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剛把短劍掛在床頭,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這次回去翻舊賬本,我才知道那次不是意外。”
周顯的手指在劍鞘上收緊,指節發白,“翻到了一封舊信——是我爹當年的一個仇家寫的,早年被我爹逐出周家,懷恨在心。信裡寫了他怎麼勾結外人,怎麼用藥激怒那頭五品妖獸,怎麼把妖獸驅趕到我們必經的路上。等了這麼多年,我才知道那次襲擊從頭到尾都是被人安排的。”
“那個仇家呢。”
“死了病死的,死在一間破廟裡,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我連替爹報仇的機會都冇有。”
許平安沉默了很久。
窗外竹影搖曳,月光透過竹葉灑在石桌上,周顯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動不動。
“所以你一直說你要撐起周家。”
“是。他死前最後一句話就是要我撐起周家,周家不能散,不能被人看扁,不能讓那些旁支趁虛而入。”
周顯轉過頭看著許平安,“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我爹替周家撐了一輩子,最後死在仇家手裡,連報仇的機會都冇給我留。我隻能撐著,替他撐著。”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不是在繼承家業,是在替他贖罪。”
許平安靠在窗台邊,看著周顯,冇有說安慰的話。
他知道周顯不需要安慰,周顯隻需要有人聽。
他隻是在周顯說完之後,拿起桌上那本靈力控製筆記翻了一下,又合上。
“那你現在撐得怎麼樣了。”
周顯沉默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一挑。
“賬目清了,旁支退了,族裡暫時穩住了。但我修為還不夠,金丹期纔夠撐起整個周家,所以我要進內門,要築基,要結丹,這條路還長。”
“那就繼續走。”
許平安把筆記放回桌上,“明天竹林,繼續。”
許平安開始跟周顯學《金闕劍氣》。
不是正式拜師——周顯說這套劍法是周家祖傳,不能外傳全部,但第一式凝刃可以教。
條件是許平安得繼續幫他打磨靈力控製的細節,周顯的金靈氣太沖,每次釋放劍氣都有不少損耗,許平安的緩衝原理正好能幫他優化靈力流轉路徑。
兩人每天傍晚在竹林對練。
周顯先演示了一遍凝刃——金靈氣從丹田走肺經到指尖,在劍身上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劍芒,劍芒離劍的瞬間化作一道三尺長的劍氣,斬在五丈外一棵老竹上,竹身應聲斷裂,斷口平整如鏡。
許平安試著照做,第一次金靈氣走到手太陰肺經時就被卡住了——靈氣太沖,經脈承受不住,劍尖上隻凝出寸許長的淡金色微光,閃了一下就滅了。
“靈氣太沖了。”
周顯站在旁邊,雙手抱胸“金靈根的通病,我以前也這樣,你三靈根的經脈比我更不耐衝,得壓著來,彆一下子灌太多,先用少量靈氣走通路徑,找到感覺再慢慢加量。”
許平安調整呼吸,把金靈氣從丹田裡調出來,這次隻取了平時三分之一的分量,緩緩送入肺經。
靈氣流過經脈時不再像剛纔那樣猛烈衝撞,而是像溪水一樣慢慢淌過。
劍尖上再次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微光,比剛纔長了半寸,雖然還是細如髮絲,但穩住了。
他維持著這個狀態讓靈氣在肺經和劍身之間來迴流轉了幾遍,逐漸找到了一種節奏——不是硬灌,是引導。
金靈氣的穿透力天然就強,不需要加量,隻需要把路徑走順,劍氣自然會越來越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