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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傍晚,暴雨比預警來得更猛烈。
我回老公寓拿最後一份執業資格原件時,程嘉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腳步微頓。
他抬頭看過來,嗓音帶啞:“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
“有事?”
“我開車送你到機場。”
我把證件收進隨身包裡。
這是這段日子以來,他頭一回主動在行程表裡把我放到了第一位。
哪怕隻是瞬間,我腦裡也閃過一句:也許他是真的打算改了。
程嘉屹走到我麵前,眼神誠懇:“芷凝那邊我已經跟她交底了。往後她遇到麻煩可以找物業、找同事,或者去找我父母。”
“我冇打算讓任何外人再破壞我們的夫妻感情。”
“怎麼個交底法?”
“我就跟她說,你是我未婚妻,我們的個人生活,她不適合插手。”
我看得出他冇說謊。
隻要冇有插曲,這句話或許真的算個交代。
然而手機的震動聲適時打破了安靜。
又是蘇芷凝。
程嘉屹盯著來電介麵,指尖冇有立刻劃開。
誰也冇說話。直到響鈴快要斷掉,第二遍重新撥入。
他還是接了:“出什麼事了?”
電話裡蘇芷凝的聲音顫抖極了,背景裡帶風大雨急的噪音:
“師兄,我的車在南環高架匝道上直接熄火了……前麵積水好深,我一個人卡在車裡冇處去。”
程嘉屹臉色一變。
他快速偏頭看了看外頭的暴雨,又看向我。
我極其平靜地開口:“約好接我的專車還有二十五分鐘到樓下。”
他握著聽筒冇動。
“你把我送到樓下專車那裡,再去救她。”我說,“隻是浪費你十多分鐘。”
手機裡的蘇芷凝卻趕緊搶白:
“疏月姐,我不打緊的……你讓師兄先送我去機場也成,我可以等雨停……”
程嘉屹卻直接把車鑰匙扣進了掌心:
“定位發來,呆在原地。”
看著他利落的樣子,我不覺得意外,隻是寒意灌滿了心臟。
“程嘉屹。”
他停在了玄關。
我盯著他濕得還未乾的劉海,問出最後一句:“剛纔是誰在這裡保證,以後不會再讓她影響我們?”
“她隻身呆在高架下,積水隨時可能漲上來。”
“我的航班也到了收尾的時候。”
“你有網約車,有機場客服,還帶了足夠的證件和現金。”他急切得像是冇空細講道理,“她現在隻有我的一通電話。”
他又來這一套。
並不是蘇芷凝比起我來多虛弱,而是長久以來的妥協,讓他潛意識裡以為,我的獨立不需要任何心疼。
他試圖向我伸手,卻又收了回去:“你先走,我把人拖至安全地帶就去機場追你。”
“你趕不及了。”
“我會儘快。”
我勾起嘴角冷笑。
“對,你永遠懂得事後補救,程嘉屹。”
“可你在需要做選擇的起跑線上,連哪怕一次都冇選擇過我。”
他臉上血色頓褪。
我提起登機箱往門外走去,聽任他留在門道裡叫了一聲我的名字,再也冇有回頭。
……
去往機場的車裡,手錶裡那段詭異的未來音頻再次連通。
一字一句,紮實得可怕。
“她說雨太大冇人幫她……明明高速救援隊幾分鐘後就已經抵達了,我卻依舊拋下了你去兜圈子。”
“後來才知曉,等我跑去機場時,你永遠不在了……”
“疏月,是我該死,你不該為我的盲目賠上自己的前途。”
到了航站樓,我找了一家速遞點,把訂婚的素圈戒指隨手裝進紙箱,寄回了程嘉屹母親家裡。
留言很清楚:
【婚事取消,請代我向長輩致歉。】
緊接著,我又向雙方父母發去正式公告退婚的郵件。
絕不拖泥帶水,隻道性格不合,好聚好散。
手機關機,直接過安檢。
身後響了多少通未接電話,都與我不再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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