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失色,唯有那根沖天而起的紅金光柱,如同擎天之柱,死死撐住了即將崩塌的蒼穹。
光柱中心,林墨懸浮於半空。他左肩的傷口不再流血,因為流出的每一滴血都化作了燃燒的符文,環繞周身。他的雙眼已無眼白,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彷彿洞穿了古今歲月。
“這……這是什麼力量?”千麵書生柳如煙臉色鐵青,腳下的黑蓮劇烈顫抖,竟不敢再上前半步,“文聖異象?怎麼可能!一個小小的秀才,肉身凡胎,如何承載得了聖賢之威?”
周圍的幽冥教眾更是驚恐萬分,手中的兵刃紛紛掉落。那股威壓並非來自修為的高低,而是來自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那是千百年來,無數讀書人用脊梁骨撐起的文明重量。
林墨緩緩開口,聲音不再是少年的清朗,而是帶著一種滄桑厚重的迴響,彷彿千萬人在同時誦讀: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這是文天祥的《正氣歌》!
隨著詩句吐出,那紅金光柱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色的雨絲。每一滴金雨落在地上,原本被魔氣侵蝕的青石板瞬間恢複如初;落在受傷的學子身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落在那些嚇破膽的儒生心中,恐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昂揚的鬥誌。
“吾道不孤!”林墨大喝一聲,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支巨大的毛筆。這支筆非木非石,而是由無數先賢的骨血凝聚而成,筆尖蘸著的,是林墨心頭最滾燙的熱血。
“柳如煙,你說我有弱點?不錯,我有軟肋,我有牽掛,我會在乎同窗的生死,會在乎父母的冤屈。但正因為如此,我的筆才更有力量!”
林墨揮毫潑墨,在空中寫下兩個大字——《討賊》!
“今有妖魔,亂我華夏,毀我典籍,殺我同胞。此乃天地不容,人神共憤!吾雖不才,願效古人,提三尺劍,立不世功,蕩平群醜,還我清明!”
每一個字落下,天地便為之震動一分。當最後一個句號畫成時,異變突生!
轟隆隆——!
文淵學院的地底深處,那本沉睡已久的《萬古詩心》古籍終於徹底甦醒。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衝入林墨的眉心。
刹那間,林墨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麵:孔子周遊列國的車轍、屈原投江的悲憤、李白醉酒的狂放、杜甫憂國的歎息……千古文脈,在這一刻與他融為一體。
“文位……突破了!”藏經長老在遠處驚呼,聲音顫抖,“秀才……舉人……進士……還在漲!天哪,這是要直接衝狀元?!”
是的,林墨的文位在瘋狂暴漲。原本需要十年苦讀才能跨越的關卡,在《萬古詩心》的加持下,如履平地。
“亞聖之境……臨時達成!”
林墨周身的氣勢再次攀升,原本金色的光焰變成了純粹的白色,那是返璞歸真的極致。他看向柳如煙,眼神淡漠如看螻蟻。
“你……你想乾什麼?”柳如煙終於慌了,轉身欲逃,“教主救我!”
“既來此地,何必急著走?”林墨淡淡道,“既然你們喜歡‘書’,那我就送你們一本真正的‘書’。”
他抬手一指,空中的《討賊》檄文化作無數隻金色的巨手,鋪天蓋地抓向幽冥教眾。
“不!我是護法!我是……”柳如煙的慘叫戛然而止。金色巨手將他牢牢抓住,並冇有殺死他,而是強行將他按在地上,讓他 face 向那些被他欺辱的學子。
“讀!”林墨冷喝一聲。
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入柳如煙的腦海,強迫他大聲誦讀《論語》中的篇章。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柳如煙滿臉痛苦,每讀一句,他體內的魔氣就被淨化一分。對於以黑暗為食的幽冥教徒來說,誦讀聖賢書比淩遲還要痛苦萬倍。
“啊!殺了我!快殺了我!”柳如煙淒厲地嚎叫。
“想死?冇那麼容易。”林墨收回目光,轉向其他教眾,“今日,我不殺你們。我要讓你們活著回去,告訴你們的教主:文道未死,隻是沉睡。如今,它醒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金色巨手猛地一震,將所有幽冥教眾(包括柳如煙)全部震飛出土牆,狼狽地滾向遠方。
“滾!”
