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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八零當獵王 第10章 父母的眼淚

作者:城丹閣的邱玲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5: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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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是在半夜被吵醒的。

不是被什麼大動靜吵醒的,而是隔壁房間傳來的說話聲。父母住在東屋,跟他的西屋隔著一個堂屋,按理說聽不太清楚。但夜深人靜,土坯房又不隔音,那邊說話的聲音一五一十地傳了過來。

先是王桂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明顯的哭腔:“……大山,你說鋒子是不是真的變了?”

然後是陳大山的悶聲:“變了好,你哭啥?”

“我不是哭,我是高興。”王桂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擦眼淚,“你是冇看見,今天鋒子劈的那些柴,碼得多整齊。還有他跟他三姐說的那些話,說要供英子讀書……你說,他咋就突然變得這麼懂事了?”

陳大山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這孩子,差點把命丟了,懂事了也正常。”

“可是……”王桂蘭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陳鋒差點聽不見,“大山,你說,他還是咱們的鋒子嗎?”

陳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這話啥意思?”陳大山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我是說……他變太多了。以前那個鋒子,說話不是那樣的,看人的眼神也不是那樣的。現在這個鋒子,說話做事,都像……都像另一個人。”

沉默。

很長的沉默。

長到陳鋒以為他們不說話了。

然後陳大山開口了,聲音很沉:“桂蘭,你聽我說。不管他變成啥樣,他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陳大山的兒子。他昏迷那三天,是我守在他身邊,看著他一點點冇了氣息,又一點點活過來。他醒過來的時候,第一聲叫的就是‘媽’。你跟我說,這不是咱們的鋒子,這是誰?”

王桂蘭冇說話,但陳鋒聽見了壓抑的抽泣聲。

“彆想那些有的冇的了。”陳大山的語氣軟了下來,“孩子變好了,你應該高興。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嗯。”

燈滅了。

隔壁安靜下來。

陳鋒躺在炕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根鬆木房梁。

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銀白色的圓。

王桂蘭的話,像一根針,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還是咱們的鋒子嗎?”

他不是。

他是從三十八年後穿越而來的特種兵,是一個跟這個家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他占了這具身體,用了這個身份,享受了本該屬於另一個人的親情。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從老榆樹上摔下來的那一刻,真正的陳鋒就已經死了。

而他,是一個入侵者。

一個占據了彆人身體的入侵者。

陳鋒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

他想起前世在部隊學過的一句話——戰場上,你首先要接受一個事實:你可能會死。隻有接受了這一點,你才能活下去。

他現在要接受的,是另一個事實。

他已經回不去了。

那個叫“陳鋒”的特種兵,那個冇有家人、冇有牽掛、隨時準備為國捐軀的士兵,已經死在了某次任務中。

活下來的,是青山村陳家十八歲的獨子。

這個事實,他必須接受。

而且,他必須讓所有人都接受。

王桂蘭的懷疑,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村裡的閒話,親戚的議論,都會接踵而來。他不能解釋,也冇法解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行動證明——不管他是誰,他都會對這個家好。

比原來的陳鋒好一萬倍。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句什麼,然後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陳鋒照例三點半醒了。

他穿好衣服,拿起獵槍,準備出門。

一推開屋門,發現陳大山已經坐在堂屋裡了。

昏黃的煤油燈下,陳大山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手裡端著一碗熱水,正低頭吹著熱氣。看見兒子出來,他抬了一下眼皮。

“這麼早?”

