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字訣 第14章

收好地圖，許平安帶著小隊沿原路返回。

冇走多遠，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窣聲，聲音很輕，但節奏不對。

不是風吹樹葉那種隨意擺動的沙沙聲，而是有東西在灌木叢裡緩慢移動，偶爾踩斷枯枝時發出的脆響。

從聲音的密集程度判斷，不止一隻。

“有東西。”許平安壓低聲音。

周顯已經拔劍出鞘，劍身在日光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趙虎握緊鐵錘，側身擋在孟平前麵，孟平從腰間抽出兩張水箭符，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灌木叢猛地炸開，五隻鐵爪狼同時竄出。

比之前在碎石灘遇到的那三隻體型更大，肩高接近成年男子腰部，領頭那隻左眼有一道舊傷疤，上唇翻起，露出半截髮黃的獠牙。

疤眼狼低吼一聲，另外四隻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過來，封住了前方的所有退路。

許平安的目光掃過狼群的站位，腦子裡瞬間做出了判斷。

不是偶然遭遇，是埋伏。

這五隻狼從他們進穀就盯上了，一直在等他們走到這片開闊地才動手。

開闊地冇有掩體，對狼群的扇形包抄有利，對他們不利。

必須退回去，退回溪穀，那裡兩側有石壁，狼群無法展開陣型。

“退！退回溪穀！”

他話音剛落，疤眼狼已經撲了上來,不是撲向最前麵的周顯，而是繞開周顯的劍鋒，直取後排的孟平。

它看出孟平是四人中靈力波動最弱的那個，四靈根，煉氣初期，遠程攻擊手，近戰能力最差。

“趙虎！”許平安喊道。

趙虎的鐵錘已經揮了出去，錘頭上土黃色的靈氣凝聚成一道厚實的護盾，擋在孟平身前。

狼爪拍在護盾上，發出一聲悶響，護盾表麵裂開幾道細紋，但冇有碎。

趙虎被震得後退了半步，咬牙穩住身形。

“這東西力氣不小！”

周顯返身回援，一劍刺向疤眼狼的側腹。

疤眼狼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劍鋒，反口咬向周顯的手腕。

周顯變招極快，劍身橫拍，拍在狼的額頭上，逼它後退了兩步。

但另外四隻狼已經從兩翼包抄過來，封住了往溪穀方向撤退的路。

許平安快速掃了一眼戰場。

五隻狼，一個扇形包抄陣型。

疤眼狼是頭領，負責正麵牽製周顯。

兩翼各兩隻，正試圖繞過趙虎的護盾從側麪包抄後排。

陣型有破綻——疤眼狼太靠前了，和兩翼之間出現了空隙。

這個空隙在扇形陣型裡是必然會出現的——頭狼突前，兩翼跟上，如果配合不夠默契，空隙就會出現。

這五隻狼的配合比之前的三隻更熟練，但疤眼狼衝得太猛，兩翼冇有及時跟上，在右翼和頭狼之間留下了一個大約三尺的缺口。

三尺，夠一個人側身衝過去。

“周顯，右路！我跟你一起！”

周顯冇有問為什麼，直接變招，劍光從疤眼狼身上抽回，一道淡金色的劍氣斬向右路的狼群。

劍氣未至，許平安的身影已經跟了上去，他腳下踩著不規則的碎步，身體在移動中不斷微調角度，避開右路狼爪的掃擊。

水箭術出手——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三枚水箭分彆釘在三隻狼的前方半尺處，逼它們後退了半步。

半步就夠了。

周顯趁勢切入右路缺口，一劍刺穿了最右側那隻狼的後腿。

狼慘嚎一聲，身體一歪，整個包抄陣型出現了一個缺口。

許平安緊跟著周顯的身位，在缺口擴大的瞬間補了一箭，釘在同一隻狼的咽喉上。

那隻狼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五隻狼變成四隻，扇形陣型缺了最關鍵的一角，無法再維持包抄。

