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把最後一張芝麻餅擺進竹籃時,指腹蹭到餅麵滾燙的芝麻,燙得她猛地縮回手。武大郎正在灶台邊劈柴,聽見動靜抬頭,手裡的斧頭還舉在半空,木柴裂開的紋路在他眼裡投下細碎陰影。
“咋了?”他聲音甕聲甕氣,放下斧頭快步湊過來,粗糙的手掌在圍裙上蹭了蹭,想去碰她的手指又猛地頓住,像怕糙皮刮傷她似的。
潘金蓮晃了晃被燙紅的指尖,瞥見他耳根泛起的紅,心裡泛出點說不清的癢。“冇事,”她把竹籃往他懷裡塞,“去街口擺攤吧,今天多撒了把芝麻,街坊該搶著買了。”
武大郎抱著竹籃,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籃沿磨出的包漿。這竹籃是他爹傳下來的,邊角都磨圓了,潘金蓮來了之後,用碎布給籃把手纏了圈棉線,握著手感軟乎乎的。他低頭看了眼籃裡的餅,芝麻在陽光下閃著金亮的光,比往常多了足足一倍。
“你啥時候撒的?”他抬頭時,撞見潘金蓮正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得她側臉暖融融的,鬢角碎髮被熱氣熏得微微捲曲。
“趁你劈柴的時候。”她勾了勾唇角,往灶裡扔了塊乾硬的餅渣,火苗“劈啪”竄高,“記得盯著點張屠戶家的小子,上次他偷餅還冇賠呢。”
武大郎“哎”了一聲,卻冇動腳。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露出塊皺巴巴的麥芽糖,糖紙邊緣都磨毛了。“劉嬸給的,”他把糖往她麵前遞,指尖微顫,“她說......說這糖治燙傷。”
潘金蓮看著那塊琥珀色的糖,忽然想起穿越過來第一天,她對著銅鏡裡那張陌生的臉掉眼淚,武大郎就是這樣,揣著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糖,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像隻怕捱打的小狗。她接過糖,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老繭,粗糲得像砂紙,卻燙得她心口發暖。
“謝了。”她剝開糖紙,咬了一小口,甜意漫開時,故意含糊道,“算你賠我的精神損失費。”
武大郎嘿嘿笑起來,抱著竹籃往外走,腳步都比往常輕快。潘金蓮靠在門框上看他的背影,竹籃在他懷裡輕輕晃,芝麻餅的香氣順著風飄回來,混著巷口賣花姑孃的梔子花香,竟格外好聞。
她轉身回屋,從炕洞裡摸出個木匣子,裡麵是她記了三個月的賬冊。翻開泛黃的紙頁,第一頁歪歪扭扭寫著“啟動資金:兩文錢”,那是她剛來時,翻遍屋子找到的全部家當。如今再看,後麵的字跡越來越工整,“三月初六:芝麻餅售罄,賺三十七文”“四月十五:新增甜口餅,多賺十二文”......頁腳還畫著小小的餅圖案,圓滾滾的像武大郎的臉。
正看得入神,院門外突然傳來吵嚷聲。潘金蓮把賬冊塞回炕洞,抓起灶邊的鐵鉗就往外衝——她認得那聲音,是西門慶的狗腿子王三。
果然,王三正揪著武大郎的衣領,竹籃翻在地上,芝麻餅滾得滿地都是,有幾個被踩成了泥。“武大郎你個矮冬瓜,敢跟爺搶生意?”王三唾沫橫飛,另一隻手還拎著個空籃子,裡麵沾著的芝麻和她家餅上的一模一樣。
武大郎護著被踩爛的餅,臉漲得通紅:“俺冇搶!是你仿俺們的餅!”
“仿?你也配?”王三抬腳就往竹籃上踹,“爺告訴你,從今天起,這街口隻能有爺的餅攤!”
潘金蓮看得火冒三丈,舉著鐵鉗就衝過去,照著王三的胳膊狠狠砸下去。“鐺”的一聲,王三疼得嗷嗷叫,鬆開武大郎就去捂胳膊,眼裡冒火:“你個小賤人敢動手?”
“動你怎麼了?”潘金蓮把武大郎拉到身後,鐵鉗直指王三的鼻子,“你仿我們的配方,搶我們的攤位,還敢打人?真當陽穀縣冇王法了?”
周圍很快圍了一圈街坊,劉嬸抱著菜籃子喊:“王三你太不是東西了!武大郎的餅憑啥你要仿?”馬叔蹲在地上撿冇被踩爛的餅,歎氣:“多好的餅啊......”
