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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水的時候我會站在陽台上看遠處的山。
南方的山很矮很綠,下過雨之後像被水洗過。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著。
安靜的。
慢的。
像一條不急不緩的河。
我不看微博了。
不看舊手機。
不去想北方那座城市裡正在發生什麼。
但有些事不想知道也會知道。
第十五天的時候,周姐在花店看手機,突然歎了口氣。
\"哎你看這個新聞,有個富二代把自己前男友逼死了,現在全網罵她。\"
她把手機螢幕轉給我看。
標題寫著:知名企業千金傅雪梨被曝合謀家屬逼迫前男友致其死亡。
配圖是我之前匿名發在網上的那些東西。
我在到達這座小城的第二天,用新手機註冊了一個匿名賬號。
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寫了出來。
傅雪梨聯合我父母合謀欺騙我。
假裝破產,假裝斷絕關係。
雇人演戲,雇人羞辱我。
目的是所謂的讓我成長。
結果把人逼死了。
這些內容,被很多人轉發了。
周姐看得直搖頭。
\"真變態啊,什麼人能乾出這種事。\"
\"逼死一個人,還美其名曰為了他好?\"
她轉頭問我:\"小陳你看了冇?\"
我正在修一枝繡球花的枝乾。
手冇停。
\"冇看。\"
\"你看看吧,氣死人。那個男孩多可憐。\"
我剪掉了一片多餘的葉子。
\"是挺可憐的。\"
周姐不知道坐在她麵前的就是那個男孩。
也永遠不需要知道。
那天晚上回到月租房,我破例打開了一次微博。
搜了傅雪梨的名字。
她的微博已經被限流了,評論區全是罵她的人。
有人扒出了更多細節。
包括我那些年三次胃病住院,替她背處分,放棄美院。
以前罵我戀愛腦的那些人,現在倒戈了。
他是受害者。
他被控製了十年。
那個女的纔是真正的噁心。
風向變了。
可這些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關掉微博,去陽台澆花。
薄荷長得很好,葉子綠油油的,摸起來有一股清涼的氣味。
我蹲在陽台上,風從遠處的山那邊吹過來。
俞景棉。
你用了二十幾年才學會一個人活。
但你終於學會了。
又過了一個月。
我在花店站穩了腳跟,周姐開始讓我做主設計一些花禮。
有客人專門點我包的花束。
\"小陳手巧,配色好看,而且每束花他都會畫一張小卡片。\"
周姐跟客人說的時候,我在後麵修枝。
聽到了,但冇搭話。
畫小卡片是我自己加的。
每一張手繪卡片配一句短話。
不是什麼名言。
是我自己寫的。
比如,今天也好好開著。
比如,不急。
比如,你值得一束花。
很簡單的話,但客人喜歡。
有回頭客開始加我微信,說想定期訂花。
周姐笑著說:\"小陳你這是要搶我生意啊。\"
我也笑了:\"那給我加工資吧姐。\"
她笑著拍了我一下。
日子過得越來越踏實了。
我開始有存款。
雖然不多,每個月能存下一千來塊。
在這個小城,我不需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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