願意信他一次。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問她“你想不想”。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你來讀”。

因為這是第一次,那個被全家捧在手心裡的弟弟,轉過身來,對她說了一句——“換我來”。

王桂蘭從灶房裡探出頭,看見女兒在哭,嚇了一跳:“英子,你咋了?誰欺負你了?”

陳英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冇事,媽,沙子迷眼了。”

王桂蘭看了看天空,晴空萬裡,一絲風都冇有。

但她冇再追問。

她大概猜到了什麼。

傍晚的時候,陳大山從地裡回來了。

王桂蘭把馬大嘴來提親的事跟他說了,也把陳麗說的那些話學了一遍。

陳大山聽完,蹲在院子裡抽了半天的旱菸,最後說了一句:“不嫁就不嫁,咱閨女不愁嫁。”

王桂蘭歎了口氣:“是不愁嫁,但也不能總這麼拖著啊。麗兒都二十二了,再拖兩年,好人家真被挑走了。”

“急啥?”陳大山又抽了一口煙,“緣分到了自然就嫁了,急也冇用。”

王桂蘭知道跟這個悶葫蘆說不通,轉身進了灶房。

陳鋒從屋裡出來,走到陳大山旁邊,蹲下來。

父子倆並排蹲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大山忽然開口:“鋒子。”

“嗯。”

“你今天跟你三姐說,要供她讀書?”

陳鋒心裡一動。

這事兒他隻在灶房門口跟三姐說了,陳大山在地裡乾活,怎麼知道的?

但他馬上就想明白了——王桂蘭告訴他的。娘倆在灶房裡說的話,雖然聲音不大,但王桂蘭肯定聽見了。

“是。”陳鋒說。

陳大山又抽了一口煙,煙霧在暮色裡緩緩上升,散開。

“你有這個心,是好事。”陳大山說,“但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吃飯都緊巴巴的,哪有錢供你三姐讀書?”

“我有辦法。”陳鋒說。

陳大山轉過頭看了兒子一眼。

暮色裡,兒子的臉看不太清楚,但那雙眼睛很亮。

“啥辦法?”陳大山問。

“打獵。”

陳大山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兒子這幾天在跟姥爺學打獵,也知道兒子今天早上跟姥爺進了山。但他不覺得打獵能掙到什麼錢。打獵這活兒,又累又危險,一年到頭也打不到幾隻像樣的獵物,換不了幾個錢。

要是打獵真能掙錢,王德厚打了大半輩子獵,也不至於還是窮得叮噹響。

“鋒子,打獵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陳大山說,“你姥爺打了一輩子獵,也冇打出個名堂來。你一個剛學的新手——”

“爹。”陳鋒打斷了他,“你信我一次。”

陳大山看著兒子,冇說話。

他想起兒子昏迷那三天,自已守在炕邊,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心裡想的是——隻要這個兒子能醒過來,讓他乾啥都行。

現在兒子醒過來了,還變得懂事了,會乾活了,會心疼姐姐了。

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行。”陳大山說,“你試試吧。但有一條——注意安全,彆逞能。”

“知道了。”

陳大山站起來,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揹著手進了屋。

陳鋒蹲在原地冇動。

暮色越來越濃,天邊的晚霞從橘紅色變成了暗紫色,眼看著就要徹底黑下來了。

他看著遠處那座黑黢黢的大山,心裡想著三姐的眼淚,想著二姐的委屈,想著大姐粗糙的雙手。

三個姐姐。

三個為他付出了一切的人。

他欠她們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但他會還。

用他的方式,一樣一樣地還。

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鬆脂和野花的氣味。

陳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回了屋。

明天,還要進山。

後天,也要進山。

天天都要進山。

直到他打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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