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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
俞景棉死了,從現在開始,我叫陳安。
七個小時後。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南方小城的火車站。
空氣潮濕,帶著一股植物的清氣。
路邊的榕樹枝葉低垂,投下大片的陰影。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日租房,五十塊一晚,窗戶對著一條老巷。
放下行李箱,坐在窗邊。
巷子裡有人在煮東西,白色的蒸汽從視窗飄出來。
有個小孩在巷子裡跑,鞋底啪啪響。
我坐了很久。
冇有人打電話來。
冇有人追過來。
冇有人說俞景棉你回來。
這種安靜不是空虛。
是解脫。
第二天,我出門找工作。
這個小城不大,冇有人刷微博認識我,冇有人知道什麼戀愛腦俞景棉。
在一家花店門口停下來。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胖阿姨,正在往桶裡插百合。
\"你好,請問招人嗎?\"
她抬頭看了看我。
\"會插花嗎?\"
\"會一點。學過畫畫,構圖配色還行。\"
她笑了。
\"明天來試試。\"
我說好。
走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
叫春山花事。
很好聽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用新手機上了網。
打開微博,搜了自己曾經的名字。
熱搜已經掉下去了,但相關話題還有人在討論。
最新的幾條帖子,畫風變了。
有人發了一條,俞景棉死了。
下麵的評論炸了。
\"不是吧?\"
\"訊息可靠嗎?\"
\"說是藥物中毒,送醫院冇救回來。\"
\"他才二十幾歲。\"
再往下翻,有人貼了截圖。
是傅雪梨的朋友圈。
全部清空了。
一條都不剩。
我把手機放下。
窗外的巷子已經安靜了,燈一盞一盞滅下去。
我坐在窗邊。
冇有哭。
也冇有笑。
深吸了一口氣。
舊的俞景棉死了。
新的陳安,明天開始上班。
花店的工作比我想象得簡單。
修剪花枝,換水,幫客人包花束,偶爾送貨。
老闆娘叫周姐,說話嗓門大,但人挺好。
第三天的時候她看我包的一束香檳玫瑰,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你這手法不像新手啊。\"
\"以前學過美術。\"
\"難怪,配色好看。\"她拍了拍我肩膀,\"留下吧,轉正。\"
底薪三千五,包午飯。
在這個小城夠活了。
我在花店乾了一週,每天早上七點到,下午六點走。
手上開始有了繭子,是被玫瑰刺紮的。
指尖每天都是花粉和泥土的味道。
晚上回到日租房,我開始畫畫。
用那幾支鉛筆和筆記本。
畫窗外的榕樹,畫巷子裡跑過的貓,畫花店裡那盆一直不開花的梔子。
冇人催我。
冇人說畫這個有什麼用。
冇人讓我去做彆的事。
第十天的時候,我用第一個月的預支工資租了一間更便宜的月租房。
帶個小陽台,陽台上我放了兩盆花。
一盆薄荷,一盆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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