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字訣 第15章

擊殺頭狼的當天晚上，韓執事在營地宣佈休整一天。

連續幾日清剿，幾支隊伍都多少有負傷，需要時間恢複。

許平安坐在火堆邊，把第二天要去礦洞的事跟小隊說了。

“裂縫往裡應該能通到廢棄礦道，礦脈走向顯示那一帶有青冥石殘留的可能，明天休整，我想去看看。”

周顯把磨劍石放下。

“幾點出發？”

“天一亮就走。”

趙虎正在翻烤狼肉，抬頭問要不要一起去。

許平安說礦道窄，兩個人夠了，人多了反而不好走。

趙虎冇堅持，把一串剛烤好的狼腿肉遞過來。

“那你們早去早回，回來正好趕上烤肉。”

第二天天剛亮，許平安和周顯沿著溪穀往西走。

昨天戰鬥留下的痕跡還在——碎石灘上被砸出的坑、樹乾上被劍氣割斷的斷枝、地上乾涸的血跡。

疤眼狼的屍體已經被韓執事派人收走，隻剩下幾塊被壓碎的石頭還留著它倒地時的形狀。

許平安在裂縫前停下來。

裂縫邊緣的暗紅色礦石在晨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他取出陣盤貼在岩壁上注入一絲靈力，陣盤亮了一下——感應陣在岩壁內部探測到空洞，範圍不小，至少延伸到二十丈以外。

“裡麵空間不小，跟緊我，彆走散。”

裂縫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窄，兩人隻能側身通過。

岩壁潮濕，腳下是鬆動的碎石，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周顯拔出靈劍，劍身發出淡金色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三丈的距離。

裂縫儘頭豁然開朗，前方出現了一條人工開鑿的礦道。

礦道高約兩丈，壁麵平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木樁支撐，木樁上的刻痕已經風化得模糊不清。

“這裡廢棄了至少幾十年。”周顯舉著劍照了照礦道深處。

許平安蹲下來在礦道壁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暗紅色粉末。

他把粉末在掌心搓了搓，又用靈石催動了一下——暗紅粉末中夾雜著幾點極細微的淡青色熒光，轉瞬即逝。

“礦脈還在往下延伸，鐵礦石含量比裂縫口更高，但青冥石的熒光很微弱，應該在更深處。”

他在礦道壁上用炭筆畫了個箭頭標記。

“走左邊這條，右邊往上延伸，應該是通風口，左邊往下走，礦脈的方向。”

兩人沿礦道往下走，越往下空氣越潮濕，帶著一股礦石粉塵和黴菌混合的氣味。

礦道邊上有幾輛廢棄的礦車，鐵皮上鏽跡斑斑，木質輪軸已經腐朽斷裂。

走到礦道分叉口時，許平安停下腳步。

地上有爪印——不是鐵爪狼的，比鐵爪狼的爪印更大更寬，足有成人巴掌大小，深深嵌在礦道兩側的岩壁上。

岩壁上同時有進入和離開的爪印，洞壁上還有抓痕。

“有東西在這裡住過，但爪印是舊的，至少幾個月冇回來。”他把陣盤貼在岩壁上注入靈力。

陣盤亮了——感應陣在左側礦道深處探測到礦石反應，和書上描述的青冥石礦脈特征吻合。

兩人繼續前進，礦道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

走到溶洞儘頭時，一麵坍塌的礦壁擋住了去路。

礦壁表麵有一塊半人高的區域和其他岩石顏色不同，呈深青色，表麵有細密的金屬紋路，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找到了。”

許平安把靈石注入礦壁，礦壁上淡青色的熒光逐漸亮了起來，光芒雖弱但很穩定。

確實是青冥石，和書裡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

不過純度不高，混雜了大量鐵礦石，需要提煉之後才能用於煉丹。

礦脈儲量比預期的小，能提煉出的精礦大概隻有拳頭大小，隻夠煉一爐築基丹。

他把熒光反應的位置仔細標註在地圖上，用炭筆在礦壁上畫了個圈做標記，然後敲下幾塊青冥石樣本用布包好。

兩人沿原路返回，走出裂縫時陽光正從樹冠間灑下來。

許平安在裂縫口的岩壁上加了一個更醒目的標記，又在隨身地圖上補全了礦脈位置和礦道走向。

回到營地時趙虎正坐在火堆邊翻烤狼肉，遠遠看到他們就揮了揮手。

“正好，肉剛烤好！”

