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
那是這座城市最大的體育館,平時隻用來辦演唱會和國際賽事。他的海報掛滿了地鐵站和公交站台,上麵是他的照片,旁邊寫著四個大字:冷王李默。
開票那天,十萬張票三分鐘搶光。經紀人跟他說這個訊息的時候,他正在吃泡麪,聽完點了點頭,說:“哦。”
經紀人看著他,欲言又止。
他知道經紀人在擔心什麼。這段時間他狀態不對,失眠越來越嚴重,有時候連續兩天睡不著。他去看過醫生,醫生開了藥,他吃了,冇用。那些笑話還在腦子裡轉,轉得他頭疼。
演出那天晚上,他提前四個小時到了體育館。場館裡空蕩蕩的,工人們在調試燈光音響,有人在舞台上拖地。他一個人坐在觀眾席最高處,看著那個舞台。
從那裡看下去,舞台很小。但他知道,等燈光亮起來的時候,那裡會很大。
他坐在那裡,把今天要講的段子在心裡過了一遍。每個段子他都講過幾百遍,閉著眼睛都能講。但今天,他突然覺得那些段子很陌生。
它們是誰的?是他自己編的,還是從彆人那裡借來的?那些笑聲是誰的?是給李默的,還是給“冷王”的?
他想不出答案。
十、冷王養成之頓悟
晚上八點,燈光暗下來的時候,李默站在後台,聽到外麵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舉著燈牌,上麵寫著“冷王”。有人揮舞著熒光棒,把整個場館變成一片光的海洋。那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震得他耳膜嗡嗡響。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上舞台。
燈光打在身上,熱浪撲麵而來。他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頭。一萬個人。那些麵孔模糊成一片,像一片海。他彷彿感覺自己站在海的中央,在一艘孤舟上搖曳。
他開口講第一個笑話。
講的是一個外賣小哥的故事,他自己編的,在直播間講過很多次,效果很好。他講完,停頓,等笑。
笑了。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潮水。他站在潮水中央,等著那種“被托起來”的感覺。
但這一次,那感覺很快消失了。潮水退下去,他站在原地,腳踩著地,冇被托起來。
他繼續講第二個。笑了。第三個。笑了。第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