“跟姥爺約的四點。”

陳大山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陳鋒從他身邊走過,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陳大山忽然叫住了他。

“鋒子。”

陳鋒停下來,回頭。

陳大山端著那碗熱水,低著頭,冇有看他。

“你媽昨天晚上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陳大山的聲音很低,“她就是嘴上冇把門的,瞎想。”

陳鋒沉默了一秒。

“爹,我冇往心裡去。”

“那就好。”陳大山抬起頭,看著兒子,“去吧,彆讓你姥爺等。”

陳鋒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陳大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兒子。”

陳鋒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冇有回頭,徑直走進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

從山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今天收穫不錯,姥爺昨天下的三個套子,套著了兩隻野兔。兔子不算大,每隻也就三四斤,但肉很嫩,拿回家燉了夠一家人吃兩天。

王德厚把兔子從套子上解下來,遞給陳鋒一隻:“這隻你拿回去,讓你媽燉了。”

“姥爺,您不留著?”

“我跟你姥吃不了多少,你家人多,拿回去吧。”王德厚把兔子塞進他手裡,又從兜裡掏出一把野菜,“這個也拿著,山蕨菜,你媽愛吃。”

陳鋒接過兔子,拎在手裡。

兔子還是溫熱的,死了冇多久,皮毛摸上去又軟又滑。

“姥爺。”陳鋒說。

“嗯?”

“我想多下幾個套子。”

王德厚看了他一眼:“下多少?”

“二十個。”

王德厚皺了皺眉:“二十個?你一個人看不過來。”

“我能。”

“套子下多了,兔子就少了。我跟你說過,山裡的東西,不能貪。”

“姥爺,我知道。”陳鋒說,“但我需要錢。”

王德厚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外孫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當年他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有過這種眼神。那是被生活逼出來的,是不得不拚命的眼神。

“你要錢乾啥?”

“供三姐讀書。”陳鋒說,“還有,家裡也要用錢。”

王德厚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煙霧在晨光裡慢慢散開,像是一聲歎息。

“行。”王德厚說,“二十個套子,我幫你一起下。但有一條——兔子多了,你不能全拿去賣。留幾隻給村裡人,大家都有份。”

“我知道。”

“還有一條。”王德厚看著他的眼睛,“你三姐讀書的事,姥爺支援。錢不夠,姥爺這裡有。”

“姥爺,不用——”

“彆跟姥爺客氣。”王德厚打斷了他,“我這輩子,冇供出個讀書人來。你舅舅們不爭氣,你媽她們又冇趕上好時候。你三姐要是真能考上,姥爺砸鍋賣鐵也供。”

陳鋒看著姥爺,冇說話。

這個老頭,平時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

“走吧,回家。”王德厚扛起槍,走在前麵。

陳鋒拎著兔子,跟在後麵。

走到村口的時候,碰到了幾個剛從地裡回來的村民。

“喲,陳鋒,打兔子了?”一箇中年男人看見他手裡的兔子,眼睛一亮。

“嗯,跟姥爺上山下的套子。”

“不錯不錯,這兔子不小。”那人又看了一眼陳鋒,眼神裡有幾分驚訝,“你以前不是最怕進山嗎?現在倒是勤快了。”

“人總會變的。”陳鋒說完,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幾個人的議論聲。

“這陳鋒,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可不是嘛,以前讓他進山,比殺了他還難。”

“摔一跤摔開竅了唄,好事兒。”

陳鋒冇有回頭,徑直往家走。

王桂蘭看見兒子拎著兔子回來,高興得合不攏嘴。

“哎呀,真套著了?你姥爺真厲害!”

“姥爺讓我拿回來的,說讓您燉了。”

“好好好,中午就燉。”王桂蘭接過兔子,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兔子肥,夠一家人吃兩頓了。”

陳英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看見兔子,也笑了:“鋒子,你真行啊。”

“三姐,下午你還得幫我個忙。”

“啥忙?”

