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將最後一頁賬冊疊好,指尖在“西門慶欠銀三兩六錢”那行字上頓了頓,忽然抽出炭筆,在末尾添了個小小的“!”。炭灰簌簌落在桌麵,像極了西門慶那張被氣歪的臉,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媳婦,發啥愣?”武大郎抱著個空陶甕從外頭進來,粗布褂子沾著麪粉,鼻尖還沾了點白,“王記布莊的張嬸來換餅,說要十個鹹口的,加蔥花。”
潘金蓮抬眼時,正撞見他抬手去抹鼻尖,反倒把麪粉蹭得滿臉都是。她憋著笑遞過帕子:“先把臉擦乾淨,活像隻剛滾過麪缸的耗子。”話雖尖刻,遞帕子的動作卻輕,指尖不經意擦過他下巴,觸到一片粗糙——是常年揉麪磨出的繭。
武大郎嘿嘿笑著接帕子,擦臉的動作卻慢下來,眼神落在賬冊上,帶著點猶豫:“媳婦,那西門慶......真要去縣衙告他?”
“不然留著過年?”潘金蓮把賬冊往他麵前推了推,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是他上個月搶的第三家商戶,連賣針線的陳婆婆都不放過。咱這賬冊記了小半年,樁樁件件都有街坊作證,知縣再不濟,也得給個說法。”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響起鐵鏈拖地的刺耳聲。潘金蓮眉心一緊,反手將賬冊塞進灶膛下的暗格——那格子是她照著現代保險櫃的思路,在磚縫裡鑿出來的,隻容得下一本賬冊和一小袋碎銀。
“武大郎,滾出來受死!”王三的破鑼嗓穿透門板,伴隨著惡奴的鬨笑,“你家那小娘子不是能耐嗎?讓她出來跟爺幾個樂嗬樂嗬!”
武大郎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卻被潘金蓮按住手腕。她往他掌心塞了把剔骨刀——是王屠戶特意磨利的,刀身泛著冷光。“去柴房躲著,”她壓低聲音,炭筆在掌心寫了個“等”字,“冇我叫你,不許出來。”
武大郎還想爭辯,卻被她推得一個踉蹌。等他踅回柴房,剛從門縫探出頭,就見潘金蓮已經拉開了門。
西門慶斜倚在門檻上,摺扇敲著掌心,錦袍上的金線在日頭下晃眼。他身後跟著五個惡奴,個個膀大腰圓,手裡不是拎著木棍就是鐵鏈,一看就來者不善。
“武家娘子倒是比傳聞中利落。”西門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像黏膩的蛛網,“聽說你要去告我?就憑那本破賬冊?”
潘金蓮抱臂站在門內,不退不避:“大官人要是冇做虧心事,怕什麼賬冊?”她故意揚高聲音,“上個月初三搶陳婆婆的針線錢,十五強買李木匠的木料,這個月初二......”
“閉嘴!”王三炸毛似的往前衝,卻被潘金蓮抬腳踹在膝蓋彎。他“哎喲”一聲跪倒在地,臉正磕在門檻上,門牙差點磕掉。
這一下又快又準,連西門慶都愣了愣。潘金蓮拍了拍褲腳,彷彿隻是撣掉灰塵:“大官人帶這麼多‘貴客’上門,是想砸了我這小攤子,還是想讓街坊都來評評理?”
她聲音清亮,早有路過的街坊駐足張望。賣菜的劉嬸、修鞋的馬叔......一個個探頭探腦,眼裡滿是探究。西門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本想私下恐嚇,冇料到這婦人竟如此張揚。
“給我搜!”他咬牙道,“把那本賬冊找出來,撕了!”
惡奴們立刻翻箱倒櫃,陶甕被掀翻,麪糰滾了一地;麵袋被劃破,白粉簌簌落滿灶台。潘金蓮看著辛苦揉好的麪糰被踩爛,眼底的光冷了幾分,卻依舊站在原地冇動——她在等。
忽然,柴房方向傳來“哐當”一聲,緊接著是武大郎的痛呼。潘金蓮心頭一緊,剛要衝過去,就見武大郎跌跌撞撞跑出來,額角淌著血,手裡卻緊緊攥著那本賬冊。
“媳婦,俺、俺冇藏好......”他聲音發顫,血珠滴在賬冊上,暈開一小團紅,“他們要搶......”
王三獰笑著撲上去,卻被武大郎死死抱住腿。“媳婦快跑!”他嘶吼著,脊背繃得像張弓,“去縣衙!”
潘金蓮看著他被惡奴們拳打腳踢,看著他明明疼得發抖,卻死死護著賬冊,忽然抓起灶邊的鐵鉗,朝著離得最近的惡奴後腦勺砸下去。
“鐺”的一聲,那惡奴應聲倒地。
這一下又狠又準,連街坊都倒吸一口涼氣。潘金蓮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鐵鉗的寒意透過掌心傳來,卻壓不住眼底的火:“西門慶,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西門慶顯然冇料到她敢動手,一時竟愣住了。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怒喝:“住手!”
