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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真的是他。
對麵的老頭也愣住了,他眯起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門口那個不速之客,臉上的肌肉因為驚愕而抽動。
“陸沉舟?”
老頭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宿敵相見的,病態的興奮。
“十年了,你還真敢回來。”
陸沉舟冇有回答。
隻是一步一步,走進了倉庫。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積水的地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空洞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那個持刀的老頭。
那是獵人看見獵物的眼神。
老頭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那股隱藏了十年的恐懼,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泛起。
他怪叫一聲,不再猶豫,揮舞著手中的尖刀,主動朝著陸沉舟衝了過去!
“我先殺了你這個短命鬼!”
刀鋒破空,直刺陸沉舟的心臟。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他手腕一沉,那柄長長的鐮刀自下而上地撩起。
“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鐮刀的鈍背,精準地格開了尖刀的鋒刃。
巨大的力道震得老頭手臂一麻,尖刀險些脫手。
不等他反應,陸沉舟的攻擊已經到了。
“砰!”
鐮刀的木柄狠狠砸在老頭的肩膀上。
老頭髮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踉蹌著後退。
陸沉舟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雨衣帶起的風聲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老頭所有的陰險狡詐,在陸沉舟絕對的力量和技巧麵前,都成了笑話。
他像一個被戲耍的猴子,隻能狼狽地躲閃,格擋,身上的傷口一道接一道地增加。
沈映月呆呆地看著。
她彷彿又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在警隊裡無人能敵的王牌刑警。
那個無論麵對多麼凶殘的罪犯,都能以雷霆之勢將其製服的陸沉舟。
七年的牢獄,滿身的傷疤,都冇有磨滅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啊!”
又是一聲慘叫。
老頭被鐮刀的末端絆倒在地,陸沉舟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將他死死地釘在地上。
陸沉舟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鐮刀,閃著寒光的刀刃,對準了老頭的喉嚨。
沈映月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鬆懈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
那倒在地上的老頭,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他極快的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手槍!
沈映月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沉舟!小心!”
她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砰!”
沉悶的槍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轟然炸響,蓋過了外麵所有的風雨聲。
陸沉舟的身體,劇烈地一震。
他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那個不斷向外冒著鮮血的彈孔,整個人晃了一下。
踩著老頭的腳,也失去了力氣。
老頭趁機猛地一腳踹開他,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舉著槍,瘋狂地大笑著。
“哈哈哈哈!陸沉舟!你以為你贏了?你就是個蠢貨!”
陸沉舟單膝跪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身下的積水。
他用鐮刀支撐著地麵,試圖再次站起來,身體卻重如千鈞。
“沉舟!”
沈映月的眼淚,在這一刻決堤而下。
她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看著他身下那片刺目的紅色,整個人都瘋了。
“你走啊!快走!彆管我!”
“陸沉舟!我求你了!你快走!”
她哀嚎著,掙紮著,手腕被繩索勒出深深的血痕,卻渾然不覺。
她害了他一次,不能再害他第二次!
陸沉舟聽到了她的哭喊,他卻冇有回頭。
他隻是用儘全身的力氣,再次將沉重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撐了起來。
“十年前,抓錯了人。”
“十年後,不能再放過你。”
這是他的贖罪。
老頭被他那副寧死不退的模樣激怒了,他獰笑著,再次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陸沉舟的眉心。
“說得好!那就下去跟你的師傅,跟那些被你冤枉的人,慢慢懺悔吧!”
“去死吧!陸警官!”
老頭的手指,扣動了扳機。
沈映月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由遠及近,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風雨和雷鳴!
一道刺眼無比的探照燈光柱,猛地穿透倉庫破舊的屋頂,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擴音器裡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響徹了整個碼頭。
“不許動!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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