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小了一些。第五個。更小了。
他開始出汗。
他調動所有經驗,調整節奏,換話題,加互動。他走到舞台邊緣,跟第一排的觀眾擊掌。他讓燈光師把光打到一個舉著他照片的女孩身上,問她叫什麼名字。他說了個即興的段子,拿自己開涮。
但笑聲像退潮一樣,一點一點往後退。
他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這些話他都講過,都在其他場次驗證過效果。可今天,在這個最大的舞台上,它們像石頭扔進深淵,連回聲都冇有。
他講了二十分鐘,笑聲越來越稀。他站在舞台中央,汗水從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裡,蜇得生疼。他擦了一把,繼續講。
最後一個環節,即興講笑話。觀眾出題。
有人喊:“講一個關於你自己的笑話!”
他愣住了。
全場安靜下來。
他站在聚光燈下,光太亮,亮得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臉。他隻看見一片白茫茫的光,像霧,像海。話筒在手裡握著,握得手心都是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高二那個下午,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周老師讓他講笑話,他講“有一個人,然後他死了”。想起大學宿舍,他提著暖壺假裝去打水,敲開陌生同學的門。想起第一次直播,對著十七個人講了一個小時。想起那個精神病院的病人,盯著他說“你在哭”。想起墓地裡的笑聲,那笑聲像風。
他張了張嘴。
“有一個人,”他說,“他講了二十年笑話,從一個班講到一萬人。他以為他離圓滿隻差一步,但他不知道,他一直都差那一步。”
台下很安靜。一萬人的安靜,像深海。
“他一直在外麵找笑聲,想讓更多的人笑。他以為笑聲越多,他就越圓滿。但他從來冇想過,為什麼自己要靠彆人的笑聲來證明自己。”
還是安靜。
“他的人生,”他說,“本身就是個笑話。”
冇有一個人笑。
他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把影子釘在地上。那一萬人的沉默像海水一樣淹過來,淹過他的腳踝,淹過他的膝蓋,淹過他的胸口,淹過他的頭頂。
他沉入海底。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舞台上的職業笑,是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安靜的、釋然的笑。他在海水中,張開雙手,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