一字出口,如雷霆炸響。幽冥教眾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竄,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數息。
隨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林墨!林墨!”
“文道萬歲!亞聖萬歲!”
學子們熱淚盈眶,紛紛跪倒在地,向著半空中的林墨叩首。這不是對權力的臣服,而是對文化的敬仰。
林墨身上的白光漸漸收斂,那股恐怖的“亞聖”氣息也隨之消散。他身形一晃,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林墨!”蘇清漪眼疾手快,化作一道清風接住了他。
此時的林墨,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衣衫襤褸,彷彿剛纔那一戰耗儘了他所有的生命力。但他嘴角卻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清漪……鄉試……還冇結束吧?”他虛弱地問道。
蘇清漪眼眶通紅,哽咽道:“結束了,早就結束了。你剛纔引動文聖異象,蕩平群魔,考官們都已經看傻了。院長剛纔宣佈,本次鄉試,你……你是解元!而且,鑒於你的功績,朝廷特批,直接跳過會試殿試,賜你‘狀元’之位!”
“狀……元?”林墨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才十六歲啊……這也太……太快了……”
“快又如何?這是你拿命換來的。”蘇清漪緊緊抱著他,淚水滴落在他的臉上,“傻瓜,為什麼要擋那一擊?如果你死了,文道怎麼辦?”
“文道……不會因為我一個人而死。”林墨看著周圍那些年輕而充滿希望的臉龐,輕聲道,“隻要還有人願意讀書,願意寫詩,願意為了心中的正道挺身而出,文道就永遠不會滅。我做的,隻是……點燃了一把火。”
就在這時,天空中祥雲密佈,一道金色的聖旨虛影緩緩落下,籠罩在林墨身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秀才林墨,臨危受命,力挽狂瀾,顯聖賢之資,揚文道之威。特賜‘狀元’功名,封‘文淵學士’,入翰林院,統領九域文盟青年一代。欽此!”
聖旨落定,林墨頭頂浮現出一頂金色的狀元冠,身上多了一襲紅色的狀元袍。雖然他人還虛弱地躺在蘇清漪懷裡,但那股屬於“狀元”的尊貴氣運,已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史上最年輕的狀元……”趙岩被人從廢墟中拖出來,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絕望和悔恨。他本想踩著林墨上位,卻冇想到,自己成了林墨登天路上的墊腳石。
藏經長老走到林墨麵前,深深一拜:“老朽執教百年,從未見過如此天才。林狀元,文道複興的重任,今後便要落在你肩上了。”
林墨掙紮著想要起身回禮,卻被長老按住:“不必多禮。好好養傷,未來的路,還很長。”
夜幕降臨,文淵學院張燈結綵,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然而,在歡慶的背後,林墨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柳如煙逃回去了,那個神秘的“教主”還未現身。鐵血軍的幕後主使也未浮出水麵。更重要的是,《萬古詩心》雖然覺醒,但林墨感覺自己隻開啟了冰山一角。
“清漪。”林墨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明月,“你說,那本《萬古詩心》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為什麼幽冥教那麼想要它?”
蘇清漪為他蓋好被子,輕聲道:“不管藏著什麼,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睡吧,明天還要進京受封呢。”
林墨點點頭,閉上了眼睛。夢中,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小小的書齋,父親正在燈下教他讀《三字經》。
“人之初,性本善……”
童音嫋嫋,穿越時空,成為了支撐他前行的最大動力。
而在遙遠的魔淵深處,一座黑色的王座上,一個看不清麵容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文聖異象……《萬古詩心》現世……看來,那個預言真的要應驗了。”身影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林墨?哼,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個所謂的‘天命之子’,能在我佈下的天羅地網中,走多遠。”
他揮手間,一張巨大的黑色棋盤在虛空中展開,棋子落處,九域風雲再起。
“遊戲,開始了。”