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徹底失效,自動崩開。
刺骨的深淵罡風席捲萬古枯寂,從門外灌入,吹散最後一絲人間氣息。
門外,是無邊堆疊的舊世殘骸,是蒼茫寂滅的萬古終墟,是鎮壓天地的幽暗本源。
林盞緩緩起身,白衣清冷,身姿孤挺。
周身純白微光緩緩鋪展,護住周身方寸之地。識海內猩紅殘火輕輕躍動,與她神魂徹底共振。
明暗雙光,一體共生。
舊世殉道,今世破局。
她抬步,踏出車廂。
雙腳落地的瞬間,踩著千萬年不朽的古老斷骨,踩著碎裂湮滅的天道殘紋,踩著諸神寂滅的萬古塵埃。
腳踏實地,踏碎虛妄,踏臨終局。
身後,陪伴她走完整卷地鐵詭域的末班列車,寸寸風化、層層崩解、徹底消散於深淵罡風之中。
它承載眾生潰爛,載過人心沉淪,載過虛妄起落,最終載著唯一的清明逆骨,抵達棋局核心,功成身退。
自此,再無詭車渡暗途,唯有孤火踏深淵。
立足萬古屍海,環顧四野蒼茫。
頭頂是無儘漆黑混沌,腳下是無邊舊世殘骸。
天地之間,唯有她一人、雙光、孤影,獨立寂滅萬古之中。
極致的荒蕪,極致的孤寂,極致的宿命壓迫。
就在雙光落地、踏足深淵基底的一瞬——整片死寂的混沌虛空,驟然輕微起伏。
不是風聲流動,不是氣流震盪。
是沉睡萬古的幽暗本源,徹底甦醒。
一股比偽世威壓強橫百倍、千倍、萬倍的滅世意誌,緩緩鋪開、沉降、鎖定。
中層偽世的注視,是窺探與忌憚。
此刻深淵的注視,是碾壓與必殺。
無儘漆黑的混沌深處,緩緩睜開一隻無邊無際、覆壓天地的巨瞳。
純黑瞳孔,無白無雜,無神無緒。
一眼,囊括萬古幽暗。
一眼,俯瞰天地蒼生。
一眼,鎖定雙逆孤光。
古詭本源,真身現世。
千萬年來,它從不顯形、從不窺視、從不親戰。
所有殺戮、所有收割、所有潰爛、所有囚籠,皆由規則代行。
唯有觸及根本、顛覆棋局、掠奪本源的逆骨,方能逼得幽暗真身睜眼。
巨瞳俯瞰萬古屍海,沉沉落定在林盞單薄孤影之上。
冇有嘶吼,冇有咆哮,冇有戾氣。
隻有一片漠然、冰冷、無情的湮滅意誌,響徹整片深淵天地。
“僭越明暗,亂我萬古秩序。”
“竊取本源,破我人心輪迴。”
“凡塵逆骨,雙火亂局。”
“當——徹底歸墟。”
古老晦澀的道音,不是入耳之聲,是直接烙印神魂、滲透魂魄、傾覆心唸的本源意誌。
整片深淵劇烈震盪,無數殘骨浮空、碎紋炸裂、塵埃翻湧。
滅世威壓層層疊落,欲要瞬間碾碎這渺小卻致命的兩道逆光。
許硯的猩紅殘火驟然暴漲,血色火光穿透漆黑壓抑,死死抵住本源碾壓。
“小心!”
“這是真正的本源道壓,可碎神魂、可滅道韻、可歸零逆骨!”
千萬年前,舊世萬道崩亡、諸神寂滅,儘數敗於這道威壓之下。
她殘火苟活萬古,也從未敢直麵真身睜眼。
今日雙火共生,勉強可製衡表層幽暗,卻絕對無法硬抗完整本源殺伐。
巨瞳懸空,俯視螻蟻。
幽暗意誌漠然宣判終局。
“人心可養,執念可飼,眾生可愚。”
“唯清明不該存,唯逆骨不該生。”
“萬古潰爛,本該永續無終。”
“爾等,壞天定序,必死無赦。”
話音落,殺機落。
無邊漆黑的本源洪流,從混沌虛空傾瀉而下,鋪天蓋地、覆壓乾坤,直奔林盞與雙光碾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