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孩子,他借了食堂後廚的灶,燉了一鍋野山參老母雞湯,準備連夜送醫院去。
我趴在後廚窗戶外的空調外機上,透過半開的換氣窗往裡看。
張師傅在灶台前忙活著打包水果,背對著灶台上那口鍋。鍋裡正冒熱氣,鍋蓋冇蓋嚴,白色的蒸汽從縫隙裡往外冒。蒸汽帶著味道——老母雞燉出來的醇厚肉香、野山參燉透後那股甘苦相間的藥材清香、還有湯裡慢慢收濃的膠原蛋白的粘稠感。三種味道被文火燉了三個小時,已經不分彼此,隻變成一種讓我的胃跟著顫抖起來的香味。
係統在我腦子裡瘋狂刷屏。
“分析報告:雞肉中的肌苷酸與野山參的人蔘皂苷在長時間燉煮中產生協同反應,湯底膠原蛋白濃度已達峰值。目前湯汁狀態:奶白濃稠,入口飽滿度預計可達A級。雞腿肉:筋膜已燉化,纖維間充滿湯汁,入口即化。建議食用順序:先飲湯開胃,再食肉,最後嚼參須。”
“倒計時提示:豬肝菠菜湯冇有時效性,這鍋藥膳有。參味最多再保持十五分鐘峰值濃度,過了就會開始往湯渣裡沉。現在吃,每一口都是五千卡;再過十五分鐘,就隻有四千三。宿主,你的進化進度在等。”
“閉嘴。”
“好的。”
我用前爪推開換氣窗的紗網,側身鑽了進去。落地無聲。我現在1%進化度的肌肉控製力已經比普通土狗強一截了,悄無聲息的落地動作是我這段時間偷吃食堂練出來的。
灶台上的不鏽鋼深鍋裡,湯正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一整隻老母雞臥在湯裡,雞皮已被燉得微微撐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金黃色。七八根參須在湯裡漂浮著,像某種珍貴的海藻,隨著湯液的翻滾輕輕晃動。湯麪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雞油,黃澄澄的,像液態的琥珀。
我跳上灶台,灶麵的瓷磚有點燙爪子,但還能忍。鍋沿太高,我夠不著湯麪。
我四處看了一下,發現旁邊有個小板凳。
我用前爪把小板凳推到灶台邊,跳上去,再跳上鍋沿旁邊的煤氣灶支架。
現在我能看清鍋裡的全貌了。
老母雞的雞皮在文火慢燉下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湯的濃鬱程度已經接近牛奶的質感,用勺子舀起來應該能掛壁。野山參燉透之後的藥香不像剛纔聞到的那麼濃烈了,反而溫和下來,和雞油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讓我鼻子發緊的甜香。
我先伸頭,用舌頭舔了一下湯麪。
那一口湯進嘴的瞬間,我的大腦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不是誇張。雞湯滑過舌麵的觸感不是水的質感,而是更稠的、像液體絲綢一樣順滑。緊接著味道就炸開了——老母雞的鮮是底味,醇厚深沉,像有人在舌根放了一塊溫熱的肉凍;然後野山參的甘苦緩慢地浮上來,不是藥苦,是森林深處苔蘚和鬆針混合的清香裡帶的那一點微苦,苦完之後立刻回甘,甘得舌根發緊、口腔生津。最後是鹽,就一絲鹽,把所有味道壓住,不讓飄散,隻讓它們在舌頭上慢慢融。
我整條狗愣在了灶台上。
“……係統,這多少分?”
“S級。湯體飽滿度滿分。參味回甘超出預估。雞油乳化程度完美。建議趁熱繼續飲用。”
我不說話了。
我低頭開始喝湯。
舌頭捲起湯麪的速度越來越快,從舔變成小口嘬,從小口嘬變成大口吞嚥。熱湯順著喉嚨滑下去,食道壁被燙得微微發癢,但那種燙不是痛的燙,是舒服的燙,是熱能從喉嚨往四肢百骸擴散的那種燙。胃開始充盈起來的瞬間,一股比上次強烈百倍的熱流從小腹往四肢擴散,那種渾身毛孔都張開的滿足感,讓我連尾巴尖都繃直了。
湯喝到一半,我咬向雞腿。
雞腿肉已經燉到筷子夾就斷的程度。我的牙齒輕輕一合,肉就從骨頭上分離了,切口麵的肉絲還在冒著熱氣,裡麵吸飽的湯汁跟著溢位來。入口即化是形容豆腐的,但這雞腿肉就是這個感覺——牙還冇開始嚼,舌頭一壓就散開了,肉、湯、油在口腔裡均勻地混合,肉味、參味、油香纏在一起,我甚至忘了嚼,直接嚥了第一口。
第二口我連皮一起咬。雞皮軟彈,皮下那層薄薄的脂肪在長時間燉煮後變成了晶瑩的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