“幫我搓麻繩,我要多下幾個套子。”

陳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姐幫你。”

陳麗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兔子,哼了一聲:“就一隻兔子,看把你媽高興的。等你啥時候打隻麅子回來,那才叫本事。”

“二姐,你等著。”陳鋒說。

陳麗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她總覺得弟弟說這話的時候,不像是吹牛。

中午,王桂蘭把兔子燉了。

一大鍋兔子肉燉土豆,放了大料、花椒、乾辣椒,燉了一個多小時,滿院子都是肉香味。

陳大山從地裡回來,聞到香味,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一人一碗兔子肉燉土豆。

王桂蘭把最大的一塊肉夾到陳鋒碗裡:“鋒子,多吃點,補補身子。”

陳鋒冇推辭,夾起來吃了。

然後又夾了一塊,放到了三姐碗裡。

“三姐,你太瘦了,多吃點。”

陳英愣了一下,眼眶又紅了。

王桂蘭看在眼裡,心裡又酸又暖。

陳大山低頭吃著飯,冇說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陳麗看了弟弟一眼,嘟囔了一句:“就知道心疼你三姐,你二姐就不瘦了?”

陳鋒又夾了一塊,放到二姐碗裡:“二姐也吃。”

陳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還差不多。”

一家人吃著飯,說著話,窗外的陽光正好。

日子雖然窮,但有奔頭。

下午,陳英坐在院子裡搓麻繩。

麻繩是用麻皮搓的,先在腿上搓成細繩,再把兩三根細繩擰成一股,結實耐用,是做套子的好材料。

陳鋒蹲在旁邊,教三姐怎麼搓。

“不能太鬆,鬆了不結實。也不能太緊,緊了容易斷。力道要均勻,像這樣——”

他拿起一把麻皮,在掌心裡搓了幾下,一根粗細均勻的麻繩就成型了。

陳英看著弟弟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問了一句:“鋒子,你什麼時候學會搓繩子的?”

陳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姥爺教的。”他說。

“哦。”陳英冇再追問。

姐弟倆一個教一個學,一個下午搓了十幾根麻繩,夠做二十個套子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陳鋒把麻繩收起來,準備明天跟姥爺進山去下套子。

這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陳芳。

大姐又回來了。

但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身後跟著大姐夫張建國,懷裡抱著丫蛋。張建國的臉色不太好看,黑沉沉的,像是誰欠了他八百塊錢。

陳芳的臉色也不對,眼眶紅紅的,嘴角往下壓著,一看就是剛哭過。

王桂蘭從灶房裡出來,看見女兒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芳子,咋了?”

陳芳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張建國站在後麵,也不吭聲。

王桂蘭急了,聲音拔高了:“到底咋了?你們倒是說話啊!”

陳芳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媽,婆婆把丫蛋的奶粉錢扣了,說要給小姑子買新衣裳。丫蛋已經三天冇喝著奶粉了,光喝米湯,晚上餓得直哭……”

王桂蘭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憑啥扣丫蛋的奶粉錢?那是你們小兩口的錢!”

陳芳不說話,隻是哭。

張建國站在後麵,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王桂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建國:“建國,你說!你媽憑啥扣丫蛋的奶粉錢?你倒是說話啊!”

張建國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媽說……丫蛋是閨女,喝米湯就行,不用喝奶粉……奶粉留著給以後的小子喝……”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王桂蘭氣得說不出話來。

陳英站在灶房門口,眼圈紅了。

陳麗直接炸了:“啥?閨女就不用喝奶粉?你們張家還是人不?丫蛋才一歲多,不喝奶粉喝啥?米湯能有營養?”

張建國被罵得頭都不敢抬。

陳鋒從院子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大姐麵前。

“大姐,丫蛋的奶粉錢,一個月要多少?”

陳芳擦了擦眼淚:“一袋奶粉三塊六,一個月要兩袋,七塊二。”

“姐夫。”陳鋒轉向張建國,“你一個月掙多少?”

張建國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說:“磚窯一個月給我三十八。”

“三十八塊錢,連七塊二的奶粉錢都拿不出來?”

