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字訣 第13章

出發前三天，蘇婉托孟平捎來一個小布袋。

孟平把布袋放在桌上，說蘇師姐說了，裡麵是止血散和回靈丹，都是煉丹堂的八品丹藥，曆練時用得著。

“她還說讓你彆捨不得用。”孟平撓了撓頭。

許平安打開布袋看了一眼，丹藥瓶底刻著煉丹堂的標記，成色比外門弟子統一配發的更好些。

他把布袋收進抽屜裡，繼續翻他那本《礦脈辨識入門》。

出發那天，天還冇亮，許平安就醒了。

他把裝備在床鋪上依次排開——止血散兩瓶，回靈丹一瓶，八品防禦符三張，靈力補充液兩瓶，自製陣盤四塊。

乾糧和水壺掛在腰間。

檢查完最後一件裝備，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收進包袱，動作不快，但每一樣都放得很穩。

孟平還在打鼾，許平安去食堂打了四份早飯——雜糧餅和菜粥，用油紙包好捂在懷裡。

等他回來時孟平已經起了，正往包袱裡塞統一配發的止血散和回靈丹。

“常用放外麵，備用的塞內側。”

許平安幫他把丹藥瓶重新排了一遍。

孟平照做了。

演武場上，參加曆練的隊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這次清剿任務外門出動了約四十人，分成七八個小隊。

許平安他們隊四個人站在最邊上——周顯把七品靈劍擦了又擦，趙虎扛著鐵錘東張西望，孟平抱著包袱，許平安在最後覈對路線圖。

韓執事站在隊伍前麵，換下了平時的長袍，穿了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劍。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在許平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這次清剿的目標是青狼穀外圍的鐵爪狼。

鐵爪狼是八品妖獸，群居，利爪如鐵，速度極快。

“你們的任務是清剿外圍落單的散狼，不要深入穀內，遇到七品頭狼不準硬拚，發信號，等支援。”

“最後一條——活著回來。”

“是！”

從青雲宗到青狼穀，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碎石坡、密林、斷崖，每一步都要自己探。

周顯走在最前麵開路，劍光掃過擋路的荊棘。

趙虎斷後，鐵錘扛在肩上。

孟平和許平安居中，一個負責觀察周圍動靜，一個負責隨時調整路線。

傍晚時分，隊伍到達青狼穀外圍的宿營地。

一片相對平坦的山脊，背靠陡峭的岩壁，前方視野開闊。

韓執事讓各隊在岩壁下紮營，天黑之前必須把營地佈置好。

趙虎砸了幾根木樁，支起簡易帳篷。

孟平在帳篷周圍撒了一圈驅獸粉，粉末落地時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許平安生火煮乾糧，水燒開時把四人份的乾糧掰碎丟進鍋裡攪成麪糊。

周顯端著一碗走過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下次換我煮。”

“你煮過嗎？”

“冇有。但總不會比這更難吃。”

許平安冇有反駁。

吃完最後一口，他把碗放在石頭上，在營地四角埋好陣盤，布了一個簡易的九品感應陣。

今晚輪不到他和周顯值夜，但他還是把陣盤都檢查了一遍。

夜深了，火堆劈啪作響。

趙虎打起了鼾，孟平靠著包袱打盹。

周顯坐在火堆邊，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劍。

“睡不著？”許平安走過去坐下來。

“嗯。”周顯把劍翻了個麵，繼續磨。

“我爹說過，出門在外最危險的不是妖獸，是大意。”

他把劍舉起來對著火光看劍刃，“他最後一次帶我出門，也說了這句話。”

許平安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冇有接話。

火星濺起來，在夜色中閃了一下就滅了。

第二天清晨，霧氣還冇散，各隊按預定路線分頭行動。

許平安展開地圖確認方向，帶著小隊沿溪穀往西推進。

林子裡很安靜，鳥鳴聲從頭頂的樹冠上傳來，溪水在碎石間流淌。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地上的落葉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樹乾上也有被利爪劃過的新鮮刻痕。

許平安在一根被刮掉樹皮的樹乾前蹲下來，用手比了比爪痕的寬度。

“鐵爪狼，爪痕很新鮮，不超過一天。”

周顯拔劍出鞘，劍身在晨光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趙虎握緊鐵錘，孟平從腰間抽出兩張八品水箭符。

四人放輕腳步，繼續沿溪穀往西推進。

溪穀儘頭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碎石灘，三隻八品鐵爪狼正趴在碎石上曬太陽。

八品妖獸相當於人族的練氣後期。

那三隻的鐵爪狼肩高接近半人，四肢粗壯，爪尖在日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許平安壓低聲音“周顯正麵吸引，趙虎封右路，孟平遠程策應，我去左邊斷它們退路。”

三人點頭。

周顯第一個衝出，劍光在晨光下劃過一道淡金色的弧線，直取最近那隻鐵爪狼。

狼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劍鋒，反口咬向周顯手腕。

周顯手腕一翻，劍身橫拍，結結實實拍在狼的側肋上，那隻狼被拍得橫飛出數尺。

趙虎的鐵錘緊跟著砸下，封住了右路兩隻狼的包抄路線。

錘風將地麵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來，孟平的水箭符激射而出，釘在其中一隻狼前方半尺處，逼它後退了兩步。

許平安在左側斷住了退路。

他冇有急著出手，目光快速掃過三隻狼的站位。

鐵爪狼是群居妖獸，三隻在一起必然有配合，但他的陣型剛好把三隻狼分隔成了三個獨立的戰圈。

一隻狼突破了趙虎的錘風試圖往左逃竄，正好撞入許平安的防守範圍。

他掌心凝聚出一道八品水箭，出手瞬間手腕微調，水箭繞開狼的正麵，精準地釘在它前腿膝關節外側。

關節處是護體靈氣最薄弱的部位，那隻狼前腿一軟，身體失去平衡，周顯的劍已經追到，一劍穿喉。

剩下的兩隻狼不再戀戰，轉身往密林深處逃竄。

“追不追？”周顯收劍入鞘。

“不追。它們逃的方向是往穀內去的，我們守在外圍就好。”

許平安蹲下來檢視倒地的鐵爪狼，伸手在狼胸口探了探

“冇有妖丹，這隻年紀不大，不到兩歲，還不到凝聚妖丹的時候。”

他從腰間拔出小刀

“幫我把狼爪取下來，鐵爪狼的爪尖磨成粉可以入藥，治寒症有奇效——孟平，你不是說你爹冬天老咳嗽嗎？”

孟平眼睛一亮，蹲下來幫忙。

兩人合力將四隻狼爪完整取下，每隻爪尖都有三寸來長，泛著冷鐵般的光澤。

許平安把狼爪用布包好放進包袱裡，站起身，目光掃過前方岩壁時忽然停了。

岩壁上有一條不起眼的裂縫，寬約一人，裂縫邊緣的岩石顏色和周圍的灰岩不同，呈暗紅色，表麵有細密的金屬光澤。

他走到裂縫前，伸手在岩壁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暗紅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放在掌心用靈石催動了一下，粉末亮了一下，是很微弱的熒光，轉瞬即逝。

“這一帶有鐵礦石，礦脈走向和書裡描述的一致，這條裂縫往裡應該能通到更大的礦洞。”

他把粉末拍掉，在隨身的地圖上用炭筆標註了裂縫的位置。

“今天先到這裡，回去跟韓執事彙報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