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過處,空間層層塌陷、萬古殘骨瞬間齏粉、舊世道紋徹底歸零。
萬物觸之即滅,萬法觸之即崩。
深淵終局第一殺,正麵降臨!
林盞立在漫天滅世洪流之中,白衣獵獵,身姿未折分毫。
頭頂是覆壓天地的幽暗巨瞳,周身是覆滅萬道的本源洪流。
她眼底依舊清冷無波,無驚無懼,無退無避。
世人懼幽暗,因有生死可畏。
她本非活人,何懼歸墟。
人心潰爛她可破,虛妄迷局她可碎,萬古幽暗她可逆。
她微微抬眸,直視那隻覆壓天地的漆黑巨瞳,唇瓣輕啟,聲線清淡,卻震徹萬古寂滅。
“天定秩序,若本是潰爛。”
“那我,便碎了這秩序。”
“萬古輪迴,若本是囚籠。”
“那我,便破了這輪迴。”
一語落,雙光同震。
純白清明沖天而起,猩紅殉道覆身而燃。
一紅一白兩道孤光不再守禦、不再製衡、不再退讓。
逆勢而上,直撼本源!
萬古幽暗壓孤骨,
一寸清明逆蒼天。
殉道殘火燃終墟,
從此亂世換新篇!
巨瞳微凝,生出萬古以來第一道詫異。
它見過眾生貪生畏死、見過諸聖沉淪絕望、見過萬道崩亡臣服。
從未見過,一具凡塵非人之軀,敢直麵本源滅世,敢以微末雙光,逆萬古天道。
詫異轉瞬儘,殺意愈滔天。
混沌翻湧,洪流暴漲。
深淵棋局,萬古終搏,正式開啟。
洪流覆世,暗壓蒼穹。
萬古本源傾覆而下的刹那,整片深淵天地儘數失色。
那不是術法轟擊、不是道韻殺伐、不是尋常詭域的規則絞殺。
是古詭誕生之初、天地潰爛伊始的原始湮滅之力。
千萬年前,舊世萬神、千道、萬族,儘數覆滅於此力之下,無一人可逃,無一道可存。
漆黑洪流所過之處,堆疊萬古的諸神殘骨寸寸成灰,碎裂的天道紋路徹底寂滅,浮動的混沌氣流歸零死寂。
萬物有形,皆可抹殺。
萬法有道,皆可崩摧。
懸空俯瞰的漆黑巨瞳,漠然無情,冰冷注視著下方那道渺小孤影。
在它萬古存續的認知裡,蒼生是飼料,人心是養料,人間是囚籠。
所有逆序者、破局者、清醒者,皆為螻蟻撼天,一瞬即可碾滅。
方纔雙光共振的逆勢,短暫的秩序僭越,不過是螻蟻垂死的虛妄掙紮。
本源之下,一切變數,皆為徒勞。
“自尋死路。”
淡漠的本源道音迴盪八荒,不帶半分波瀾,卻宣判了世間最決絕的終局。
滅世洪流加速俯衝,如坍塌星河、傾覆九幽,死死鎖死林盞周身所有退路、所有生機、所有光影。
許硯蟄伏識海的猩紅殘火,在這一刻儘數燎原!
轟——
沉寂萬古的殉道火光轟然暴漲,血色紅光穿透層層漆黑壓迫,撕裂漫天湮滅洪流。
舊世殘燼,再度參天!
千萬年隱忍蟄伏、千萬年孤身抗暗、千萬年守序不熄的道韻,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血色火光纏繞林盞四肢百骸,浸透她非人神魂,補全她無執道心之外的逆道殺伐。
她守得住清平底線,卻無破局之力。
林盞握得住本心清明,卻無鎮淵之能。
二者共生,剛好互補圓滿。
殉道鎮萬古幽暗,清明破萬世虛妄。
雙光合一,可逆淵,可撼天,可亂萬古秩序!
“借我道韻,予你殺伐!”
許硯蒼涼決絕的意念轟然炸開,猩紅殘火儘數脫離識海束縛,化作漫天血色火幕,牢牢護住林盞周身。
血色為鎧,殘火為刃,萬古道韻為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