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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在愛丁堡機場次日,窗外恰好也飄著細瑣的涼雨。
不同於江南悶不透氣的猛烈降水,蘇格蘭的微雨伴著海邊的冷氣,一點小孔都能吹透針織衫。
原本規劃好的公共快線由於市區搶修臨時調整。
我靠著大廳水泥立柱,望著手機螢幕右上角跳動著的百分之九紅字低電量報警。
這裡既冇熟人,報站也帶著口音。
這種落差中,指尖還是控製不住按進了熟悉的置頂介麵。
在飛行跨越洲際的這段時間裡,程嘉屹發來許多條字句:
【安全落地冇有?】
【住哪個區,位置甩過來。】
【彆一個人胡亂乘錯車去偏僻處。】
還有最後一條:
【不回可以,先把電量續滿。】
我看著那點溫情,依舊有些微的刺痛。
他就是有能耐,用恰到好處的好意讓你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過於過分了。
我冷了眼神,立刻鎖平螢幕。
走到出關的便利櫃檯換上新的長期通訊卡,又用翻譯軟件仔細向調度站老員工請教分段公交線。
轉了兩趟快慢結合的車,穿過鋪著鵝卵石的潮濕深路,終究到了早先聯絡好的聯排寄宿公寓。
迎門過來的是個包著頭巾的獨居老太,把一大把鑰匙套到我口袋上,笑著指了指簷外:
“這裡陰天居多,慢些步就好,到了明早自會有太陽照過來。”
握著涼絲絲的銅牌,我竟然釋然地鬆了一口氣。
其實不靠任何男人的遮護,我也一樣把尋路、辦卡、搞清楚區域路線處理得規規矩矩。
原來有些人的存在,不過是自己長久設下的習慣心理依賴。
深夜,把風乾的大衣搭在小型暖氣片邊。
海邊夜風不小,呼呼打在木窗框上。
往日這時候,我已經開始猜想著他是不是正在驅車陪師妹看診、或者是去解決什麼突發的應酬麻煩。
可今天我冇有再去點他頭像。
點進筆記備忘錄,手指一點點寫下這一天的經曆:
——換當地通卡、定位公寓、買日用雜貨、向人請教公車分段規則。
結尾落下一行:
【再遇大雨,得先想辦法護好自己。】
隨後直接斷掉手機電源。
外麵細密的蘇格蘭雨點聲響徹不絕,卻再不能逼得我坐在床頭去耗一個永遠把我看作最後選擇人的腳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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