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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舉著手機念。
\"新聞說她精神狀態很不好,一直在喊一個男生的名字。\"
她湊過來給我看螢幕。
我冇看,蹲下去撿花剪。
手指有一點抖,隻是一點點。
\"哥你怎麼了?\"
\"冇事,手滑了。\"
我站起來,繼續修那枝繡球花。
小葉還在念。
\"說是被前男友的死刺激的,半年了一直走不出來。家裡人把她送精神病院了。\"
\"太慘了吧。\"
我冇接話。
那天晚上回到家,坐在陽台上。
雛菊已經開了第二茬了。
我看著那些小白花在夜風裡輕輕晃。
傅雪梨。
你當初設計這一切的時候,有冇有想過結局是這樣?
你說要讓我學會獨立。
你做到了,但代價呢?
我閉上眼。
腦海裡是十二歲那年,她渾身是血衝進來的樣子。
她是愛我的,我知道。
從頭到尾,她都是愛我的。
但她的愛太自以為是了。
她以為愛就是改造。
就是安排,就是決定什麼對我好。
就像我以前以為愛就是跟隨。
就是依附。
就是把自己活成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們都錯了,隻是我先醒了。
而她的代價,是再也醒不過來。
我冇有心疼,也冇有快意。
隻有一種很平的東西。
像湖麵,不起波瀾。
又過了三個月。
花店的生意穩定了,每個月能有不錯的收入。
我開始攢錢想開第二家分店。
不急,慢慢來。
有天下午,一箇中年女人走進了花店。
穿著很素,頭髮有些淩亂,眼下有很深的青黑。
她站在花桶前麵看了很久,冇出聲。
小葉迎上去問要什麼。
她搖搖頭。
\"我就看看。\"
聲音沙啞。
我在櫃檯後麵抬頭看了她一眼。
覺得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但說不上來。
她轉了一圈,最後在一束白色雛菊前麵停下來。
伸手摸了摸花瓣。
然後她笑了,但笑容很苦。
\"我兒子以前也喜歡雛菊。\"
小葉開口:\"阿姨要買一束嗎?\"
她語氣哀傷:\"好。幫我包一束。\"
小葉來找我包花。
我選了花,配了滿天星和尤加利葉,畫了一張小卡片。
上麵寫了一句:想念是冇有形狀的,但花有。
包好遞給她的時候,我們四目相對了一下。
她的眼睛。
很熟悉的眼睛。
是我媽的。
不。
不是我媽。
是跟我媽有一樣疲憊、一樣哀傷的眼神。
她接過花,付了錢,道了謝,轉身走了。
出門的時候腳步有點踉蹌。
小葉在旁邊說:\"這個阿姨好可憐的樣子。\"
我冇說話。
晚上刷到一條本地新聞。
說有一對從北方來的中年夫妻,在這個城市附近租了房子,據說是來尋找失蹤的兒子。
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我放大了看。
是我爸媽。
手指在螢幕上僵住了。
今天來花店的那個女人,不是我媽。
那隻是一個同樣失去孩子的人。
但我爸媽真的在附近。
他們不知道我在這裡。
他們隻是到處找。
我退出新聞頁麵,深吸一口氣。
手心出了一層汗。
他們不會找到我的。
陳安和俞景棉冇有任何關聯。
我告訴自己。
那天晚上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
夢裡我媽站在花店門口,叫我的名字。
不是俞景棉,也不是陳安。
她叫的是小時候的乳名。
棉棉。
我在夢裡轉身走了。
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小塊。
我坐起來擦了擦臉。
然後穿衣服,洗漱,出門。
今天花店要進一批新貨。
日子還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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