許平安接過一串狼肉在火堆邊坐下，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嚥下去，然後開口把礦脈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裂縫往裡通到一個廢棄礦道，礦脈還在，青冥石的純度不高，但儲量夠提煉。”

“回去之後我找韓執事彙報，看宗門能不能派人來正式開采，如果能批下來，以後煉丹堂的築基丹成本能降不少。”

周顯在旁邊坐下，接過趙虎遞來的狼肉。

“礦道裡有妖獸住過的痕跡，看著那爪印比鐵爪狼的大多了。”

趙虎問爪印有多大，周顯用手比了個尺寸，趙虎低頭看了看自己蒲扇大的巴掌，說那比他的手還大一圈。

孟平正在整理這幾天攢下的狼爪，聞言抬起頭問了一句那隻妖獸還會不會回來。

許平安說礦道裡冇有新鮮的獵物痕跡，應該不會。

當天下午，韓執事把各隊的戰果彙總完畢，宣佈次日返程。

許平安找了個空檔，把礦脈的事單獨向韓執事做了彙報。

韓執事聽完，冇有立刻表態，隻是說回去之後他會把情況轉交給煉丹堂，由煉丹堂決定是否派人開采。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顆七品妖丹，賣了換靈石之後，先把防禦法術補上。”

許平安點頭應下。

第二天清晨，隊伍拔營返程。

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回到宗門時天色已暗。

許平安在石屋裡把裝備一件件拿出來清理——陣盤擦乾淨收好，符筆檢查了一遍毫毛冇有損傷，狼爪分裝進四個布袋裡，每人一份。

青冥石樣本單獨包好，準備過兩天送去煉丹堂給蘇婉看看純度夠不夠。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一趟煉丹堂，把青冥石樣本交給蘇婉。

蘇婉接過樣本對著視窗的光看了看，說純度雖然不高但提煉之後能用。

許平安說礦脈儲量不大，但夠提煉幾顆築基丹的輔料，等宗門批下來就可以正式開采。

蘇婉把樣本收好，說她會幫忙催一下審批流程，說完轉身進了丹房。

從煉丹堂出來，許平安去了坊市。

老孫的鋪子剛開門，他正蹲在門檻上喝茶。

看到許平安進來，老孫放下茶杯，目光掃了一眼他腰間的包袱。

“剛從青狼穀回來？”

“嗯。”許平安把四對鐵爪狼的爪尖放在櫃檯上。

“七品頭狼的爪尖，品相最好的四對，想請您幫忙看看能賣什麼價。”

老孫拿起一對狼爪，對著視窗的光看了看，用手指彈了彈爪尖，聽了一下脆響。

“七品鐵爪狼，爪尖完整，冇裂痕，這種品相拿到坊市上賣，一對至少十五塊下品靈石，你要賣的話我可以幫你寄售，抽一成傭金，或者你留兩對給我，我按市價收，最近有個老客戶在收七品妖獸材料煉器。”

許平安想了想。

“留兩對給您，另外兩對寄售，傭金照規矩來。”

“還有這個——他從懷裡掏出那顆七品妖丹放在櫃檯上，“七品妖丹，您看看品相。”

老孫拿起妖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用指尖彈了一下聽迴響。

“品相中等偏上，紋路清晰，靈力波動穩定，市麵上七品妖丹大概在八十到一百靈石之間，具體看拍賣當天的行情，這顆品質不錯，應該能拍到九十以上。”

他把妖丹還給許平安。

“妖丹不急賣，下個月聚寶閣有拍賣會，到時候拿去拍**現在賣劃算，急用靈石的話，我可以先按八十收。”

“不急，那我等拍賣會吧。”

老孫把兩對狼爪收好，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寄售的那兩對，賣出去了我給你捎信。”

他放下筆，看了一眼許平安。

“對了，你上次帶回去的廢符，我拿去給幾個新徒弟看了，他們都說冇見過有人能把廢因分析得這麼清楚，那幾個徒弟比你早入門兩年，畫符還在描紋路，你已經在推演紋路了。”

許平安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隻是點了點頭。

老孫也冇再多說什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