王三被說得臉上掛不住,色厲內荏道:“誰仿了?這芝麻餅誰家不會做?”
潘金蓮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賬冊翻開:“是嗎?那你說說,你餅裡加的蜜餞碎是哪家鋪子買的?多少錢一斤?”她指著其中一頁,“我們的賬冊記得清清楚楚,三月初十開始加蜜餞,用的是東街李記的陳皮梅,二十五文一斤——你敢把你的賬拿出來對對嗎?”
王三頓時啞火,他哪有什麼賬冊,不過是看武大郎的餅好賣,隨便找了些碎糖渣糊弄。
“拿不出來了?”潘金蓮步步緊逼,“還是說,你連陳皮梅和山楂碎都分不清?”
街坊們鬨笑起來,有人喊:“王三的餅一股子酸味,哪有武大郎的甜津津的!”
王三惱羞成怒,揮拳就往潘金蓮臉上打。潘金蓮早有準備,側身躲開,抬腳踹在他膝蓋彎,同時對武大郎喊:“大郎,去叫官差!”
武大郎這才反應過來,拔腿就跑,竹籃都忘了撿。王三想追,卻被潘金蓮用鐵鉗抵住後腰,動彈不得。“你再動一下,我就把你仿餅的事捅到知縣那裡去,”她聲音冷得像冰,“讓你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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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嚇得僵在原地,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這時,武大郎帶著兩個官差跑回來了,官差一看這陣仗,又聽街坊七嘴八舌說了前因後果,直接把王三銬了起來。
“多謝官差大哥。”潘金蓮遞上賬冊,“這是我們的進貨記錄,能證明王三仿冒。”
官差翻看了幾頁,讚許地點點頭:“武家娘子真是細心,這賬記得比賬房先生還清楚。”
等官差押著王三走了,潘金蓮才彎腰撿地上的餅。武大郎也蹲下來,手指捏著塊被踩扁的餅,眼圈紅紅的:“都臟了......”
“臟了就扔了。”潘金蓮拍掉他手上的灰,“晚上我多做兩籠,明天咱們早點出攤,讓街坊們知道,誰的餅纔是正經手藝。”
武大郎抬頭看她,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他手背上,暖烘烘的。他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用油紙包好的半塊芝麻餅,冇沾一點灰。
“俺藏起來的。”他獻寶似的遞過去,“知道你愛吃帶芝麻的。”
潘金蓮看著那塊餅,忽然笑出聲。她掰了一半塞進他嘴裡,自己咬著另一半,芝麻的香混著麥芽糖的甜在舌尖散開。
“大郎,”她含著餅說,“咱明天把攤位移到街口那棵老槐樹下吧,樹蔭大,能多擺兩張桌子。”
武大郎嚼著餅,含糊不清地應:“聽你的。”
暮色漫進巷子時,兩人已經收拾好攤子。潘金蓮把賬冊攤在桌上,在“四月廿三”那行寫下“王三仿冒,已報官”,末了畫了個小小的鐵鉗圖案,像在炫耀今天的戰績。
武大郎湊過來看,手指點著那個鐵鉗,嘿嘿直笑:“媳婦,你畫得真像。”
潘金蓮睨他一眼,忽然發現賬冊最後一頁還空著大半。她提筆蘸了點茶水,在空白處畫了個圓圓的餅,旁邊寫著“目標:開家鋪子”。
“等賺夠了錢,咱就租個門麵,”她側頭看他,眼裡閃著光,“不用再風吹日曬,也不怕被人欺負。”
武大郎看著那行字,用力點頭,拳頭攥得緊緊的。昏黃的油燈下,他的臉不再是街坊口中的“三寸丁”,眼裡的光比燈苗還亮。
潘金蓮忽然想起剛穿來時,她對著滿桌冷掉的糙餅掉眼淚,罵這破日子冇法過。可現在,看著賬冊上越來越密的字跡,看著武大郎藏餅時緊張的側臉,她忽然覺得,這日子不僅能過,還能過得像剛出爐的芝麻餅——燙嘴,卻香得讓人捨不得鬆口。
夜漸深,巷子裡的狗吠聲漸稀。潘金蓮把賬冊鎖進木匣時,發現匣底多了個小布包,打開一看,是幾塊嶄新的銅板,還有張紙條,上麵是武大郎歪歪扭扭的字:“給媳婦買糖吃”。
她捏著那幾塊銅板,忽然捂住嘴,怕笑出聲吵醒隔壁的劉嬸。窗外的月光淌進來,落在賬冊上,把“開家鋪子”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像顆埋在土裡的種子,正悄悄發著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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