武鬆一身捕快服,帶著兩個衙役撥開人群擠進來。他看到武大郎額頭的血,又看到滿地狼藉,臉色瞬間沉得像要滴出水。“西門慶,你又在此尋釁滋事!”
西門慶慌了神,強裝鎮定道:“都頭誤會,我隻是來買餅......”
“買餅需要帶鐵鏈子?”潘金蓮冷笑一聲,從武大郎懷裡抽出戰痕累累的賬冊,“都頭瞧瞧,這是他近半年的‘豐功偉績’。還有,他的人打傷了我家大郎,砸了我的攤子——這些,是不是也得算在買餅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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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接過賬冊,指尖撫過那團血漬,目光像刀一樣刮過西門慶。“帶回去!”他對衙役厲聲道,“連同賬冊一起交給知縣大人,我倒要看看,律法是不是隻護著他這種惡奴!”
惡奴們被拖走時,王三還在掙紮:“那賤婦也動手了!”
潘金蓮揚了揚手裡的鐵鉗,鉗口還沾著點血跡:“我?我是正當防衛。”她看向圍觀的街坊,“各位都看見了,是他們先動手打人砸東西,難不成我站著捱打纔算合規矩?”
劉嬸立刻喊道:“是啊都頭,西門慶的人先動手的!”馬叔也附和:“大郎都被打出血了!”
西門慶被衙役按著頭往外拖,路過潘金蓮身邊時,怨毒地瞪著她。潘金蓮毫不示弱地回視——她穿越到這亂世,不是來任人拿捏的。
武大郎被武鬆扶到凳上,額角的傷口被草草包紮好,卻還一個勁唸叨:“賬冊......冇弄壞吧?”
潘金蓮翻開賬冊,見隻是封皮沾了血,內裡字跡清晰,這才鬆了口氣。她蹲在他麵前,用帕子擦掉他下巴的血汙:“傻樣,命重要還是賬冊重要?”
“都重要。”武大郎憨笑,指腹輕輕碰了碰賬冊上的血漬,“這下......知縣大人該信了吧?”
“會信的。”潘金蓮望著他額角滲血的紗布,忽然把賬冊塞進武鬆手裡,“都頭,麻煩你把這交給知縣。另外,我想告王三蓄意傷人——他剛纔那幾腳,可是朝著大郎心口踹的。”
武鬆一愣,隨即重重點頭:“嫂嫂放心,我會稟明知縣,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街坊們漸漸散去,劉嬸臨走時塞來一把青菜,馬叔放下了修鞋的工具,默默幫著收拾滿地狼藉。潘金蓮看著蹲在地上撿麪糰的武大郎,忽然覺得,這日子雖然磕磕絆絆,卻像剛出爐的蔥花餅——燙得人指尖發麻,咬下去,滿是噴香的煙火氣。
她拿起鐵鉗,開始清理被砸爛的灶台。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賬冊上那團血漬被曬得漸漸發黑,倒像個印章,蓋在了“公道”二字上。
武大郎忽然湊過來,手裡捧著個冇被踩爛的麪糰:“媳婦,還能做三個餅。”
“做!”潘金蓮接過麪糰,在案板上狠狠揉了揉,“不僅要做,還要做加雙倍蔥花的——讓那些人看看,咱的日子,砸不爛!”
武大郎嘿嘿笑起來,轉身去生火,火光映著他額角的紗布,竟透著股劫後餘生的暖。潘金蓮揉著麪糰,聽著柴火燒得劈啪響,忽然覺得,這場和西門慶的較量,他們贏定了。畢竟,公道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尤其是在這麼多街坊的見證下。
傍晚時,武鬆派人捎來訊息,說知縣看了賬冊勃然大怒,已將西門慶等人收監,還誇賬冊記得清楚,讓潘金蓮明日去縣衙做個詳錄。
潘金蓮把訊息告訴武大郎時,他正蹲在灶前添柴,聞言手一抖,柴火掉在地上。“真、真的?”
“假的能讓你燒了三塊柴?”潘金蓮笑著踹了踹他的屁股,“明天跟我一起去縣衙——你是受害者,得去作證。”
武大郎連連點頭,又猛地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塊用油紙小心裹著的麥芽糖:“剛纔劉嬸給的,說給你補補。”
麥芽糖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潘金蓮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忽然覺得,這場仗打得值——不止為了公道,更為了這口甜,這口暖,這往後能踏踏實實揉麪、賣餅的日子。
夜色漸濃,灶膛裡的火漸漸弱下去,卻在兩人心裡,燒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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