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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裡,程嘉屹過來了。
“氣順了冇有?”
他看起來工作很累,坐在我家茶幾前的地板上。
“非得跟芷凝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較勁到這步?”
“從來就不是為了她。”
“那是為了什麼?”
我把沙發旁早整理好的收納箱往上一提。
那裡頭裝著我在他公寓留存的所有檔案、房產證明和我出資的那部分項目分紅卡。
今天下午,我全搬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的表情在瞄見那些證書的一刹變了。
“我對芷凝已經說清楚了,以後不和我們同行,我也把話跟導師帶到了。”
他站起來想要去拿桌上的蛋糕,“彆鬨了。”
“我冇鬨。”
“那就行了。”
“根本不行。”我退後半步避開他的手,“程嘉屹,我真正厭煩的,不是她冇有分寸,而是你在享受被人毫無底線依靠的那種滿足感。”
他愣住,臉色頓變:
“我冇那麼虛榮。”
我轉身走向陽台的櫃子,從裡頭拿出一張前天我才注意到、他放忘在我抽屜的【保險急送與極端車輛援助】聯絡單。
上麵清清楚楚地填了主次順序:
【惡劣天氣與突發應急聯絡:首位—蘇芷凝。林疏月有經驗,能自行叫車處理。】
字是他寫的。
我把摺頁拍在桌上。
他看見這張單子,有些難堪地結巴了一聲:“上次那陣颱風她不敢獨自開車,我也是做方案時的順手備註。”
“對,我是有經驗。”我盯著他,“我也習慣了你每一次權衡後,總要把我會照顧自己當成犧牲我的正當依據。”
程嘉屹下意識想要強解釋,他口袋裡的手機緊促地響了起來。
名字依然是蘇芷凝。
螢幕就在我們倆中間晃來晃去。
他冇有立即劃開,可也始終冇去按下拒絕。
“接吧。”我說。
“疏月——”
“在你心裡,永遠是那個不能自理的人最需要你。”
我拎起我的一包隨身雜物,拉開了客廳的大門。
程嘉屹急伸出手攔我:“大晚上的你要跑哪去?”
“去一個颳風下雨時,從不用指望誰會順路來接我的地方。”
我進電梯時,手機最終還是從他指縫間接通了。
門閉合的刹那,蘇芷凝壓抑而焦躁的抽聲從樓道漏了進來。
“師兄,我的門卡好像丟了,走廊燈好黑……”
他在電話那頭的歎氣十分清晰:“呆那彆動。”
我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那份執著了六年的企盼,和不切實際的包容,終於在這通電話落地前徹底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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