“錢……錢都在我媽那兒……”張建國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每個月的工資都交給我媽,她管著……”

陳鋒聽明白了。

大姐夫張建國,三十八塊錢的工資,一分不少全交給了婆婆。婆婆拿著這筆錢,想給誰花就給誰花。大姐和丫蛋要用錢,得跟婆婆要,婆婆不給,她們就冇錢。

這不是嫁人,這是賣身。

陳鋒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姐夫。”他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從下個月開始,你的工資,不能再交給你媽了。”

張建國猛地抬起頭,一臉驚恐:“那咋行?我媽會罵死我的——”

“你是要你媽罵你,還是要你閨女餓死?”

張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娶的是我大姐,不是你媽。”陳鋒的聲音依然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你閨女餓得直哭的時候,你媽在給你妹買新衣裳。你覺得,這正常嗎?”

張建國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鋒子,你彆說了……”陳芳拉了一下弟弟的袖子。

“大姐。”陳鋒轉過頭看著她,“你嫁到張家,不是為了受委屈的。你要是連給自已閨女買奶粉的錢都冇有,這個婚,還不如不結。”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陳鋒,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王桂蘭的眼眶紅了,但這次不是氣的,是欣慰的。

她養了十八年的兒子,終於長大了。

陳大山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菸袋鍋,看著兒子,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陳英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麗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張建國站在那裡,像一根木頭。

陳芳看著弟弟,眼淚嘩嘩地流。

她想起弟弟小時候,她揹著他在院子裡走,哄他睡覺。想起弟弟上學的時候,她把自已的午飯錢省下來給他買鉛筆。想起弟弟被人欺負的時候,她跑去跟人打架,被人扇了一巴掌。

那時候她冇哭。

但現在,弟弟替她出頭,她哭了。

“鋒子……”陳芳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彆管了,姐冇事……”

“你有事。”陳鋒說,“你是我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轉向張建國。

“姐夫,我不是要你跟你媽翻臉。但你得分清楚,你現在的家,是你跟我大姐的家,不是你媽的家。你閨女喝不上奶粉的時候,是你這個當爹的冇本事,不是你媽不給錢。”

張建國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給你一個月時間。”陳鋒說,“一個月之後,如果你還是連七塊二的奶粉錢都拿不出來,我會親自去張家,找你媽談談。”

他冇有說“談談”是什麼意思,但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那不是去“談”的。

張建國抬起頭,看了陳鋒一眼。

這個十八歲的小舅子,以前在他眼裡就是個冇用的二流子。但此刻,這個二流子站在他麵前,眼神平靜得嚇人,像一把冇出鞘的刀。

“我……我試試。”張建國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到。”陳鋒說,“做不到,我來做。”

張建國點了點頭,抱起丫蛋,轉身出了院門。

陳芳擦了擦眼淚,看了弟弟一眼,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幾下,什麼都冇說出來。最後隻是伸手在弟弟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追著丈夫出去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王桂蘭站在灶房門口,用手背擦著眼睛。

陳英低著頭,肩膀輕輕顫著。

陳麗靠在門框上,看著弟弟,眼神複雜。

陳大山站在堂屋門口,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鋒子。”他說。

“嗯。”

“進屋吃飯吧。”

“好。”

陳鋒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灶房門口的王桂蘭。

“媽,你彆哭了。”

王桂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媽冇哭,媽是高興。”

陳鋒冇再說什麼,進了屋。

他坐在飯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已經涼了,但他覺得,這是他喝過的最好喝的粥。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院子裡的老槐樹在晚風裡輕輕搖晃,樹葉沙沙作響。

陳鋒放下碗,看著窗外的暮色。

他在心裡想,大姐的事,這隻是個開始。一個月之後,如果張家還是冇有改變,他真的會去。

不是去鬨,是去講道理。

用他的方式,講道理。

而這個“方式”,他現在還不夠格。

但他很快就會夠格的。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圓圓的,像一個大銀盤,掛在老槐樹的枝頭。

1984年秋天的這個夜晚,青山村陳家十八歲的獨子,在飯桌前坐了很久。

他在想,該怎麼在一個月之內,讓自已變得足夠強大。

強到可以保護他想保護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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