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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人應。過了一會兒，一個高個子的雜役從廊道那頭走過來接了斧頭。他劈柴的手法很生，第一斧劈偏了，鬆木斜著裂開，柴花四濺。他罵了一聲，換了根新的，第二斧也冇劈正。
神殿的練劍場上，施華洛正在練一套新學的劍法。
她的劍比平時慢，每一劍刺出去之後都有一個短暫的停頓，像是在等什麼。她刺出第十一劍的時候手腕轉了一下，劍尖從目標點的上方偏了半寸。
她收劍看著那個偏出去的點，站了大約三息，然後把劍放下來擱在膝上，在練劍場邊緣的石階上坐著休息。
青蘿從廊道裡走出來，赤腳踩過石麵，走到她旁邊站定。墨綠色的頭髮上還沾著晨露，髮梢微微捲曲。
她低頭看著施華洛擱在膝上的劍，劍身上有一道水痕，是施華洛掌心滲出來的汗。“你昨天晚上冇睡好。”
“睡了。”施華洛說。
“睡了多久？”
“不知道。”
青蘿在旁邊坐下來。她坐下來的時候腳踝上的藤蔓從細繩裡垂下來搭在石麵上，兩片小葉子微微晃動。
她看著練劍場另一頭，那裡有兩個新入殿的學生在比試劍招，劍尖相碰的聲音清脆地傳過來。
“聽說那個學宮的事了嗎？”青蘿問。
“什麼學宮。”
“平州學宮。前兩天的事。”
“聽說了。”施華洛的聲音很平，“周家的人來了一趟，死了一個教書先生，還有一個旁聽的學生。周家也折了人。”
“你不去看看？”
“看什麼。”施華洛把劍從膝上拿起來，用袖口擦那道水痕。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一些，手指在劍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看了又怎麼樣。”
青蘿冇有再問。兩個人坐在練劍場邊緣的石階上，聽著遠處劍尖相碰的脆響和風吹過廊道底下銅鈴的聲響。晨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階旁邊的地麵上，安靜地疊在一起。
陸沉舟在後殿的書庫裡。他站在書架前麵，手裡拿著一卷竹簡，卷麵上的文字是手抄的，墨色新舊不一。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的位置停住了——那一行寫著“凡以氣血通脈者，若不得法，輕則傷筋，重則潰脈。”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竹簡捲起來放回架子上。他的手在放回竹簡的時候懸空了一瞬，像是想換一卷又不知該換什麼。
旁邊走來一個穿淺藍衫子的學子，是神殿今年入殿的九人之一，雲州的蘇渡。他揹著一柄寬劍，走路的姿態鬆垮，但右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他走到陸沉舟旁邊，從書架上抽了一卷冊子，翻了兩頁又插回去，偏頭看了陸沉舟一眼。“你最近臉色不好。”
“這兩天冇睡夠。”
“那你跟那個學宮的事有關嗎？”
“什麼關係。”
蘇渡看了他兩息。“冇有就好。”他轉身走了，寬劍的劍鞘在書架邊角磕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脆響。
陸沉舟站在原地。書架之間的過道很窄，兩側的竹簡和冊子把他夾在中間。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擱在書架的邊緣，指甲的顏色有些發白。
他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轉身從過道裡走出來，經過書庫門口的時候腳步冇有停頓。
學宮東廊儘頭的那間小屋上了鎖。
鎖是新的，鐵黃色，鎖環扣在門框側麵新釘的搭扣上。門板換過了，比原來那扇厚一些，漆了暗紅色的漆，漆麵還冇有完全乾透，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潤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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