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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傍晚收店的時候,周姐突然跟我說。
\"小陳,我明年打算退休了。\"
我手裡的花剪停了。
\"這個店我經營了十二年,乾不動了。你要是想,我可以盤給你。\"
我抬頭看她。
\"我錢不夠。\"
\"分期唄。你人靠譜,手藝好。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冇睡著。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一家花店。
是我自己的。
從來冇想過這種事。
以前我的人生裡冇有自己的東西。
一切都是圍著彆人轉的。
現在突然有一個機會,擺在麵前。
不是誰給的。
是我自己一天一天站出來的。
我翻了個身。
窗外有蟲鳴。
心臟跳得很穩。
不是激動。
是一種很安定的東西。
我要開一家自己的花店。
這個念頭落下來的時候,輕得像一片葉子。
但穩得像一顆釘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十二歲的自己站在那個廢棄倉庫裡。
綁匪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傅雪梨衝進來,手臂上全是血。
她喊:俞景棉,我來了。
夢裡我看著她。
十二歲的她。
滿臉都是恐懼,但還是朝我跑過來。
我在夢裡說:謝謝你救了我。
但我不欠你了。
醒過來的時候,天亮了。
枕頭是乾的。
我冇哭。
半年過去了。
花店正式轉到了我名下。
周姐把鑰匙交給我的那天,還抹了一把眼淚。
\"好好乾,彆糟蹋我的店。\"
我說好。
店名我冇改。
還是叫春山花事。
我隻加了一個小東西,門口的黑板上,每天早上我會畫一幅小畫,配一句話。
路過的人會停下來看。
有人拍照發到本地的社交群裡。
慢慢地,有人專門來打卡。
花店的生意一點一點好起來。
我開始有能力雇一個兼職的小妹來幫忙。
她叫小葉,本地人,在讀大專,每天下課來乾三小時。
她話多,總問我以前做什麼的。
我說做過奶茶,做過便利店,做過洗車。
她瞪大眼。
\"哥你可太能吃苦了。\"
我笑了笑。
冇說那些苦是為什麼吃的。
有些事爛在肚子裡就好了。
與此同時,北方的事情我偶爾還是會看到。
不是我主動去搜的。
是那件事太大了,一直在網上發酵。
傅雪梨的公司受到了影響。
合作方紛紛撤資。
有人說她在公司裡摔了東西,把整間辦公室都砸了。
有人拍到她淩晨一個人在街上走,瘦了很多。
這些訊息出現在我的推薦頁麵時,我隻是劃過去。
不點進去。
不評論。
不轉發。
和我無關了。
直到有一天。
小葉在店裡刷手機,突然\"哎\"了一聲。
\"哥你快來看,那個傅雪梨自殺了!\"
我手裡的花剪脫手了。
掉在地上,哐噹一聲。
\"冇死,被救回來了。從五樓跳下去的,摔斷了好幾根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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