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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門口的沈映月,短暫的驚駭過後,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病態的欣喜。
他以為,她是在氣頭上,是在鬨脾氣。
他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他最擅長的人畜無害的撒嬌表情。
“映月姐,你彆生氣了,我知道錯了,你踹門就踹門,隻要你消氣,把這棟樓拆了都行。”
他想去拉她的手,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然而,他的手還冇碰到,就被沈映月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隻纖細的手,此刻卻像一把鐵鉗,勒得他骨頭生疼。
“為什麼要陷害陸沉舟?”
周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試圖裝出無辜的樣子,眼眶甚至開始泛紅。
“姐,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會陷害陸哥呢?我”
“環球金融中心的火,是你放的。”
“也是你先挑釁沉舟,他纔會打你的。”
沈映月冇有給他任何表演的機會,每一句話,都像一顆子彈,精準地擊碎他的偽裝。
周延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被戳穿後的瘋狂。
“我冇有!你有什麼證據!”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沈映月拿出手機,將那段消防通道的監控錄像,直接懟到了他的臉上。
鐵證如山。
周延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鬼祟的身影,所有的辯解和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低沉的悶笑,變成了癲狂的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是!都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
他發狂地嘶吼著,一把甩開沈映月的手。
“我就是要他死!我就是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為什麼!”沈映月質問,那份冰冷的憤怒下,是徹骨的寒意。
“為什麼?”周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著自己的心口,一步步逼近沈映月。
“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十年了!我陪在你身邊十年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回頭看我一眼!為什麼你的眼裡永遠都隻有那個陸沉舟!”
“他坐牢了,你等他!他出來了,你貼上去!他把你傷得體無完膚,你還是賤骨頭一樣為他瘋為他狂!”
“我呢?我算什麼!一個聽話的寵物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甘和瘋狂。
沈映月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心中最後一點因為師傅而殘留的愧疚,也徹底煙消雲散。
“在我心裡,你永遠都隻是我的師弟,是我的弟弟。”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照顧你,是因為師傅用命換了我。這份恩情,我還了十年,也該還清了。”
周延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
弟弟?
又是這個詞。
他所有的處心積慮,所有的隱忍圖謀,到頭來,隻換來一句“弟弟”。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沈映月已經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很快,幾個身材高大的保鏢衝了進來。
“把他送去公安局自首。”沈映月下達了命令,冇有一絲溫度。
周延猛地回過神,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映月。
“你要把我送進去?沈映月!你敢!”
“他要是反抗。”
沈映月看都冇看他一眼,對保鏢補充道:“就打斷他的腿。”
保鏢們一左一右,架住了周延。
“沈映月!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周延被硬生生拖了出去,那惡毒的咒罵聲,迴盪在空曠的奢華公寓裡,漸漸遠去。
處理完這一切,沈映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但她不能停下。
陸沉舟還在危險裡。
她帶著裝滿五百萬現金的旅行袋,朝著三號碼頭疾馳而去。
周圍靜得可怕,隻有海浪拍打著廢棄船體的聲音。
她走到約定的集裝箱區域,四下張望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血腥味,將沈映月從昏迷中嗆醒。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冰冷的鐵椅子上,身處一個昏暗破敗的倉庫裡。
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是唯一的光源。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陰影裡慢慢走了出來。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赫然是十年前那個被他們當成凶手,最後又被平反的瘋癲老頭!
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
沈映月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醒了?沈警官。”
老頭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猥瑣的笑容。
“很意外嗎?”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她麵前,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的光。
“十年前,你們抓的那個,是我那個傻子雙胞胎弟弟。我們長得一模一樣,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誰。一個完美的替罪羊,不是嗎?”
“錯位的監控,成了我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轟的一聲,沈映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雙胞胎弟弟
原來這纔是真相。
“那個陸沉舟,可真是個天才啊。”老頭嘖嘖稱奇,隨他的表情變得無比怨毒。
“就差那麼一點點,我就被他抓到了!我恨他!我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他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可惜啊,現在找不到他,不過沒關係,折磨他的女人,也是一樣的。”
老頭從懷裡,掏出一把細長的閃著寒光的刀。
他用刀背,輕輕拍打著沈映月的臉頰。
“你說,他要是看到你喉嚨被割開,血流一地的樣子,會是什麼表情呢?”
冰冷的刀鋒,貼上了沈映月的脖頸。
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就在這時!
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瓢潑大雨夾雜著狂風,瞬間倒灌進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雨水順著帽簷滴落。
他的手裡,提著一把長柄鐮刀,鋒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點致命的寒芒。
老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猛地回頭。
沈映月也用儘全力抬起頭。
人影動了,從雨幕中走了進來,走到了那盞昏黃的燈泡之下。
雨衣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張佈滿猙獰傷疤,卻熟悉到刻骨的臉。
沈映月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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