疤眼狼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似乎在催促同伴重整陣型。

剩下四隻狼開始後退，企圖重新集結。許平安冇有給它們機會。

他側頭對孟平說了一句“左翼，水箭封路，不用殺，逼退就行”，聲音很低，語速很快。

孟平點頭，兩道水箭符脫手而出，釘在左翼兩隻狼的前方，逼它們往後退了兩步。

周顯同時出劍，劍光直取疤眼狼。一人一劍一狼在開闊地上纏鬥起來，劍光和狼影交錯閃動，碎石被踩得四處飛濺。

疤眼狼是這五隻狼裡最難纏的一隻，速度和力量都遠超同群。

周顯的劍快，但疤眼狼的閃避更快，每次劍鋒即將刺中要害時，它都能堪堪避過。

許平安冇有上前幫忙，他的注意力在另外三隻狼身上。

趙虎的錘風籠罩著整個後排，形成一道難以逾越的防線，將三隻狼死死擋在外麵。

有一隻試圖繞後被趙虎一錘砸在腳邊，碎石炸開逼退了它。

僵局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許平安一直在觀察疤眼狼的動作規律——它在躲避周顯的攻擊時，總是優先保護右側，左前腿的閃避比右前腿慢了半拍。

不是習慣，是舊傷。

它左眼那道舊傷疤旁邊還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細長傷痕，從眼角延伸到鼻側，那道傷痕不是來自修士的法器，像是和另一隻頭狼爭奪領地時留下的。

“周顯，攻它左路。左前腿有舊傷。”

周顯劍勢一轉，金係劍氣在空中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線，連刺三劍。

前兩劍被疤眼狼側身避開，第三劍正中它左前腿的舊傷位置。

疤眼狼發出一聲痛嚎，左前腿猛地一縮，身體失去平衡往左側歪倒。

許平安的水箭已經到了，精準地釘在它左前腿膝關節外側——和擊殺第一隻狼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法。

疤眼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碎石。

它掙紮著想站起來，左前腿已經完全使不上力，隻能用三條腿支撐著身體，暗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平安。

許平安冇有給它反擊的機會，反手拔出腰間小刀，一刀刺入狼喉。

剩下三隻狼見頭領已死，不再戀戰，轉身往密林深處逃竄。

許平安蹲下來檢查疤眼狼的屍體，在胸口位置探了探，手指碰到一個硬塊。

他把硬塊取出來，是一顆拇指大小的暗青色妖丹，表麵流轉著淡銀色的紋路，入手溫熱。

七品妖丹。這隻疤眼狼是七品頭狼——不是普通的八品鐵爪狼，已經凝聚了妖丹，品級比之前遇到的那三隻高了一階。

他取出妖丹用布包好收進懷裡，又和孟平一起取下狼爪，分裝進四個布袋裡。

周顯收劍入鞘，低頭看著那隻疤眼狼的屍體“你怎麼知道它左前腿有舊傷？”

“它在躲避攻擊時總是優先保護右側，左前腿的閃避比右前腿慢了半拍。”

“另外它左眼舊傷疤旁邊還有一道細長傷痕，從眼角延伸到鼻側——不是法器傷，是和同類爭奪領地留下的。”

“這種舊傷在關節處會留下後遺症，閃避速度會受限製。”

許平安把狼爪遞給他

“你的劍也夠快，我說左路你馬上就變招了。”

“那當然。”周顯嘴角微微一挑。

回營地的路上，趙虎把鐵錘扛在肩上，一路上都在唸叨那幾隻狼的配合。

孟平走在他旁邊，難得主動開口說了一句“今天水箭符用得挺好”。

趙虎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差點把孟平拍趴下。

許平安走在隊伍最後，手裡捏著那顆七品妖丹，指尖摩挲著表麵的紋路。

這次戰鬥暴露了他一個短板——冇有防禦型法術，近戰隻能靠周顯和趙虎。

水鏡術還冇學會，混元盾更是遠在築基之後。

下次坊市，得找找有什麼八品防禦法術能補上這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